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顾静宁有什么软肋的话,除了帅哥那就是萌娃了,要知道她可是芒果台《爸爸去哪儿》的脑残粉,凤君临这家伙明显就是作弊啊,牵着三个小萌娃可怜巴巴地站在她门口,她就没办法了呀,尤其那一大两小萌娃还眼泪汪汪的,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顾静宁贼笑着对小萌娃们招手,当她将三个小萌娃抱在怀里,感受着他们的颤抖,听着他们或豪迈的大哭声或婉转的啜泣声时,脑子里突然像是有谁拿着锤子在敲似的。
锤子在敲打一枚榫子,那榫子仿佛是她大脑里某扇门的开关,随着锤子一下一下的用力,那榫子带着血肉缓缓契出,她听见婴儿的啼哭,听见男人的低吼。
“咚”的一声,那榫子被敲出来了,顾静宁只觉得眼前金光四射,那些模糊的回忆渐渐在脑子清晰,前世的,今生的,关于柳安辰的,关于凤君临的,关于安淳的,关于肚子里这个孩子的。
顾静宁低头在三个宝贝头顶上亲了亲,“乖,不哭。”
“小姐!”一声尖叫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窜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顾静宁面前,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依稀有些熟悉,她的喜儿竟然变得这么瘦了。
“小姐……小姐……小姐”喜儿傻傻地一直重复着这个称谓,仿佛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她活生生的小姐。
折腾了半天,所有人的眼泪终于都收住了,顾静宁将三孩子哄睡了,嘱咐喜儿看着,她缓步走到大厅,柔声对那昂扬的背影说,“我要见安淳。”
安淳再没想到可以再见到静宁。
“安淳,我问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回事?”顾静宁轻轻摸着小腹,神色平静。
安淳看着顾静宁,“是我的,对不起。”
“你撒谎的时候喜欢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顾静宁勾了勾唇角,“所以,这个孩子是我和凤君临的。是柳夫人用了什么方法延长了我的产程吧?否则这时候我应该已经生了。”
“如果是我的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生下他?”安淳没想到静宁已经这么了解他,连他撒谎的习惯都知道,这个习惯连他父亲都不一定清楚。
“不,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我都会生下他,和他的父亲是谁没有关系。你很惊讶我为何知道你的撒谎习惯?”顾静宁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缥缈,“是因为我认识你的来生。”
“一个头发剪得很短,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男人?”
“你见过他?”顾静宁皱眉,“他没可能在这里。”
“对,我见过他,在梦里,他让我照顾你,还让我告诉你,你的父母和弟弟他会好好照顾的。”安淳怎么也没想到,眼下这个顾静宁竟然来自千年以后的另外一个空间,难怪她与众不同。“你喜欢他?不,应该这样问,你是不是很爱他?”
“我会叫凤君临放了你,带上你母亲离开吧。”顾静宁没有回答,起身离开了监狱。
“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轻易地就放了我?”安淳看着面前的男人。
“除了‘放了安淳和他母亲’这句话,宁儿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相信她。”
“孩子是我的也没所谓吗?”
“但孩子的母亲是宁儿。”
“我输了,凤君临,我承认我输了。”安淳和凤君临擦肩而过,“孩子是你和顾静宁的,和我没关系,我会让我母亲解除她身上所有的蛊,做好迎接孩子的准备,她应该快生了。”
坐月子是很痛苦的。上次生那对双胞胎是在山上,全山的人都围着她转,什么都她说了算,可是这次是在皇宫,该死的所谓经验丰富的嬷嬷们不让她洗头不让她洗澡不让她下地不让她这样不让她那样,若不是她和凤君临早已和好,她几乎要怀疑这是凤君临授意在整她。她双手叉腰对着跪了一地的嬷嬷怒吼,“我告诉你们,再不让我洗澡洗头再不让我出门,我就跟你们的混账皇帝离婚!”真是气糊涂了,连“离婚”这么现代的词儿都出来了。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看到那一大池冒着热气的温泉水,顾静宁差点没哭出来,这次生臭小子她真的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臭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明天早上她就能在自己头顶上摘下两朵蘑菇熬粥喝。她把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来世和今生的记忆并存,让她习惯不了别人的伺候,尤其是这么赤裸裸的。
顾静宁坐在石阶上,秀丽的长发铺在水里,她闭着眼睛靠在池壁,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咕噜噜地喝水,那浑身舒坦的滋味儿啊真是妙不可言,虽然这里没有手机通信全靠吼,没有汽车交通全靠走,但是这里环境好空气清新,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她的老公孩子,有她的家人。
水波荡漾,顾静宁泡得实在太舒服了,眼睛都懒得睁开,她倒不担心什么人敢闯进来,“不是告诉过你们不用伺候吗?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可是为夫想伺候娘子。”男人布满老茧的手摸上顾静宁的肩膀。
顾静宁一个机灵瞪大了眼睛,“狗皇帝你耍什么流氓!”
