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枫应变再为神速,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之下,暴袭而至,无论如何也闪避不及。他只好聚起真气,震得那些砖、瓦、石块之类稀哩哗啦,迸飞四散,落了一地。然而这样他自己虽然没有受伤,但当刘枫抖落满身的灰土,再想找那要饭的大孩子时,却连个影子也不见了。
刘枫知自己身在明处,而敌人身在暗处,处境极为不妙。他开始替自己的师兄担心了,这伙歹徒明显的来着不善。他不甘心继续向前寻找,只找到夜晚时分,在一处屋子旁,忽然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迎来,刘枫知道自己绝不能再露面,急急向里扫了屋中一眼,发现这屋子的房梁交叉处可以暂时存身,忙一提气,飞身藏好,门此时已被完全推开了。
趁着微弱的灯光,只见那个假装要饭的大孩子已经改变成一个很有气派的少年,人也显得成熟了许多。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黑瘦老者。刘枫心下一喜,终于找到了线索,连忙屏住了气息,以观动静。
黑瘦老者很不高兴地斥骂那少年说:“该死的东西!我们花了无穷心力,惨淡经营了这么多年,营造了三处巢穴,多不容易!老爷子虽败,可掌握在我们手中的东西却非同小可。连我和你大哥都要听你大姐的,没有她的话,俺俩都不敢擅作主张。你个小畜生竟然暗自动上了脑筋,盯上了姓刘的那个小子,凭你,配向他下手吗?要不是你大姐适时赶到,还不露了馅!”
刘枫听得云里雾里,直觉这帮人还是跟摄政王年汇仁有关,可惜己方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正如大海捞针,怎么去找,他有心将这爷俩拿下,又唯恐打草惊蛇,珍宝无法追回,他虽然机智,此时却真的茫然无措了。
刘枫正自着急,又听那少年说道:“爹爹,你别老是把她尊为上神。老爷子就不是毁在他自己女儿手里吗?凭琅桦郡主那样的人物,早晚都得被男人所迷,何况我这个专走邪道的姐姐?你老不信,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早晚也得女大外向不中留。那时,你和大哥就后悔晚了。”
那黑瘦老者似乎少主见,听了他儿子的一番话,他一怔不语。
那少年又说:“咱们宫中盗宝,留得是唐以辰的名字,我之所以冒百死之险,去钩刘枫,还不是想剪了他的羽翼,也扬一个咱们父子的威名。”
刘枫静下心来,想继续听下去,猛然一声低沉的口哨声传了过来,二人就匆忙地闭上房门走了。
刘枫越来越感神秘了。他心中一动,对摄政王属下的内情琅桦肯定是知之甚详,可惜现在琅桦生死未卜,他不由也是一直叹息。
回到清平郡王府,刘枫一夜辗转难眠,索性等静坐等唐以辰回来,直到东方现出微红,唐以辰匆匆赶到,刘枫欣然上前见礼。
唐以辰缓缓说道:“我已由清平郡王奏准,叩见了皇上。万岁限期在大典前找回御宝,一切免究。可贼人又深藏不露。真真急煞人了。”
刘枫等师兄平静下来,才一边吃饭。一边把自己探知的情况说了一遍。唐以辰精神一振,又颓然一叹,终是恨不得把这窝藏在暗处兴风作浪的硕鼠一网打尽,立毙掌下。
刘枫踌躇道:“不然去石城岛问一下玉先生,估计他也应略知一二,只是此时他恨不得找你拼命,怕是不会告知,要不我去碰碰运气?”
唐以辰摇摇头道:“咱们先分头打探,再做定夺!”
说完,从自己的包袱中挑了几样衣服及应用之物,就急急走出了清平郡王府,刘枫见师兄心情不好,也不敢多管。
唐以辰找到了一个极为僻静的破庙,钻了进去。再出来时,已变成了另一个人。但见他面色黧黑,一部虬髯,蓝色大衫,衣底藏了把新打的短刀。他决心屠净这一伙阴险毒辣的歹徒,以消胸中怒气。
一连几天,唐以辰都挑凌晨时分,街上很少行人时,搜索全城,展开身法,专挑藏污纳垢的下层地方查寻。哪知道连连去了十几处地方,也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可疑迹象,如此反复,他不禁也有些失望了。
这一天,他查了半夜。正想回去睡上半夜,第二天再行搜索。不料,突然发现一条黑影越过了一道高墙,进入了一座非常豪华的府第。唐以辰心中一动,悄没声息地尾追上去。
这是一座十分巨大的府第,高墙旷院,拱脊飞檐,廊回路转,亭榭巍然。房屋格局,气派宏伟。唐以辰哪里有闲心细看,蹑着那人的身后,死盯不放。
来到一座非常精致的幽静跨院中,那人轻轻拍了三下手掌,一个非常娇艳的使女应声走出了上房,压低了声音埋怨道:“我的傻大爷,这是什么地方,你能随便地来吗?”
