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动静,顾静宁若还是不醒,那就不只是猪这么简单了。她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追兵来了?”
“宁儿,你有没有不舒服?”虽然他已格外小心,但宁儿毕竟六七个月了,凤君临仍然免不了担心她动了胎气。
“我没事。”顾静宁皱了皱眉头,眼看着他们才住没几天的小院子已经快被烧为灰烬,忧心忡忡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我在,别怕。”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还在耍酷!
凤君临虽然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对方人多势众,他万不能让宁儿有一点闪失,所以凤君临生平第一次有了逃跑的记录。不过,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对方早已料到凤君临可能从水路走,所以早已在岸边安排了人,这会儿见时机成熟立刻都亮出了兵刃。
凤君临将宁儿放在身后,做的是背水一战的打算。
顾静宁看着脚下,似乎很悠闲,正找着泥沙里的小石子玩儿,耳边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突然顾静宁勾唇一笑,手中石子陡然飞出,携带着凛冽之风射入江面之下,一声闷哼之后一个黑色身影浮了起来。顾静宁微微有些惊讶,刚刚的动作纯粹是下意识,原来这身体的主人还有些功夫。
顾静宁还沉浸在满满的成就感中原本还想着再射中两个的,结果凤君临没给她机会,那水中的几人刚冒出水面就被凤君临解决了,一切不过在弹指之间,快得人咋舌,吓得对面正攻击的人都不自觉后退。
不过很快,对面的援兵就到了,黑压压的看起来有二三十个人,感觉都不是好对付的。顾静宁捏紧手上的石子,不觉屏住了呼吸。她才穿越来没两天,就遇到这么大阵仗,哎,都怪凤君临这家伙,谁的老婆不好偷,非要偷皇帝的老婆!皇帝哪个老婆不好偷,非要偷皇帝的大老婆,这目标太明显了嘛!
凤君临是很厉害,但奈何这些人都在拼命啊,刀光剑影中依稀能看到那些赤红的双眼里喷薄的恨意。能对皇家有这样深恨意的,到底是什么人?
顾静宁视力非常好,所以她立刻就看到了江对岸那个立在他们火光冲天的院子旁的一个身影,那人原本是想转身走,结果在看到顾静宁后,突然暴起,踏雪无痕般掠了过来,速度极快,快得顾静宁失声,“凤君临,江上有人!”
凤君临横剑一扫,将面前的众人逼退,转眼看着江上已经到了近前的人,只见男人蒙着面竟是直接越过他,背对着他立在了他前面,“快走!”
凤君临没有迟疑,立刻抱着顾静宁飞掠而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顾静宁扯了扯凤君临的衣袖。
“不知道,但既然肯帮我们,当是友非敌。”
“那他一个人行吗?对方那么多人。”顾静宁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进入了安全距离,他自然会想办法离开的,这人功夫非常好。”
黑衣人琢磨着凤君临带着人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了,于是一声清啸,施展轻功消失在了黑夜里。
黑衣人立在树梢上,他在纠结。他想追上去看看,看看那孩子过得好不好,可是他又害怕去见那个孩子。看那光景,该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糯糯的小娃娃啊,真是让人怀念,第一次见那孩子时,也还是个粉嘟嘟的小娃娃,窝在他怀里一会儿拍拍他的脸一会儿抓抓他的衣服,可爱得紧。黑衣人纠结了良久,最后,到底是想去看看的信念压倒了一切,他循着凤君临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说好只是看一眼,看一眼,他就继续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黑衣人屏息藏在暗处,看着那男人温柔缱绻地哄那孩子入睡,心底一时间五味杂陈,逃亡的日子里他原本以为最让他怀念的该是故国的河山,没想到想得最多的却是和这孩子相处,现在才发现与那孩子相处的时光是他一生当中最单纯的日子,可惜啊。
黑衣人悚然一惊,一回头发现刚刚还在屋里的男人已经立在了他身后,这男人功夫进步太神速了。
“二王爷,别来无恙。”
南宫炔揭下面纱,那张脸不复当年神采,老了,他看了一眼屋里,涩涩地问,“那孩子过得好吗?”
“她很好,不劳你惦记。”
一阵肃杀的沉默后,南宫炔转身,步履有些踉跄,他不该来的。他早已国破家亡,这孩子是他唯一的牵挂,一旦见着了,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但是他知道身后这个男人绝不可能允许他留下来,更何况,那孩子还那么恨他,虽然当年即使他不杀顾正,顾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但现在说这些,又有谁会信呢?
