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宁趁着男人在灶台上收拾,偷偷溜出门,她得去打探打探这里到底是哪里,离那个皇宫到底有多远,还有眼下是哪个朝代,如果让她选择,她希望现在是唐朝,唐朝不是以胖为美吗?出门即是小溪,顾静宁凑上前照了照自己的模样,不觉垮下一张脸,看这体重只怕已经突破她前世的体重了,想想自己那曼妙的身姿、妖娆的曲线、勾人的笑颜——似乎跟一场梦似的,柳安辰啊柳安辰,我经历了一个魔鬼暑假,终于瘦成窈窕淑女,可是你却没有看到,最要命的是,我又变成了肥妞!
顾静宁噘着嘴满脸郁闷地往市集走去,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那一脸深情的男人默默跟着。
顾静宁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地方还挺不错的,没想象得那么小,她原本以为这个小地方不出十分钟就能走完,没想到这还有四条街,今儿正逢赶集,街上很是热闹。顾静宁完全不像个怀了六七个月身孕的准妈妈,扶着腰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一点不适都没有,惹来街上不少人的目光,见打量她的人越来越多,顾静宁欢快的脚步变得迟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被人揽进了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浑厚低沉的男人嗓音,正是她的夫君凤君临来着。
“我是不是太招摇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虽然被这个男人拐出来这个事实挺打击人的,但要让她回皇宫那她定宁死不肯的,皇后诶,就是传说中做最多活儿却最不受宠又最不受待见的角色,她又不傻,她要的是自由,为了自由一切都可以靠边站。
“没关系,你喜欢我们就多逛逛,这里民风淳朴,不会有问题。”
你是想说不会有人跑去告密抓我们吧?说话还真是委婉,“你确定?”
“我确定。”凤君临失笑,感觉他的宁儿又回到了当初相遇时候的模样,可爱得紧。
凤君临一手牵着顾静宁,一手扶着顾静宁的腰,小心翼翼地顾看,生怕旁人碰到了她。街上原本像看稀奇一样看顾静宁的人,见到这孕妇原是有人照顾的,都收回了目光。
“糖人?”顾静宁看着面前做的逼真的糖人两眼放光,她之所以胖得人神共愤,这跟她嗜甜食如命是分不开的,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又舔了舔小嘴,她转头可怜巴巴地盯着凤君临看。
凤君临宠溺地摸了摸顾静宁的头,笑道,“你想吃就让师傅给你画吧。”
“师傅,给我画条龙!”顾静宁豪气地要求。
师傅刚从糖碗里盛出一勺糖油听到顾静宁的要求,吓得手一抖,糖油全撒在了案板上,师傅连忙站起来对着东方拜了拜,“女子无知,吾皇恕罪。”
顾静宁歪着头看凤君临,然后又去看糖画师傅。
“你个小女子,怎能亵渎圣上?这还好是在咱小镇上,没有那些个多嘴的小人,否则啊,有你苦头吃。”糖画师傅看样子五十来岁,一脸责备中带着关切,“以后可要当心了。你重新说一个,我给你画。”
顾静宁噘着嘴,她一直很崇拜龙,觉得它们威武又可爱,不过是个糖画,至于嘛!果然这是没有什么言论自由的古代啊,她开始想念千年后的大中国了。
“师傅,不妨事的,你给她画吧,出了什么事我担着。”凤君临放下一锭金子。
糖画师傅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子,男子话语中并没有命令口吻,却让人没办法不照做,糖画师傅摇了摇头,心想这男人当真是宠夫人得很,罢了,有了这一锭金子他们一家老小一年的生计也都有着落了。
糖画师傅手艺果然精湛,不多时,一条威风凛凛的龙就出现在了案板上,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接过糖画,顾静宁注意到这条龙只有四爪,她知道在古代,龙代表着尊贵的皇家身份,普通老板姓向来都是敬畏的,因此也没有再无理取闹,接过糖画开开心心地走了,边走边舔,开心得眉毛都弯了。
路过一个算命的摊子,都说古代算命的可灵了,顾静宁计上心头,一把将凤君临拉到算命先生的摊子上坐下,“先生,你给算算呗!”
算命先生正在打瞌睡,呵欠连天地示意客人把手放上来,他握着客人的手摸了摸,突然浑身一激灵,瞪圆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开口,但看到男人冷冷的眼神,又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低垂着头说,“小人惶恐,阁下命贵,不敢随意推演。”
顾静宁还要问什么,被凤君临牵了,“走吧。”
坐落在小镇西北角的一座普通院落里,有人压低了声音狠狠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狗皇帝,这都是你自找的,你等着受死吧!”
“你可看清楚了?”另一个声音怀疑地问。
“哼,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何况他和少主还有那么几分相像,我绝对不会认错!”
“你说他一个堂堂皇帝跑到这荒僻小镇做什么?”
“这一定是冥冥之中家主在指引我们这条复仇之路!”
“你说他身边没有护卫只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我怎么觉得这像是个陷阱,该不会他早已知道我们躲藏在此,故意设了圈套来抓我们的吧?”
“不可能!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他如何知道!恐怕这狗皇帝还沉浸在当年斩草除根的美梦里不可自拔呢!”
