“怎么这么说?”虽然知道他的宝贝只是撒娇而已,但柳安辰依然很紧张,放下托盘坐到床边把人抱在怀里。
莫舒娇嫩的手指在柳安辰胸前戳啊戳,嘟着嘴埋怨,“你以前都不会吼我的,可是自从有了这个小东西,你没事就吼我!”
柳安辰苦笑,为了你,我都已经跟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为敌了,还不爱你?想到怀里的人只是把自己当成某人的替身,柳安辰心里发涩。
莫舒却突然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呐,安辰,我以前是不是很胖啊?”莫舒歪着头问,好奇怪,她没有自己很胖的记忆,但是看着自己嫩葱一般的小手,就突然觉得它应该是胖乎乎的才对。
“可不是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柳安辰心里那抹苦涩悄悄淡去。
“啊!你偷笑!”莫舒不依地卡住柳安辰的脖子,“你快说!我以前是不是胖得见不得人?快说!”
柳安辰嘴角微微弯起,那些曾经厌恶到极点的记忆却因为怀里的人而变成了美好的回忆,那个时候,他应该对莫儿好一点才是。
“我很想念莫儿胖胖的时候。”
“为什么?一般男人不都喜欢窈窕淑女吗?”莫舒皱眉。
“因为,胖胖的莫儿只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安淳,而不是,柳安辰。
“看你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是不是我胖胖的时候喜欢你喜欢得不行啊?奇怪,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呢?”莫舒捧着自己的小脑袋继续皱眉,“安辰,我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柳夫人说了,你体质很特殊,怀孕之后是这样的。你要知道,你忘记了从前的事,最吃亏的可是你的夫君我啊。”掩盖住心底的不安,柳安辰笑道。
“呐,安辰,你说说,我以前为了追你都干过什么离谱的事?”莫舒更深的依偎进安辰的怀里,虽然安辰在笑,可是她就是能感觉到安辰的心在哭泣,为什么呢?是因为如今的我,没有以前那样爱他所以他才这么难过吗?咦?为什么我没有曾经那么爱他了?
“你啊,”柳安辰刮了刮莫儿的鼻子,“有一次我和朋友在青楼听曲子,你居然女扮男装跑到青楼来,一屁股坐在我腿上,还说什么我有断袖之癖,害得从来见我如见花儿的那些青楼丽人从此一个个避我如蛇蝎。”
“还有呢?”莫舒低着头眯着眼,磨牙中,只是沉浸在美好过去中的人似乎没有发现。
“还有一次,我正跟秦淮苑的秦香香谈诗论琴,你竟然猛地冲出来直接就给了香香一个耳光,乖乖,那可是我第一次看到香香那样的美人大发雷霆,你们竟然还打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柳安辰似乎回到了很遥远的过去,“后来,你打不过人家,被人家推到水里去了。”他清楚的记得,自那以后,从来都围着他转的小胖子离开了他,做了那个男人的女人,而且,是他亲自把人送到那男人的怀里的。想到这里,柳安辰皱了皱眉,感觉心上有点闷有点疼,果然一切都是报应。
“好啊!柳安辰!”莫舒一把推开柳安辰,跪坐在床上,双手插腰,指着柳安辰的鼻子横眉怒目,“我跟妓女打架,你居然袖手旁观!”
“所以,莫儿,是我对不起你,你要给我机会赎罪,好不好?”柳安辰眼神温柔地能溺死人去。
莫舒本来的怒气腾腾只剩下了不甘,“你太狡诈了,这样还让人家怎么兴师问罪嘛?”
柳安辰紧紧地抱住嘟着嘴的莫儿,声音温柔而缱绻,“让我用一生来向你赎罪,我最爱的莫儿。”
“真肉麻你。”莫舒勾起唇角嘻嘻笑。
“父皇?父皇!”小小的孩童举起小手在又发呆的父皇面前摇啊摇,总算把父皇远去的神智给摇了回来。
凤君临低下头,看到宝贝紧皱的眉头,修长的手把宝贝抱起来放在腿上,“越儿,珩儿和小言今天还哭吗?”
“嗯,不过今天很乖,断断续续哭了一个时辰就睡着了,也没有哭着要母后。”凤痕越伸出手摸着父皇的脸,小脸上满是心疼,“父皇,你瘦了。你这样,母后会不开心的。”
听宝贝提到宁儿,凤君临的心毫无预警地一紧,痛得他脸色都白了,俊美的脸有点扭曲,吓坏了怀里的宝贝。凤君临把头搁在宝贝的小肩膀上,“越儿……”
听着父皇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大颗大颗的眼泪挂在了眼眶上,凤痕越举起小手轻轻拍抚着父皇结实的后背,“父皇乖,一切都会过去的。父皇还有越儿,还有小言和珩儿,我们会好好爱父皇的,连着母后那份一起。”
黑暗中隐匿的血影横在胸前的双手不由一紧,大皇子还不到七岁,竟然已经如此早熟,造化弄人,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再一次离开了君临,这一次竟然是永别。想到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还觉得心在滴血,他无数次怪自己没用,没能早一步赶到,明知道失去了她,君临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他依然没能救她,眼睁睁看着她化作一滩尸水,临死之前还嘱咐他,“请代我好好照顾君临,他,太傻了。”
轻微的响声将血影从过往惊醒,他厉目一扫,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显然里面的君临也知道了。
“越儿,你先回麒麟阁陪着小言和珩儿,父皇很快就回来。”
“好,父皇别太累了。”拍拍父皇的大手,凤痕越从父皇怀里跳下来,然后快步回去了。
“你回来了?”凤君临往后靠在椅子上,“有没有什么消息?”
