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响声在空寂的森林中回荡,落珺离怔怔的看着蓝缨槐,刚才的两个字像是一个原子弹,在脑海中,轰的炸了。
“缨、缨槐,你说什么啊!”落珺离断断续续的明知故问。
“对不起。”茴月,和落珺离很像,太像了!
“缨槐,不要推延了!”夜附在蓝缨槐耳边轻轻的提醒道。
“啊!对了!‘蓝缨槐这才想起落珺离的任务。猛然抓住落珺离的手腕,蓝缨槐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落珺离,让落珺离觉得自己正慢慢掉进一个陷阱里。
“干、干什么?”落珺离本能的退后一步。
蓝缨槐干笑了两声。“那个,周梓陌他,中毒了,解药需要……我们两个人的……血…”
落珺离悄悄地皱了皱眉头,随即逐开笑颜,“好啊!”为了周梓陌,没有关系,甚至让自己去死也无所谓。
“珺离……”意料之外的爽快回答。
“不快点的话,不会有事吗?”恍惚间发现落珺离笑得有点妩媚,总觉得,和落珺离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的不留痕迹的改变着。
“嗯!”蓝缨槐点点头,随身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递给落珺离。
“等等!”周梓陌抢先拿过刀,一脸的严肃。“什么意思啊!我中的毒,为什么要你们两个的血来解?”他不喜欢这样莫名其妙的接受别人的帮助,哪怕是在面临死亡的边缘,他都可以固执到死!
蓝缨槐望着周梓陌,风中,他的衣襟徐徐的飘摇着,宛若浅溪的眼睛在稀稀疏疏的月光中更加清亮,像泛着银白的光。
周梓陌也看着蓝缨槐,此时此刻,蓝缨槐瓦蓝的眼眸蒙上丝缕浑浊,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齐耳的墨黑短发在寒冷的风中忽起忽落。
目光相触的一刻,一种很奇怪的情愫,觉得很搞笑。
“下不为例!”
被蓝缨槐救,好像也不是这么一两次了吧!
转身将刀递给落珺离的时候还是迟疑一下,结果直接被落珺离抢了过去。
正要触及到手腕的时候,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缨槐,血,怎么给……”
严重的问题!蓝缨槐一瞬间的直觉。“呃……这个…”
“直接让梓陌吸血不就行了?”一旁静静伫立的紫辰终于开口冷冷又不以为然的提醒。
“拜托!”蓝缨槐白一眼紫辰,“你以为他吸血鬼啊!”主要是,不想让他接触到落珺离,因为,很危险。蓝缨槐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珺离,你…不介意吧?”周梓陌打破尴尬的气氛,讪讪而小心翼翼的问。
“不介意,缨槐呢?”落珺离笑得明媚,转头问向蓝缨槐。
“只要能解毒,我没有什么意见。”
落珺离将目光移到纤细的手腕上,或许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手腕上一条细细的划痕,落珺离拧紧了眉头。笑得很淡然。
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没有什么好觉得慌张以至于害怕。
刀划过手腕,一滴星点般的血红立刻涌现出来。
“喏。”递到周梓陌面前,落珺离的表情像是在说: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周梓陌慢吞吞的将手扣在她的手腕上,血涌涌而出似乎想要刺破眼膜,周梓陌不免有些排斥。
“你不需要很多,一点点就可以。”蓝缨槐在一旁冷酷的让人不寒而栗。
“一点?”你怎么不早说啊!落珺离几乎是要自杀的划自己的手腕哎!心中自有不平,但是也明白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什么而起,周梓陌只好装作轻松。
“对,她手上流出来的血,舔了就行了。”
“可是……”
“听不懂吗?”蓝缨槐没有耐心,眼神冷若冰霜。“这样吧,你自我感觉合适就行了。”
为什么,总觉得她在暗示些什么呢?周梓陌一头雾水的想着,慢慢靠近落珺离的手腕,却没有发现落珺离邪佞的微笑。
感觉合适是那种程度啊!周梓陌真觉得自己变身为吸血鬼了,解个毒居然会窘迫到这种程度!
很,奇怪的感觉!周梓陌皱了眉头。像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但是,自己觉得很冷,像坠入冰窟。
“虽然以毒攻毒并不是很好的办法,但是最后你的血会完全让他没事,不过,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难关。”夜静静地看着,顺便给蓝缨槐讲解。“如果血少了,毒没有办法解反而会加剧变成可以让人类一触即死的毒药,但是血多了的话,毒性可以抑制,但是中毒者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也就是在得到你的血之前,他可能会自行了断。”
“合适了。”蓝缨槐喃喃道。
“落珺离只是一个引子,你的血要混合着离雒花的花汁才可以饮用---周梓陌,他真的没有反应?”
