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芳菲四月天,澄澈的晴空一碧如洗,茂密的树林吐露出息息不灭的生机,尽情地伸展各自绿得发亮的新叶,一条宛如纯色缎带的溪流缓缓流动,吹奏出叮咚叮咚的乐曲。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策马而来,即使带来几分狼狈,也还是有些一股说不出的俊逸洒脱。
男子微敛着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偶尔脸上会浮现出淡淡的浅笑。他的身后跟随着十三个穿着黑衣的侍从。其中一个在其他人的示意下不得不上前询问:“主子,我们现在要前往哪里?夜殿……”
上前的男子吱吱唔唔,不敢再往下说。他们是夜殿的人,锦衣男子自然是他们的的主子,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主子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东方王朝失踪已久的太子东方轩凕。
夜殿本来由于水月澜“一怒为红颜”而损失惨重,这次朝廷来袭,无疑再次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只是,他们的主子似乎并不着急,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
“夜殿么?“男子开口,声音带着一抹慵懒的低沉,“不回了!”
夜殿没了正好,反正他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女子,一个让他心力交瘁的女子。他本不是夜殿的主人,也不是所谓的当朝太子。他只是一个异时空的外来者,为了那个莫名其妙在他怀抱里断了呼吸的女子。男子看抬头看看周围的景色,苦涩地浅笑,宝贝,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不安?
他记得他曾经笑话她肯定是她们组织最失败的杀手,因为她很容易不安,很容易感动,甚至有时候带着一抹未染世事的单纯。在她的世界,刚开始的时候她就只知道执行任务,不懂情不解爱。
第一次见面,她拽着他量身制作的衣服哭诉着说着谎言,死皮赖脸地硬要跟着他。以至于有了他们身体上的第一次接触,那一次,他就想着要她留在身边,即使她有可能给他带来威胁。
他不喜欢叫她组织帮她取的代号,于是他帮她取名,冠他之姓。他骗她签下结婚协议书,在他的户口本上给她的定位是妻子。
他一直筹划着给她一场世纪性婚礼,可是最后,她却无声无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离开了他的世界。
至此,不再有春暖花开之时,他的世界一片阴霾。
宝贝,我来了,可是,你在哪里?我亲手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与你一同合葬于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墓穴,即使是死,我也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突然,身边的随从指着离得不远的溪流,向男子报告:“主子,河里……有人。”
男子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顺着溪流而下,那身影,莫名地让他感到熟悉。于是他低声吩咐:“你过去看看。”
“是,主子。”如松用轻功飞身而去,带起水中奄奄一息的人儿,就轻点溪水回到原处。
男子仍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如松怀中的女子。弯弯的柳叶眉,紧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美丽,直挺的琼鼻,苍白的唇色,右边脸颊有着一个应该是刚印上去的烙印,被水泡过后烙印边上的肉泛着白。
“如松,放下她,”男子的声音很冷,丝毫不在意女子的生死,对于他来说,把人从水中救上来就已是极限,别指望他会帮人帮到底。他没那么善良。
如松看看怀里几乎感觉不到气息的女子,提醒到:“主子,这是东方王妃蓝琳琳。”
他曾经接过一个去夜探东方府的任务,对于蓝琳琳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但对于蓝琳琳是夜殿的人,他则是毫不知情。
“蓝琳琳?”男子反问,微微蹙眉,“那就留着吧,到时候给我那个传说中的兄弟送一份大礼!”
这个被毁容的女人,倒是有几分利用价值!
队伍又开始前进,男子仍就一脸倨然冷漠地走在前面,不曾回头看过一眼如松怀里的女子。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他浪费一丁点儿的时间,哪怕就只是一个眼神。
如松感觉到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弱,隐隐透露着生命快到尽头的信息,他不禁开口唤住前方的男子:“主子,这位姑娘快不行了。”
男子勒住缰绳,马停了下来,冷冷地开口:“死了?”
那语气淡得让人心凉,就像询问路边的一条流浪狗是不是死了,死了就死远点,别挡住了他的道。
如松看了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一眼,略带着几分可惜地回答:“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听了这话,男子并没有反应,只是沉默了一会之后,接过他怀中的女子,就扬长而去。
这个女人还有几分利用的价值,暂时还不能死。
不久,就到了夜殿名下的一处基地,只是这基地并没有什么神秘感可言,就是很普通的一处农宅,平时留守在这里的也就只有廖廖几人,但地面下却别有洞天,藏着一大批的兵器。农宅周围的农院都是夜殿中的人,平时过着平常百姓的生活,守着这片土地。
男子抱着女子跃下马匹,立刻有人警惕地迎了过来,男子拿出夜殿的主令牌,冰冷地扫视了一眼,就把女子抱进屋内。剩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他们真正的主子居然亲自来了。
平时都是冷奕在打理这里的事务,他们基本上都没见过这位传说中主子,也就更没有人想到他居然是当朝圣上的哥哥东方轩凕,本应登上皇位的太子殿下。
男子把抱着的女子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跟着盘腿坐到床上,扶起女子的上半身,往女子的体内输入内力,以驱散女子身上的寒气。
半晌,女子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微睁开眼睛,痛苦地发出一声呻吟,又晕了过去。
东方轩凕放下女子,让她躺在床上,却不经意间看到她散开的领口处的肌肤有着斑驳的红点。这是什么?传染病?
为了弄清楚她的病因,东方轩凕把她的衣裳扯开了一些,看到了血肉模糊的肩膀,和身上一些密密麻麻的针孔。这分明是邢具弄成的,堂堂东方王妃未来的国母会这么狼狈?只怕还没利用到这女人就先惹了一身骚。
东方轩凕微微敛眉,有些后悔救了这个不知底细的女人。一个东方王妃,一个未来国母有什么用?要能够威胁到东方轩凌才是真正的用处!
如松等人也跟着赶到这所农庄,一下马就大步夸进屋内,与正准备出去的东方轩凕碰个正着,看着主子不太好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还是开口问道“主子,那位姑娘的伤势如何?”
“把她扔回原处!”他还没到这个世界前是商人,计较的就是利益,这赔本的生意他可没兴趣!
如松愣了愣,扔回原处,那不是必死无疑?看了眼屋内让他感到熟悉的女子,壮着胆子求情:“主子……”
“怎么?我的命令你也敢置疑?”东方轩凕打断了他的话,摆出了十足的主子姿势。
“不敢!”主子的命令他怎么可能置疑,只是那女子……
东方轩凕气宇昂扬地离开,那姿势断了外界的一切缠绕,也差点断开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桃花深处桃花梦,桃花梦处桃花人。即使花开成海,思念成灾,换了时空,换了容貌,换了身份,她,依旧是他最执着的眷念。
可是,此刻,却是相遇不相识,哪怕她曾在他的怀里浅浅呼吸,气息微弱。他推开了她,但命运注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