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施瑶躺在床上,纱罩阻挡了一些光芒,朦朦胧胧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奋斗。
很多次,在易施绫不分昼夜学习的时候,她不是睡觉就是做其他的,反正和学习无关就是了,但是结果还真是天遂人愿,易施绫没有办法超越她----无论是学习还是钢琴抑或写作,她永远都霸占着神坛,可谁又知道,她希望她一直的劲敌可以超越她,或者将她从神坛上面踹下来,只要她能坠落,她便再也不会飞腾。
不过,现在比起这种自堕的想法,还有事情等待着解决。
宵----那个自称是鬼的少年没有再出现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寝室里的。音乐室里的机关没有用了,好像是有人故意的,林老师寝室里有一个人说十年前,难不成,所有的一切又要开始了?
绫……对了!那个电话明明表示绫被绑架了,还说自己不去悠零森林绫就会死,但为什么……
易施瑶坐起来,朦胧中的易施绫一直在奋笔疾书,没有停下来,象上了发条般的机器般不知劳累,说起来,从绫回来算起。已经有两个小时了吧,她到底在写什么啊!
“哎!易施绫?!”易施瑶和以前一样淡漠的口吻。
易施绫没有理她,甚至手都没有顿一下。
好奇怪,易施瑶皱眉,即使她和这个妹妹是死敌,但平时也会和她谈一谈,今天是怎么呢?
“绫。”易施瑶撩开纱罩,走下来,到易施绫背后。
易施绫没有反应,手中的笔的移动速度加快了。
难道,在写作?易施瑶不解。最近几年来,她和易施绫约定好不再写作,而是比钢琴,就算是作业,周五那天就写完了啊!今天回来的绫,变得好奇怪。
“哎,绫,你没事吧?”
从五岁以后第一次感到恐慌,易施瑶躁动难安。
“喂!”
哐啷!
易施瑶后退几步,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手上的液体,冰冷得渗人!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然后像涟漪一样绽开,而书桌上的人,头滚在一边,大量的血液涌出来,手中还握着一支钢笔。那支笔,是易施瑶以绫的笔友的身份在绫八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那是她最喜欢的钢笔,也是绫最珍爱的。
绫……死了?
开什么玩笑!不过是碰了她一下而已!只是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让易施瑶大惊失色。
尸体上像是被施了化尸的药水一样,绫的尸体化为烟雾消失在空气中,那只竖立的钢笔轰然倒在桌子上,本是被鲜血覆倾的书桌又恢复了古色,连易施瑶手上的血都烟消云散。
钢笔下有一张纸,纸上似乎写了什么。
易施瑶颤巍巍走过去,拿起那张A4纸。
画的是什么啊!像是随手涂鸦一样,但是易施瑶从内心坚信不会是随便的涂鸦。易施绫就是比易施瑶高明在这里,她可以不动声色甚至开玩笑似地扔出一句很有内涵的话,你若不仔细的品味,定不会知晓弦外之音,而她无比认真做的事,也不会是随手涂鸦这种无聊的闲事!这张A4纸上,不只是这些没有美感的东西,但暗含的东西,是什么呢?
A4纸在手中翻来覆去,上面的线条刚劲有力,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愤怒。没错,A4纸上的涂鸦看不出随手的痕迹,这里面一定暗含着什么!
易施瑶更加坚信这个想法。
“画,代表一个秘密。”“画是画家发泄情绪用的!”“再难看的画,也有美丽的地方。”
这是……
易施瑶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六岁那年,易施绫的话。
对了,她还说了一句:“每个人的画风都不一样,尽管是模仿的,里面的感情也不一样,姐姐,画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去感受,将自己置身于画中,会更好的与画家共鸣。姐,这画送给你----里面有一个秘密哦!”
六岁那年,易施绫的第一幅画。
易施瑶的手开始颤抖,易施绫的第一幅画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易施瑶,却被她不屑的当做废纸丢弃,而如今,六岁的生日礼物紧握在手中!