“扣扣!扣扣扣!”敲门声响起,是他们约定的节奏,几人赶紧把门打开,看到自家兄弟一脸的兴奋和激动,几人迫不及待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到少主了!”来人吞了口口水,似乎还不能平复内心的激动,一出口就是吓死人的惊天大消息。
“你说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这不可能啊!按照狗皇帝一家的歹毒少主肯定已不在人世,你在哪里看到的?”这些人早已认定这辈子只有死了才能再见到他们的少主和家主了,陡然得知这消息,当然都是不信。
“那就是少主,千真万确,因为他长得太像小姐了!”那报信的人剧烈喘息着,胸口扑通扑通乱跳,“我担心自己看错,跟了他们好几条街,不会错的,按照年龄来算,我们少主也该这么大了。”
“你真的,看到少主了?”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颤巍巍的老人被人扶着从内室走了出来。
“是的,大人,我敢用人头保证,就是少主无疑,他在离这里五十里路的松阳城,带着一群人似乎在找谁。”
“少主……”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真是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来人,安排下去,我要去见少主!”
“那大人,狗皇帝那边?”
“看我,一听到少主还活着的消息高兴得都糊涂了,好,我们就把狗皇帝的人头献给少主当见面礼!把所有人都叫来,我们必须周密部署,保证一击成功!”
这乡下好是好,就是冷啊!天刚刚擦黑,顾静宁就冻得缩手缩脚的,正想往被窝里爬,就看见凤君临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进来了,男人放下水,单膝跪地给顾静宁脱鞋袜。
顾静宁咽了口口水,她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也没有人给她洗过脚,感觉脖子处火辣辣的。顾静宁挣了挣,“我自己来吧。”
“宁儿,你受苦了。”凤君临凑上前亲了亲顾静宁的小腿,因为怀孕,那小腿已经肿了,上次宁儿为他生产,他甚至都没有亲自陪在她身边,虽然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这一次他一定要陪着宁儿,让她顺利地生下孩子,“宁儿,我一定会好好爱这个孩子。”
顾静宁觉得浑身鸡皮都起来了,这男人真是个撩妹高手啊!加上这一张脸,简直是在诱人犯罪,还好,她上辈子喜欢的男生也是人中龙凤一样的相貌,否则还真抵挡不住。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可羡慕那些被男主温柔对待的女主了,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平凡普通的女子被霸道总裁宠在手心上,没想到穿越后反而得到这种待遇。别说,这男人还真是个痴情种子。
烫脚是冬天夜里最舒服的事情了,整个人从脚底板暖到头顶,浑身舒坦,难怪她老妈常说,“有钱吃药,没钱烫脚!”
“以后,我每天给你洗脚。”凤君临在顾静宁的脚背上亲了一口。
顾静宁脸都僵了,她就完全没有办法想象柳安辰捧着她的脚丫子亲吻的画面,她一定会窘迫而死的。趁着男人去倒水,顾静宁赶紧爬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察觉到男人掀被子的动作,顾静宁猛地睁开眼睛,“你干什么?”一脸戒备。
看到凤君临脸上颇有些受伤的表情,顾静宁这才发现自己反应太过了,人家是小情侣同睡一张床很正常啊,问题是她不是这个顾静宁啊!
“你还在生我气?”凤君临轻抚顾静宁的脸,“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这些苦,你生气是应该的。你放心睡,我不会上来的。”
这寒冬的深夜,饶是这男人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吧?顾静宁脑子里天人交战,她占了人家心上人的身子,还不让人家上床睡觉,似乎很没良心啊!顾静宁想了想,两人就躺在一张床上而已,她现在这模样料想男人也不会干什么,何况她还是新时代的女性,同床共枕又没干坏事,有什么关系。做好了心理建设,顾静宁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那个,床这么大,你还是上来睡吧。”
凤君临那动作叫一个快,顾静宁只觉得眼睛一花,男人已经进了被窝儿了,顾静宁瞬间就后悔了,可这时候了她也不可能把人踹下去,何况她也没这本事,算了算了,大冬天的,两个人睡还暖和。
顾静宁向来睡眠好得很,就是那种睡着了被偷去卖了也不会醒的主,所以即使夜半三更发生点什么,估计她也不会晓得。所以她当然不知道,身边的男人一直痴痴地看着她,跟生怕她会突然消失掉一样。那种眼神,真的只有失去过痛过的人才会有。
“宁儿,谢谢你又回到我身边。我这一生再无所求。”凤君临就那样单手撑在枕头上,定定地看着熟睡的宁儿,他们不过分开了八个月零七天,于他却像是几辈子似的,那段行尸走肉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了无生趣,如果不是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他真的就义无反顾地陪着宁儿去了,还好还好,他没有武断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否则哪有此刻重新拥宁儿在怀的日子。
心上有人,真是很神奇的事,曾经的暗无天日跟做梦一样,他几乎已经想不起来认识宁儿前的日子了,可笑的是,他曾经一直以为他对辰贵妃的感情是爱情,是他一直不懂什么叫爱情罢了,如果不是宁儿,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识到爱情的神奇。
失而复得的人,总是贪心地想多看对方一眼,就这样看着而已,心里就已经满满的了。这是凤君临内心最平静的时刻,他很享受。偏偏有人不识趣要来破坏,他无声地冷笑,随手一扬,那门上刚刚戳进来的烟筒就被封住了,迷烟倒灌,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好,里面有埋伏!”
凤君临听声辩人,来的人倒是不少,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高手,凤君临脑子里闪过白天那个算命先生的脸,敢找上他,看来是做好觉悟了。
破空声响起,弓箭穿窗而入,还没到跟前,就已被凤君临的掌风给反送了出去,虽然外面的人身手卓绝,可惜他们判断失误,不知道凤君临功夫如此了得,一时受伤者众,加上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一时之间不敢近前。
凤君临看到火光一闪,晓得这些人要放火烧屋,立刻连着被子将宁儿抱起来,打开后窗跳了出去,屋子后面是一条江,他轻功卓绝,即使抱着一个有身孕的人也轻如鸿雁,只见他轻轻几个起落,人已到了对面江边,与此同时,刚刚他们还住着的地方火光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