夫妻真是这世上奇怪的一种生物,从前的顾静宁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在最丑的时候和自己的男人裸裎相对,然而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拿着柔软的毛巾轻柔地给她擦洗着身子,她不但不觉得不好意思竟然还很享受,她一点都不担心会在男人眼里看到因为她这副刚生产没多久的身子而产生厌倦。当凤君临亲吻她的小腹时,顾静宁的眼眶湿了,原来这就是夫妻真正融为一体的感觉。
这个晚上,顾静宁在凤君临怀里睡得很香,她梦见了柳安辰。
这个男人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成熟了,棱角分明的脸会让走过的每一个异性忍不住尖叫。夕阳下,他静静地坐在足球场上,顾静宁望了望周围熟悉的景致,终于确定这是他们的学校,她缓缓地走到男人身边席地而坐。
男人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不,在那边有我的爱人有我的孩子,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我过得很好,你不要再等我了。”看着男人静默的侧脸,顾静宁心底还是疼了,毕竟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我给你写过很多信,你应该都没有看过,其中一封信里我跟你讲了金岳霖对林徽因朝圣一样的爱情,当时我想,如果你一辈子都不喜欢我,我就像金岳霖等林徽因一样等你一辈子,然后要争取比你活得长久,等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了,再在你生日的时候将我们共同的同学还有好友都聚在一起,告诉他们今天是你的生日,告诉他们我爱了你一辈子。写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了不起,竟然已经想好了等你一辈子。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太自大了,如果你不爱我,我即使等你一辈子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我自己唱了一出自以为悲壮在别人眼里却可怜的独角戏。柳安辰,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了。如果你要一个人过一辈子,请不要以我为理由,因为我是希望你幸福的。”顾静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她轻声说,“我走了,他们在等我。”
“可以抱我一下吗,就一下。”柳安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不可以,因为会害她伤心。”顾静宁指了指默默站在操场边上一直看着这边的女孩子,缓缓离去。
顾静宁是被惊天动地的啼哭声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正看见堂堂皇帝陛下正手忙脚乱的哄着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魔王,“嘘——别把你母后吵醒了,乖,父皇在这里,父皇在这里。”
“父皇,您这样抱是不对的。”压低的稚嫩的声音来自他们的宝贝大儿子凤痕越,“他还小,腰很软的,不能立着抱,母后说了要斜着抱。”
“吧唧吧唧!”双胞胎齐上阵,一边一口,“弟弟乖,弟弟不哭,哥哥(姐姐)陪你玩哦!”
顾静宁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幕,一点也没想过要下去帮忙。
“小姐小姐,您要为我做主啊!”喜儿哭天抢地地跑进来,被皇帝陛下一个眼神给镇住了。喜儿扑通一把跪在皇帝面前,“求皇上给奴婢做主!”
“什么事起来说。”皇帝陛下天下第一大,但无奈背后还有嫡亲的皇后,这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儿更是不能一扬眉就给赶出去。
“堂堂新夏的王爷竟然逼婚!喜儿发过誓的要一辈子伺候小姐和小主子,我不嫁!”
凤君临觉得脑子有点疼。
“可是喜儿娘亲,你肚子里都有宝宝了啊,如果你不嫁给王叔的话,肚子里的宝宝可是会没有爹爹的哦!”顾芷言蹲在喜儿娘亲身边皱着小脸担忧地说,两个哥哥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齐齐点头。
“呃,你们怎么知道的?”喜儿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凤君桡,把人给我带走!”凤君临终于怒了。
顾静宁笑得哈哈捶床,这家长里短的才是真正的生活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