“自行了断,到哪种程度?”蓝缨槐没有看夜,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瘦削的背影上。
“魅族有过这样的记载:一个人的死亡,不仅限制于身体的枯竭,还有灵魂的毁灭而灵魂的毁灭才是真正的死亡。当初制造毒药的时候是为了对付琥珀,所以说,自行了断就会……”
“我知道了。”蓝缨槐打断夜的解释。
“你……不帮忙吗?”
“怎么,夜,你不相信他是暝呢?”
暝!夜的身体一颤。周梓陌是暝,就应该相信吗?
如天空一样深邃的瓦蓝眼眸在此时被一丝丝薄云笼罩,扑朔迷离。
“缨槐,你抬高暝了。”要知道,这种毒一研制出来,第一个尝试者就是暝呢!若不是这种奇怪的毒,怎么会认识暝,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好吧,那就算是我相信周梓陌了,OK?”
周梓陌觉得头很晕,像喝醉酒一样的迷糊感。
嘶--------
“啊!”
落珺离轻叫一声向后退去,周梓陌才离开落珺离的手腕,本来显得有点苍白色嘴唇此刻是一片朱红。
落珺离捂住脸,温热的粘稠液体,落珺离墨绿色的眼眸在被风吹起的墨绿短发下闪过一丝气急败坏的不甘和无奈。
“谁!”易施绫喝道,准确的说,他并不是因为感觉到危险,而是,一种曾经很熟悉的怀恋的感觉,如果没有猜错……
“是我,易翎诗。”
果然如此!易施绫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易翎诗,显得憔悴不堪的脸颊,眼中的落寞让易施绫觉得胸口很闷。
蓝缨槐提高了警惕,他并没有忘记易翎诗对她的态度,以及紫辰肩膀上为她而受的伤。
易翎诗很寂寥的笑了。“蓝缨槐,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没有时间和你算账,等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我们之间的帐,有时间算!”明明是愤恨的口吻,在蓝缨槐听来竟觉得有气无力。
接着,看着捂着脸一脸无辜的落珺离。“很抱歉,手滑了,刀就飞出去了,划到你的脸,很抱歉。”
“没事。”
“你没事,我们可有事!”
没有料到的话,突然间,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几个人因扶住树干才没有跌倒。
“怎么回事?”紫辰很敏锐的问。
“不会是地震吧!”蓝缨槐凭着感觉回答。
“不,应该是……人为。”周梓陌显得镇静。
脚下的震动让几个人的意识模模糊糊,眼前的事物也出现了叠影,蓝缨槐感到夜紧紧地抓住他,像是害怕他会不翼而飞一样,蓝缨槐轻蔑的勾起嘴角。
恍惚间,听见易翎诗幽幽然的声音:“她开始了。”
开始?什么东西啊!……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蓝缨槐晕倒在地上。
其他人也华丽的倒在湿润的土地上。
风,霎时轻了许多,是不是怕惊扰了这气氛?
“姐姐,走嘛!”
好吵啊!
“姐姐,我很喜欢那东西,可不可以买下来?”
要买就买,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姐姐,不,我不要回去!我怕…我怕……”
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是两个女孩。一个稍大,扎着麻花辫,脸上温和如玉的笑容像夏日里最明媚的阳光,她看着比自己矮了很多的女孩,抿着嘴不说话,光线中,她的衣襟泛着金色的光芒。而那个被牵着手的女孩子,氤氲的眼眸看起来楚楚可怜,短头发很柔顺,白色连衣裙上有点黑色的污点,露出来的被拉住的手臂上有着青黑色的伤痕,很狰狞。
“缨槐,乖啊,如果不回去的话,爸爸会生气的。”
缨槐!!!犹如晴天霹雳的字眼。
女生环顾四周。
静谧的小巷,被黄昏笼罩着显得柔和而哀伤,除了那两个女孩,就是自己,再没有其他人。
“不!我不要!!”女孩猛然叫道,让女生一惊,转头看去,女孩子靠在那个笑如春风的女孩怀里,梨花带雨又凄惨的哭着,在宁静的小巷很刺耳。
女生伫立在那里,神情有点呆滞。
自己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他们就没有一点的反应吗?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触到女孩上下起伏的肩膀的时候竟然就这样穿了过去。看来,在这里自己应该是透明的,要不然,就是他们是透明的。
“缨槐,姐姐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再感到恐惧了,姐姐向你发誓!”低语在女孩耳边的誓言准确无误的闯进女生的耳朵,女孩安慰着那个哭得有点累了的女孩,明媚的眼睛蒙上一层雾霭。
女生望着女孩,神情有说不出的迷惘。
“诺离,你找我有事吗?”这时在女孩身后出现的少女,金黄的发丝,瓦蓝的眼眸,戏谑的笑意,一副傲慢的脸孔。
是-----夜!!
“嗯。”女孩回头看她,女生在两人的目光中看见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这是,十年前的事情。”
身后,莞尔忧伤的语气在耳边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