易施瑶闭上眼睛。
紊乱的线条像蛇一样驱动,一个由线条组织的迷宫,像一个机关城,在重新组合,奇怪!好像在一个地方的运动速度慢了,易施瑶颦眉,那是在组合成……
“姐,六岁那年的秘密猜到了么?”
身边一个温热的气息呼在自己的脖颈上,易施瑶一颤,猛然睁开双眼,退后几步。
“你……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夜色迷离,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奔跑在校园中。
易施瑶跑到花园,跌坐在地上。
绫复活了,就站在她身后,一脸鬼魅的笑。
这种事情……易施瑶感到自己处在一个幻境中,和五岁那年如此之象!
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应该重见天日了。
易施瑶将手中的A4纸铺展开,用力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纸上写了什么,将A4纸扔向天空,随风而飞。她转身向校门走去。
天空中飞舞的纸张,上面鲜血刺目的两个字:契约
花园中,一个人影接住下飘的A4纸,看见上面的字,微微一笑,将纸撕碎再次扔向天空,月的光芒似乎很耀眼。
悠零森林。
蓝缨槐伫立在紫辰面前,面颊上带了一些笑容。
“夜,虽然有很多事情要问你,但是看在你自愿帮我的份儿上,先放你一次!”
“缨槐,我是最后一次帮你。”夜喃喃自语。
“什么?”
“啊?没什么。”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缨槐,现在你们继续往前走,记住,慢一点。”夜瞬间很严肃,“我要先离开一下,为你们打探一下道路。”说着,夜消失了。
夜,你要小心。蓝缨槐的眼神深沉了些。
“缨槐,没事吧?”紫辰看见蓝缨槐失神的样子,不禁担心。
“没事。”蓝缨槐垂头,“现在,是我们共同抗争的时候了吧?”
“是的。”绫回答。
“那,一起努力吧!”蓝缨槐露出淡蓝色充满笑意的双眸。
没错,这是命运,逃不了的。
从十年前开始,我们在错综复杂的时空中相遇,将命运之线纠缠在一起,尽管我们最后分离,形同陌路,那连接我们的线,依旧会将我们拉回原点。
没有人影的树林,一片阴沉的空气久久不散。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回荡在森林中。
一个少年,捂住胸口,脸色极差,眉头皱在一起,眼中却满是坚定,柔碎的发丝缓缓流动。
胸口处的疼痛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但是隐约觉得要出事的地点在相反的地方,少年拉出笑容,那个唯一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人离他不远了。
脸上的微笑带着一丝喜悦。
头昏昏沉沉,有个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明天第一缕晨曦……”真烦!少年厌烦的皱眉,但也是这句话一直冲击着他的神经,不敢有一点的怠慢。
他扶住一棵树。一路的忍痛狂奔,他都快虚脱了,其实以前这点路程不算什么,每个人都有他最脆弱的时候,而他的弱点就是对不详之事身体的反应:体质明显下降。
再加上,在那个庭院看见的屠杀,现在还心有余悸。
远在森林内部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什么,步伐加快。
少年看着前方没有尽头的路,眉宇舒展。
被人们用“恐怖”修饰的森林,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稚嫩的孩子。
身影再一次被吞没。
周梓陌……出事了。
蓝缨槐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涌上心田的不好预感居然和周梓陌有关?!
不过,并不用担心周梓陌,他是那种全才型的人,有什么事他会自行解决的,不用过多的担心,反而是自己,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探路需要多久啊!
夜所说的“脱壳”好像听到过,但她又像最初相遇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就表示,她已经脱离我的身躯了。蓝缨槐疑惑了,夜明明可以通过我为媒介看情况,什么事情会让她脱离我自行生活呢?
