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轩愤恨的看着一脸闲适的喝着咖啡的镇长,目光可以将它碎尸万段。
刚才自己正要离开,镇长就来了,迫不得已下只好重新回到座位看看镇长找他到底什么事情。
一身间谍穿着的镇长并无过多的在意木轩吃人的目光,依旧闲适的抿着咖啡。木轩大概不知道,他面前这个优雅的男人已经在心里对他说了三千八百遍对不起了,但是看见木轩生气的目光,就有一种要玩玩他的感觉。
真的是……厚颜无耻。木轩心中无奈。
他和镇长早就认识了,对于比他大十多岁的镇长木轩完全没有什么敬畏的感觉,而是一直以兄弟相称。
“喂,找我什么事啊!”木轩双手抱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淡淡的问。
“也没有什么。”镇长放下杯子,神情有点落寞。
“大哥啊,有什么你就直说吧!”木轩颇为无语。一般来说,镇长只要遇见什么不好言说的事情就会找他,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也没有什么”,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有变。
“梓陌失踪了。”镇长变得有点严肃。
“梓陌?”木轩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初一的学生?”镇长点点头,“他失踪和你有什么关系?”木轩困惑。
镇长叹一口气,狭长的眼里似乎泛着清冷的光。“忘记告诉你了,那孩子是我的儿子。”
………
“哦。”木轩有点木讷的回应着。
镇长叹气,这孩子的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悍。“不能告诉别人。”
“我知道。”木轩生硬的说,“那是怎么回事?”既然贵为少爷,那失踪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我想他或许会在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悠零森林。”
木轩的瞳孔仿佛因为惊恐而睁大了。“自己怎么不去?”不想再去了。
“木轩,你傻了。我怎么可以去?!”
木轩如梦初醒。他是镇长,去悠零森林还要找人那要用上好几天的时间,而他最近的公务又多,自己是他最近的人,所以……
“好的。”木轩的眼神黯淡。
镇长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木轩并没有心思听,心绪有点飘渺。回过神来的时候,咖啡留,人已走。
木轩怅然若失。好像始终逃不了这样的宿命。
紫辰注意到蓝缨槐停下的脚步,疑惑地看着她。那一声像光线中浮游的尘屑的“姐姐”重重地敲打着紫辰的神经。
看见蓝缨槐沉默不语,紫辰试探的问:“缨槐你----想起来呢?”小心翼翼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忘记呢?”蓝缨槐冷漠的像是这寒风。
紫辰怔了一下。随即挠挠头干笑道:“果然不愧是梓陌的女朋友。”
“欧阳紫辰----你去死!”
蓝缨槐正要施动暴力但突然安静下来。紫辰也不在嬉笑反之很严厉。感觉有人在附近,而且离他们很近,很近,近得……
蓝缨槐猛然侧身的一刻,一支利箭擦着脸颊飞过去,射在对面一棵大树上。蓝缨槐感到火辣辣的疼痛,用手捂住脸,温热粘稠。
“没事吧?”紫辰急迫的问。
看缨槐不屑的哼一声,这点上并无大碍,毁不毁容无所谓,主要是,为什么那一刻心里竟感到和那时辛琦嫒夺取眼珠的不安?是谁?要杀她?
脚步声轻得像是蚊蚁但很清晰。来人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墨色的衣裤衬显出她纤细的身腰,面无表情竟有点朦胧的凄楚,眼眸颇为空洞,长发披在肩头,勾勒出她瘦小的脸庞。
蓝缨槐惊愕的说不出话,怎么会是她?“易翎诗……”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
紫辰并不认识她,但是她身上的杀气绝对浓郁,像一滩死水。“她是谁?”紫辰走到蓝缨槐身边低问。
“我的同学----易翎诗。”有一种绝望在胸腔内蔓延。
易翎诗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她举起手,蓝缨槐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心脏被人重重砸了一下,痛到撕心裂肺。易翎诗手中的枪对准了蓝缨槐的心脏,扣动扳机的手迟疑了。易翎诗皱了一下眉,毅然扣动扳机。蓝缨槐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任命般的闭上双眼,蓝缨槐安然自若。
突然被人推开,蓝缨槐慌张睁开眼,差点重心不稳跌在地上。紫辰半弓着身体,左手捂住右肩,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潮湿的泥土里,将他的白衬衫渲染的暗红。
蓝缨槐一个箭步跨过去扶住有点踉跄的紫辰。
“你没事干啊?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我要你救啊!”蓝缨槐是气不打一处来。
紫辰没有说话,脸色平静得让人恐惧。
“肩膀…要赶快包扎才行。”蓝缨槐搜遍了全身上下都没有找到丝巾之类的东西。看着脚下的土地似乎变成了黑红,闻到空气中也带着浓浓的血性味。蓝缨槐担心如果易翎诗不放过他们的话,她今天就要亲眼见证一个人的死亡并且和尸体走这么长的路了。紫辰倒是很冷静,仿佛受伤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喂!你说句话啊!”你不说话我觉得很内疚。
“喂!痛就叫出来啊!”如果这样面无表情我会觉得心如刀绞。
“喂!你哑巴了!”在这样安静下去我担心下一秒你就会倒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紫辰对着蓝缨槐弯眉,嘴角上扬,微眯双眼,露出阳光一般的温柔的笑容。
然后,用哥哥般的口吻道:“小小年纪想什么死?”
世界安静得一片弦音,从遥远的身后显露出白色的光芒模糊了视线。
时间退回十一年前。
女孩被关在幽幽的小木屋里无声的啜泣。
地板吱--吱—的叫声仿佛在将那酝酿已久的孤单,绝望搬出来,如浓郁的酒香般蔓延到每个角落。
女孩将头埋进臂弯里,要先进去了。
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像是来自天堂的曙光。
女孩抬起头。
木屋右墙上的窗户的铁栏杆被撬开,一个稍大的女孩纵身翻进来,然后呼一口气,像是在惊叹刚才有多危险。接着那位女孩蹲在女孩面前露出天使的微笑。
女孩依偎在女生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女孩哽咽着用稚嫩的声音说。
女生拍着女孩瘦小的背。“我都不想…活下去了。”纤细的眉皱了一下。
“要是死了就可以看见妈妈的话,那我就去死。”眉头拧紧。
“我真的……想死。”最后泣不成声。
女生的目光柔和得像冬日里的阳光。神情怜爱,她轻轻地拭去女孩脸上肆意的泪水,道:“小小年纪想什么死亡?!”带着点责备的关爱。
小小年纪想什么死亡。
小小年纪。想什么死亡。
------不应该想死的。
蓝缨槐觉得双脚被黏住了。紫辰的话像极了她的责备。
可是……
阳光千辛万苦的穿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少年身上,雪白的衬衫上像被披上了金丝编绕的纱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很微弱,微弱得不值一提。
所以,你要记住这句话。
在黑暗中像是米迦勒的光芒般耀眼。刺痛了眼膜。
若你忘记了,或者这句话的主角变成了你自己,
一瞬间,新芽冒出了头,积雪融化,草长莺飞,彩虹连接了毫不相识的灵魂。
我决不饶你!
风开始呼啸了;雨开始张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