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你如果想救就救吧。”凤君临淡淡地说。
呃……
你倒是拒绝啊喂!那个深情似海的男人呢?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男人呢?你其实一点都不想救的吧?
好吧,顾静宁承认,她只是怕痛而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何况她刚才已经了解到此安淳非彼安辰,她干嘛这么好心?
不过,牺牲点血救人一命,似乎没有不救的道理啊。
顾静宁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右手伸出去,头偏进凤君临怀里,死闭着眼,紧皱着眉,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
原本淡然的凤君临,勾了勾唇角,伸手握住了顾静宁的肩膀,下巴抵在顾静宁头顶,轻轻厮磨。
剧痛来临之前的等待最痛苦,让顾静宁不由自主地想到小时候生病打针前的那几秒,她不自觉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凤君临怀里,当剧痛来袭,她以为自己忍了很久,其实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她就忍不住了,毫无预警地嚎啕大哭,眼泪刷刷地飞。
原本厮磨着顾静宁头顶的凤君临,脑袋微微往后仰了仰,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记忆中,这是他的小胖妞第一次哭得这么,呃,气势惊人。
幸亏执刀的柳夫人医术了得,否则就顾静宁这样突然来一嗓子,没有点定力的人,早把刀插人手上了。
取了血,顾静宁还兀自抽噎,缩在床脚一脸幽怨地死瞪着凤君临,死活不让人靠近。
“刚刚取血动了胎气,这是保胎的方子。”柳夫人开了个方子递过来,满意地看见凤君临脸色骤变。凭什么她的儿子爱而不得,这个男人却能拥有一切?哼,好戏还在后头,她就不相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心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的?还是这么彻底的一顶绿帽子!
凤君晓没见过顾静宁这样小孩子气的模样,莫名觉得很可爱,心里痒痒的,那些已经沉寂的希望感觉又要死灰复燃,他立刻甩了甩头,将那些念头打下去,看来他不能多待了,还是趁早回宫吧。
“皇兄,既然你和静——皇嫂都安然无恙,那我先回宫了。你们大可不用着急,什么时候回宫都无妨,宫里有我,放心。”
“辛苦你了,君晓。”
“那皇兄,我就先——”
“有刺客!”血影突然横剑在前,刷地一下跃到床前浑身戒备。
“还真是不怕死!血影,不用手下留情,杀无赦!”
“昏君,你还我家少主来!”为首的人冲进来却没有立刻动手,似乎投鼠忌器。
“放肆!哪里来的宵小鼠辈竟敢在此撒野!”
“少主,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住手!”凤君临发现为首之人口口声声说着他们的少主,目光却是看着君晓的。凤君临看了一眼君晓,冷声道,“你们是当年徐家的人。”这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果然,凤君临此言一出,众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为首的人揭开了面巾,一张憔悴而又苍老的脸露了出来。
凤君晓脊背一僵,这个老人他依稀有些印象,徐家是他母妃的娘家,他和母妃回娘家省亲时见过这个老人。当年的事他半点都不晓得,但却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如果不是皇兄,他恐怕早已埋骨冷华宫,又如何能识得静儿,又哪里来如今平淡却安稳得让人眷恋的生活?想到这里,凤君晓不免有些凄惶。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他听见皇兄说,“当年的事与君晓无关,但个中是非曲直你们心里都有数。先皇已逝,看在君晓的份上,朕可以既往不咎,当这些时日的事没有发生过。君晓是朕的皇弟,自有朕照顾,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为首的老者看着凤君晓,似乎想从那双眼睛里分辨出皇帝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少主,是真的吗?”
“老管家,是真的,皇兄对我很好。当年的事,跟皇兄没有关系,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他。”
老管家突然老泪纵横,他们辛苦筹谋多年,很多人妻离子散,为的就是报仇雪恨,可如今这结果……或许,他们真的该放下了。
老管家突然双膝跪地,扣头拜谢,“奴才叩谢圣恩。”身后的一众人也扔了兵器,纷纷跪倒。
看着老管家步履蹒跚的背影,凤君晓很是不忍,追了两步,转头看皇兄,见皇兄对他点点头,“谢谢皇兄!”凤君晓说完一阵风似的追了上去。
众人都没有发现缩在床脚的顾静宁从刚刚开始就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难为她前世读了那么多言情小说,猜剧情那是一猜一个准,因此常常看故事看得百无聊赖,因为往往一开头她就晓得故事走向了。没想到,到了这里,别说这故事的结局了,她连开头都没有猜中!什么野汉子拐了皇帝的大老婆私奔,真是扯淡!