蓝缨槐记得夜曾经说过的话,自己作为“寄者”的存在会给夜一定的力量,鬼魂在人间流放的时间一长,如果找不到“寄者”,便会飞灰烟灭,但是夜不一样,她既非人也非鬼,她的家族鬼魅是一个秘密,夜没有过多的说关于魅族的事情,可以看出来,魅族是一个会法术的族派,夜说,魅族之人一旦失去法术就注定死亡,而“寄者”对她这种魅魂很重要,可以维护法术甚至提高,夜在找到蓝缨槐之前也找过几个“寄者”,但都没有用,夜说,她是完美的“寄者”。
可是现在,夜居然脱离她的局限性,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夜再一次出现,她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啊!想不明白。
夜是一个谜。
相对于夜的,应该就是夜一直要找的暝吧!
暝……周梓陌!
蓝缨槐猛然顿住步伐。
周梓陌是暝,虽然夜一再不敢确定,但是从认识周梓陌之后,她的种种的表现来看,周梓陌一定是暝。
但,又有什么不对呢?周梓陌是不是暝现在有关系么?没有吧。
蓝缨槐迈出一步。
说起来,辛琦嫒事件中,暝用了周梓陌的身体和夜并肩作战,为什么夜眼里有一抹暗藏的…忧伤呢?相反的,落珺离……
呃、有一点复杂了,不过,这些事情还是放在一边比较好。
现在事情的情况不明,要尽快离开悠零森林的原因紫辰也不说,可以确定紫辰的话是真的,他不会骗她,而悠零若要这么简单就能离开,就不叫悠零森林了。现在,只能靠夜离开了。
相信就好,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
蓝缨槐快步跟上前面两人。
易施绫轻轻地、不留痕迹的勾起一抹寓意不明的笑容。
紫辰一直冷着一张脸,易施绫突然出现,蓝缨槐想起十年前的事情,这一切真的很像是他有意安排的,他想做什么,将十年前的实验延续下去?不可能吧,但除了这个解释,好像没有其他的了。
什么叫做欺瞒与抛弃。
十年前,一个女孩这样问他,他哑口无言。
其实,这个世界若没有了欺瞒怎么会有坦然相对?若没有了抛弃又怎会珍惜?这种问题是不用回答的。不过,当他意识到这个概念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离去了,只留下一个遗愿。
紫辰用余光瞟向蓝缨槐。
齐心协力。
这个冷漠的让人恐惧的女孩终于说出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诺离,你看见了吧。
紫辰用手捂住脸庞,下雨了?不会吧!他抬头,看见隐约的天空,皱眉。将滴落在脸上的水珠抹在手指上,轻尝了一下。
不是雨。
紫辰驻足,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紫辰,怎么呢?”蓝缨槐看着停下来的紫辰,困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紫辰垂头,刘海遮住了惊喜的眼眸。
蓝缨槐显然发现了什么,不依不饶的追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呢?”
“没有。”冷若冰霜的回答。
“我不相信!”蓝缨槐异常的固执。
“爱信不信!”
易施绫完全不知道蓝缨槐为什么突然对紫辰这么有兴趣,但也容不得她乱猜,这种时候可不是无聊到可以追问这些的时候。“缨槐,别这么不知好歹,我们要在黎明破晓前离开这里。”
“哦。”蓝缨槐讪讪回答。
紫辰走上前去,将两个女生甩在后面。
诺离,你是在预告我么?
那是眼泪,咸的水,里面有一股莫名的香味,那是专属于诺离的眼泪。
十年前洒下的种子,有些灭亡了,有些活下来了,但是他们都服从园林的管理,可其中有一颗参天大树,在蠢蠢欲动的反抗。在一个圆月之日,时机成熟了。
园林说,想反抗就试试啊!
不屑的笑容激发了他们的力量,那轮圆月是一个计时器,银白色的光芒隐退后金色的流连洒下的一瞬间,战争结束。
带着成功或者失败,命运之线分离,我们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