“他走了?”顾静宁倚在床头问走进来的凤君临。
凤君临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宁儿的脸,“你还恨他吗?”
顾静宁脸皮一抽,她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模糊回道,“我觉得他也怪可怜的。”
“是啊,国破家亡,虽说你们没有父女血缘,但他养育你多年,确实待你如珠如宝,如今孑然一身确实可怜。宁儿,如果你想留下他,我不会介意的。只是,你哥哥那边怕是不容易接受,毕竟他杀了你们的亲生父亲。”
顾静宁有点晕,这信息量太大了,她得缕缕。刚那话的意思是,黑衣人是她养父,却杀了她父亲,还国破家亡?!顾静宁捧住脑袋,好想睡。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先睡吧。”凤君临扶着人躺下,给盖上被子,然后手肘支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宁儿。
“咳咳,”顾静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男人目光也太过火热了吧?实在让人吃不消,她还是喜欢柳安辰那种清冷的性子。“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凤君临勾了勾唇角,“我的宁儿现在晓得害羞了?”
这家伙分明是在嘲笑她!
迷迷糊糊的,顾静宁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等她醒过来,发现凤君临竟然还是像睡前那样支着手肘看着她,一想到这家伙有可能一夜没睡就这么深情地看着她,她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天啊,谁来把这家伙带走吧,她真的快受不了了!要不是她现在大着肚子,她真就跑掉了。这样情深似海的男人,最难缠了。
“君临!”一声疾呼伴着一道人影掠了进来,那人看到凤君临安然无恙后松了一口气,但转眼看到顾静宁,却整个人都惊呆了,往前走了两步,又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撞到了随后跟进来的人。
“哥,你怎么了?”紧接着那人身后跑出一个风神如玉的男人来,表情变化和之前那男人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人在愣了半晌后冲了过来,“静儿!”
顾静宁被吓了一跳,她偷偷看了一眼凤君临,见这男人虽然眉头皱了皱,但竟然没有阻止这男人如此亲昵地称呼她,莫非这人是她哥?可看这小白脸的样子搞不好还没她大呢,她拒绝相信自己有个一看就很受的哥哥。看样子那人是想扑过来抱她,但最后到底只是往旁边站了,趁人不注意偷偷抹了抹眼角。看这三人的反应,真的都好喜欢这个身体的主人啊,顾静宁若不是早有了柳安辰,还真的羡慕死这女孩了,这就是女生梦寐以求的后宫啊!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血影和凤君晓,两人是循着君临留下的暗号找到这里来的。
如果没有发生刺客的事,凤君临是不准备通知他们的,但是宁儿现在的状况,不容有失,还是把血影召回身边比较好。
“人呢?”凤君临冷声问。
“本来是要带回京城收押的,可是他不肯合作,遍体鳞伤,血流不止。”血影看了顾静宁一眼,补充道,“他样子很不好,不晓得为什么伤口愈合十分缓慢,现如今已经昏迷了。”
“那位夫人呢?”
“伤得很重,可是她执意要跟我们一起来找静宁。”
“我记得她不仅是瑶疆圣女,医术也颇为了得?”
“是。”
“带她进来。”虽然他一直将宁儿护得很好,但还是担心动了胎气。
女子走路的样子有些蹒跚,满脸疲惫,看见顾静宁,双眼立刻迸射出精光来,几乎是扑到了床边,被凤君临拦下了。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女子着急地说,“快,跟我去救安淳,迟了就来不及了!”
安辰?!
顾静宁陡然坐直身体,难道是她听错了吗?这女子说的是安辰?柳安辰?不可能吧!莫非其实她一直都在做梦?
“凤君临,我求求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求你让顾静宁救他!”
“柳夫人,静宁并不是大夫,如何能救安小王爷?”
“因为顾静宁是安淳的圣灵,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根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帮他把人带出来。安淳有我瑶疆血脉虽然百毒不侵,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你们也看见了,他一旦受伤愈合十分缓慢,但如果有圣灵的血做药引就会立刻愈合,比常人快数十倍。”如果和圣灵结为夫妻,安淳的功力会大涨,但这个秘密,柳夫人是不会告诉这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