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席穆蔚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周梓陌坐在床边一脸的冷漠,黑墨似的房间中,他瓦蓝的眼眸很明亮。
“半夜三更的,你……”席穆蔚揉揉眼,轻声的说。
后面的话被突如其来扼住颈部的手打断,周梓陌冷冷的看着席穆蔚,冰冷的手让席穆蔚一颤,他渐渐皱起眉头。
“你,是谁?”从喉咙发出的声音很小但含着深深的怀疑。席穆蔚伸出右手扣着周梓陌冰冷的像死尸的手腕,呼吸沉重起来。
周梓陌没有回答,瓦蓝色的眼眸似乎凝结了一层寒冰,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最后,慢慢放开,那一层寒冰融化,氤氲的眼眸很迷人。
席穆蔚一怔,也放开紧紧扣住他的手腕的右手,坐起来。“为什么?”
周梓陌站起来,背对着席穆蔚,“你知道的,我不是周梓陌。”口吻中听起来的哀愁像细雨一样连绵不断。“现在没有过多的时间告诉你真相,我放你一次,赶紧去悠零森林找其他人吧。明天第一缕阳光照亮地平线的时候,你们还没有汇合,那么……你知道结局。”
席穆蔚恍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哥哥的影子。“你是谁?放了我你怎么办?”情不自禁的担心道。
少年勾起笑容,“这点我自有办法。至于我是谁……你以后会知道。”他转身看着席穆蔚,“时间不多了,你快走吧。”
他眼中凝聚的哀愁像是潭中的水,席穆蔚说不出话来,这样凝视了很久,席穆蔚才移动脚步离开寝室。
穆蔚,好自为之。
黑墨的房间中,一滴水珠滑落,在冰冷的玉石板上绽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森林中奔跑的少年像是在追逐些什么,沉重的呼吸声在林中回荡,歪歪扭扭的脚印上棕黑的泥土中有一股异样的黑红。
只要仔细一点就可以听见在少年身后的不远处,树枝被折断的脆响连续不断。
黑色的剪影在林中闪烁。
少年慢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气喘吁吁。
不是人。少年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手上的血也抹在额头上,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臂,无所谓的将袖子撩下来,然后看着后面密密丛丛的树林,皱眉。
胸口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看来预料之中危险的事情应该缓和了,但是像鬼魅一样跟着他的人,是谁?
“他停下来了。”在少年没有注意到的树枝上,一个被月色笼罩的少女看着少年,说道:“觞罗,怎么办?”
少女身后站立的男生,一脸的冷峻。“停止追赶。”男生手腕上的黑色丝带缠绕着分叉的枝丫,像是在与敌人周旋。“千盉,你认为呢?”
少女仰头看着男生,微微诧异,“寄居在他体内的,应该不是King。”
男生露出妖媚的笑,“千盉,好像变得聪明的呢。”他抚摸一下少女的头,“你跟着我,不要被发现了,这次行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人类,真的很不可思议呢。”最后一句话还凝聚在空气中,男生已不见了身影,唯有一条黑色的丝带的踪影在空气中留下一条弧线。
少女站起来,嘴角绽开笑容,左手腕上的紫色丝带在风中杂乱的飞舞,遗留的弧度像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少年聆听一下后,呼一口气。在后面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追赶他的不明生物已经被他甩了,只是……慌不择路的他早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呢。
悠零森林的复杂在小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但那个时候是凭借自己的非凡的记忆力和留下的记号才得以完成考试,那个时候没有外界因素的影响,可今天,情况不同。
少年叹一口气,继续向前。他的脚步显然变慢了,手臂上的伤口变黑,少年的脸色差下来,该死的那把刀上不会有毒吧!少年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对剧毒什么的分辨能力很差,几乎分不出来,以前遇见这种“死敌”都会有紫麟在身边,可现在……不会衰到这种程度吧!
对了,说起紫麟来,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哦?紫麟。”男生饶有兴趣,“还以为他会担心Highness的寄者,没想到居然会是紫麟。不过也好。”男生狡黠的笑笑,“千盉,该你出场了。”
身后的少女,眼里掠过一丝惊愕。
手腕上黑色和紫色的丝带缠绕在一起,纠缠不清。
夜凭借小时候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娑罗门”。
菊花在脚下肆意绽开,飘在空气中紫红色的水晶,夜觉得胸口很闷,以前“娑罗门”这里是没有这些抑制魅术的水晶石啊。魅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衣,你要我怎么说!我必须离开!”
“不行!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让你离开!”
从前方传来的争吵让夜一怔。其中有一个声音应该是“娑罗使”伊莲裟,还有一个,是人类,但这个声音很熟悉。
夜放慢了脚步,人类声音的记忆全部存在蓝缨槐那里,也就是说,这个声音十有八九是落珺离咯!
夜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夜突然有点懊悔也很无奈。和人类的记忆全部存放在蓝缨槐的记忆里,而“侵蚀”的进展很慢,她所详细记住的只有蓝缨槐小时候的事情,“侵蚀”的速度和“寄者”有关,蓝缨槐是完美的寄者,所以侵蚀对她很难有用。
夜将力量会聚在食指指尖,紫红色的圆小光芒在黑夜中很妖艳,夜将光点弹向天空,随即,光芒覆盖了天空,风回旋的步伐停住,菊花摇曳的身姿倒在一边,紫红的光芒洒在每一个孔隙。
------魅•无时
“谁!”前方传来喝声,夜轻笑。
“魅•亚洛希•夜。”夜自信满满的回答。
“难道是……夜殿下?”
“是啊,娑罗门•伊莲裟。”夜颌首微笑。
“伊莲裟拜见殿下!”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女,单膝跪地,像一个中世纪的骑士。
“多礼了。”夜将少女扶起来,“怎么改名叫初衣呢?”夜问道。
少女一怔,随即羞涩的说:“我总不能告诉人类殿下给我的名字吧!“
夜无奈的摇摇头。“那个人类是不是叫落珺离?”
“是的----殿下怎么知道!”初衣愕然望着夜。
夜瓦蓝的眸子变得深沉,金色的长发在紫红的光芒中也变得泛红。“这点你不需要知道,一会儿我离开之后,你放了她,让她循着我的脚步出去。”
“为什么呀?”初衣不解,娑罗门之地对人类来说是一知道便死的地方,为什么要放过落珺离呢?
“我自有安排。”夜漫不经心的回答,环顾四周,“我还想知道,伊莲裟,为什么‘娑罗门’四处会有这么多抑制魅术的晶石?”夜对上伊莲裟明亮的眼眸,捉住了伊莲裟眼中掠过的一缕复杂的情绪。
初衣垂头,刘海遮住眸子,“这是King•魅的旨意。”声音颤抖着,仿佛在忍住内心某种剧烈的情感。
夜很敏感的发现了初衣的异常情愫,将她拥在怀中轻抚着。
是的,夜知道隐匿在初衣心底如洪水的猛兽,那是不亚于蓝缨槐内心的绝望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