越师满身风尘,脸色不太好,“属下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踪迹,虽然没能跟踪到底,但大概知道他们就隐藏在那附近,所以快马加鞭回来禀告,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看着越师紧握的双拳,凤君临坐直了身体,“越师,你很喜欢宁儿。”
越师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皇上这句话不是问句,抬起头,越师直直地看着眼前至高无上的男人坚定地道,“是,越师很喜欢皇后娘娘,因为,是娘娘给了越师重生的机会。”所以他才这么恨,如果不是为了要回来禀报,他当时就会冲上去,将那女人千刀万剐了。他曾经是一个杀手,但自从有了越儿,他已再没有这样暴虐过,可是那个女人就算让她死一万次也不解他心头之恨,那些他在钦天监学了却没有用过的折磨人的手段,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
“有时候想想,也许宁儿去了反倒是件好事。”凤君临笑着,那笑容却是那般绝望,“她不在了,也就没人跟朕抢了,越师,朕是不是很变态?”
“情到深处犹未悔,皇上只是太爱娘娘了。”
“可是,朕最爱的女人竟然落了个死无全尸,你说,朕应该让她怎么死?”
越师还没回答,就见那俊美无俦的男人脸埋在双手里,“要让她怎么死,朕的宁儿才能活过来?啊?”
饶是越师这么铁汉都因为这话而酸涩了心,天道何其不公?那么晶莹剔透的玉人儿竟然去得那么悲惨,忍住心底骤起的波澜,越师道,“皇上请保重,两位皇子和公主需要皇上。”
“越师,我多想陪宁儿一起去啊,她一个人会不会很害怕很寂寞?”
“皇上!”越师上前两步,旁边一道劲风闪过,血影也立在了皇上身边。
“血影你出来做什么?你怕我自寻短见?”凤君临抬起头,绝望地笑,“我不会的,因为我知道的,就算我自裁了也见不到宁儿,她一定会恨我,恨我丢下几个孩子恨我懦弱,可是,”看着血影,泪水滑下眼角,“可是,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血影张开手把君临抱住,紧紧的,“君临,想想那几个可爱的孩子,你可以的。”
越师默默地退了出去,往麒麟阁而去,刚走到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进了怀里,那小脑袋在越师怀里拱啊拱蹭啊蹭,“师父!越儿好想你!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越儿好害怕!”泪湿的小脸抬起头看着师父,小手紧紧地拽住师父的衣领,越儿好喜欢师父,和喜欢父皇一样喜欢。
“越儿乖,师父也很想你。”怀里小小的身子在颤抖,虽然越儿不说,但是越师知道,所以紧紧地抱住小小的身子,承诺,“越儿,师父答应你,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绝对!”
“师父!”越儿紧紧抱住师父的脖子。
“哇!”突然一声啼哭传来,凤痕越紧张地拽师父,“师父,快,珩儿醒了!”
一大一小进了房,就看见一个手足无措的男人正哄着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玉人儿,曾经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不过几个月就瘦得皮包骨头,让人看着都心疼。
“珩儿不哭珩儿不哭!”
“哇啊哇啊!”顾慎珩不管不顾地踢着小腿拼命哭。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越师真是不敢相信,堂堂天下第一剑客也会有这么手忙脚乱的时候。
刀刀客心都碎了,紧紧地抱着那不停踢打的小胳膊小腿,哄着劝着。
“哇啊!”紧接着另一个嘹亮的哭声又吼了起来,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忙得团团转,小公主哭得比自己哥哥还厉害,缩在大哥怀里,上气不接下气,谁劝都没有用,最后还是凤君临赶到,把两个小魔王都抱在怀里哄了半天,两个小魔王才累得又睡过去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更是无比地想念那已经去了的皇后娘娘。
金烈笔直地站在麒麟阁门口,他带着所有人受编的唯一条件是成为那个人的护卫,皇上亲封宁卫队,只听从那个人的号令,可是,号令他们的人已经不在了。见皇上出来,金烈单膝跪地,“皇上,属下有事相求。”
“说吧。”
“若找到了贼人,请带上金烈。”他一定要手刃仇人为他的主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