该走的都走了,只留下血影保护二人,生活归于平静,然而顾静宁却一点都不平静,她现在已经不研究野汉子为什么拐带皇帝的大老婆了,她现在研究的重点是这皇帝老儿为什么要带着她私奔?莫非宫里有个恐怖恶婆婆?而皇帝老儿其实是个傀儡?因为恶婆婆虐待他的大老婆,他一怒为红颜带着大老婆私奔了?或者更恐怖的是——顾静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孩子其实不是龙种?!事实被恶婆婆发现了,恶婆婆想斩草除根,但皇帝老儿舍不得,所以带着她私奔了?!光是想想,顾静宁就浑身冷汗,不管是哪种情况,她前途似乎都不怎么光明。她开始认真地琢磨,从这男人手上成功逃掉的可能性。哎,早知道,他那个厉害得要命的影卫没有来之前她就应该逃掉的。
“君临,静宁她似乎有心事?”血影不是个多嘴的人,但看顾静宁每日凝神苦想,也不怎么搭理君临,因此一问。
“她是有心事。”凤君临看了看顾静宁的肚子,“我不知道要怎样让她相信,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待孩子出生,我会视如己出,也会昭告天下,给他明确的身份,但这话我不知该如何跟宁儿讲。对了,乐清什么时候到?”
“应该就这两三天了,他比谁都担心静宁,一接到消息,立刻就从京城出发,片刻都没有耽搁。”
“过不了多久宁儿就要生产了,有乐清在,宁儿才会放心。”
“这里虽然山清水秀,但穷乡僻壤的,不方便,不如,去附近的大城镇?”
“那就去芙蓉小镇吧,应该离这里不远。”
“是,不到八十里。”
“那里是宁儿的地方,她应该会很高兴。”
“是啊,想到当年,静宁一介女流却为了你创立了芙蓉坊,真是天下仅有的奇女子。”
“是啊。”想到这里,凤君临浅浅地笑了,两人不由自主地回头去看原本在打盹的人。
只是哪里还有顾静宁的人影?
“君临,静宁呢?”凤君临猛然站了起来,脸色刷的就白了。“君临,你先别担心,想必静宁只是去方便了,你去看看,我在附近找找。”
顾静宁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她静静地窝在漆黑的地窖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上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了,这才从地窖里偷偷爬出来,发现原来天都黑了,算算时辰,距离她躲起来已经过了有三个多时辰,古时一个时辰为两个小时,这都快七个小时了,凤君临和血影想必找远了去,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走远一点去借宿,免得凤君临他们杀她个回马枪。
当顾静宁敲开一户农家的门,看到主人家目瞪口呆的模样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太大胆了,深更半夜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竟然单独行动,普通人肯定都得惊呆。
“对不起,大叔,打扰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的丈夫总打我,前面几个孩子都被他活活打掉了,我生怕这个孩子也保不住,所以才拼命逃了出来,想回娘家避难,但天黑路远,不敢赶路,求收留一夜,明天天一亮,我立刻就走。”顾静宁觉得前世的自己没有去混娱乐圈,真的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主人家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两个孩子,那大娘闻言赶紧把她扶进屋里,连连说着造孽啊造孽。
“你娘家在哪儿?我明儿让孩子他爹送你,你看你这模样如何赶得了路?”大娘好心问道。
这倒把她问住了,顾静宁只好含糊地回答,“不远,离这里就百八十里路。”
“是蓉县还是芙蓉小镇啊?”
芙蓉小镇?开满芙蓉花的小镇——听起来真不错,该不会就是千百年后的蓉城成都吧?
“是芙蓉小镇,大娘知道啊?”
“这不是赶巧了吗?”大娘眉开眼笑,“明儿正好孩子他爹要去蓉县,顺带捎你去芙蓉小镇。姑娘啊,你这肚子这么大了,可得经心,女人家生孩子就是在走鬼门关,可马虎不得。”
“谢谢大娘。”躺在陌生的床上,顾静宁有点后悔了,她不该一时冲动就逃跑,好歹把娃生了再跑啊!但是又担心生了娃就跑不了了,这娃还是揣在肚子里比较方便。没错,虽然她糊里糊涂地穿越了,又糊里糊涂地带了球,但是她不准备扔下这个球,因为她很喜欢小孩子,何况这个孩子是这身体前主人的,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算是她占用了人家身体的回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