那夜行人急步贴了上去,看样子是想动手动脚。那娇艳的使女身子好象怕冷似地抖动了一下,突然抽出藏在身畔的短刀,一下子扎进了那人的前胸,娇喊一声:“有贼!”
唐以辰刚想抽身而退,后边的路已被三个锦衣大汉率领着一大批兵勇给堵住了。
唐以辰心中一震,从三个大汉的服色上来看,只有王室近戚的护院将勇才会有这等气派,知道自己跟错了人,已被那娇艳使女看出了隐身之所,这可是说不清、洗不净的麻烦事。由于心烦,又急于走脱,而那三个锦衣大汉又逼得很近,唐以辰无意之中用上了一刀三斩。
只见他身形一旋,游行在人丛之中,刀光连闪了三闪,已切断了三个锦衣大汉的喉管,他的身影,也在一片哄乱中一闪不见了。
这时,那妖艳使女刚想叫人把那三个锦衣大汉和夜行人的尸身拉走掩埋,那座精致的住房中,鬼魅似地闪出一个更为美艳的少妇来。
她走到三个尸体之前,俯下身去,非常仔细地察看了三个切口,脸色陡然一变。挥手让人抬走了尸体,然后把那娇艳的使女叫了过来,低声吩咐道:“你亲自去办,告诉老太爷,要不惜代价,摸清此人的来路。再传我的话,立即撤离此地。别忘了收拾净东西。”说完,又幽灵似地钻进了房中。
唐以辰离开那座巨第,回到自己暂时寄身的破庙时,天色阴沉得吓人,黑云已快要压到人的头顶上来。他刚刚踏上破败倒塌了一角的正殿台阶时,正殿的门一下子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三个人来。
唐以辰的视力是何等锐利,虽在黑暗之中,因距离太近,早已看出这是二男一女。那女的正是刚才见过的娇艳使女,两个男的一个是黑瘦老者,另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相貌倒颇为英俊。
唐以辰一下子明白了,凶徒到底露出了行藏!因为从刘刘枫的口中,已知道了近日来京城发生的事情。为了想多知道敌人的一些情况,他故意用激将的办法,面对三个手持兵器虎视眈眈的绿林杀星,就好象没有看见一样,径直缓缓地向大殿走去。
这就是两军相争勇者胜的道理。由于唐以辰刚才一出手,神奇地斩杀了三个锦衣将校,这一次又旁若无人似地一往直前,竟然逼得对面三个人退回了大殿。
进入大殿之后,唐以辰仍是不理三人,自顾取出蜡烛,用火种燃着,放在神台前的长桌上。然后,在一个破蒲团上打起坐来。
黑瘦老者名叫客登峰。他接到娇艳使女迷儿的传话,和自己的大儿子客文逍一道,挑选八名得力助手,由迷儿充当眼线找到了破庙。如今一见唐以辰如些泰然自若,目中无人,反而不测高深起来。
客登峰示意迷儿向前问话。迷儿扭着软腰。浪声浪气地说道:“喂!大胡子,别摆谱啦!既然敢进山,就是不怕狼的。告诉我,你姓啥?从哪条道上溜来的?”
唐以辰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
客文逍火了,低吼一声:“你倒狂起来了!看老子收拾你。”话未说完,手中的鸡爪抓已悄没声息地抓向了唐以辰的当顶。娇艳的迷儿急呼一声:“要活口。”
但见唐以辰座下的蒲团好象安上了滑轮,突然向后滑去了半尺。客文逍的鸡爪抓落空了。由于用力过猛,收势不住,竟然象莲台拜佛似地往地上抢去。幸得他功力不弱,在身子将要沾地之际,左手猛一拄地,反弹而回,晃了几晃,才拿桩站稳。
唐以辰仍然微闭着眼睛,座下的蒲团又滑回了原地。
客文逍脸上一红,双脚一岔,气贯右臂,就要使出全力再次抓向唐以辰。迷儿却一声浪笑赞道:“好功夫!我来试试。”说完,娇躯一探,玉臂陡伸,双手五指倏然皆张,一齐向唐以辰双肩伸去。
这一次,唐以辰座下的蒲团不向后退,反而向前一滑。
迷儿这女人也真有股子浪劲,一见唐以辰不退反进,错会意为“丈夫难过美人关”,她一向以美艳迷人自负,认为唐以辰也为自己的美色所迷,有意和她搭线。
她杀心猛炽,格格一笑,尖叫一声:“哟!想吃姑奶奶的……”下面一个“奶”字还未吐出,整个身子已向唐以辰压了下去。同时,袖中的短刀已暗暗握紧,打算趁着唐以辰迷昏了头的时候,一刀扎伤,再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