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外是一片漆黑,天空中是一片压抑的暗沉,没有月亮星辰的夜晚,仅能看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笼在夜深人静之时微微摇晃。风和雪看到水月澜抱着那个女子走出天牢,都忍不住微微一愣,这女人才进天牢多久啊?现在就被放出来了,并且还是被妖王抱着出来?
“风,找个大夫过来!”水月澜没有看他们,淡淡的留下这句话,就抱着女子径自离开。
雪仍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用手肘推推旁边的风,“风,我没眼花吧?王抱着那个女子走了,并且还找大夫,那我们是不是要对那女的好点啊,万一她向王说我们的坏话怎么办?”
风鄙夷地回了他个眼神,酷酷地抱着手臂,退开一步,远离神经质的妖,“你有这个闲心关心这些,还不如替王好好办事,你跟着过去,我去找大夫。”
“哦~~”雪自讨没趣地蔫了下去,闷闷地应了一声,他自是知道要跟过去保护王,只是王的幸福那也是相当的重要,等了千年总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虽然他都现在都没明白若曦那小魔仙有哪点值得他们的王如此珍爱,整天凶巴巴地喊打喊杀,都不知道怎么成仙的?要他说,他家的王就是欠虐,之前带回来的那个玥雪小姐像母老虎,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也是一个母老虎!可惜没有一只妖赞同他这一观点,自叹“人生难得一知已啊!”
水月澜并没有把怀中发着高烧的女子带回若曦殿,而是寻到了她这些时日住的那个房间。对于他来说,那座宫殿承载的东西太多,不可能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住进去!
本打算将她放到她的床上,女子的手却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无奈,水月澜只好用了几分力气去扯开,女子躺在床上不悦地微微蹙眉,水月澜为她盖上被子,却她温热的小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整个身子挪到他旁边,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松开,脸上漾开淡淡的笑意,如山坡上千花万花齐齐开放般娇美。
男子不禁想起她一次又一次地叫他的名字——水月澜,那软软的语气,那微微上扬的语调,都与雪儿的叫唤一般无二。那一晚,两人在媚药的作用下,她意乱情迷地一直叫着这个名字,然后他意识不清地把她当成了雪儿,要了她。
她究竟是谁,妖界知道他叫水月澜没什么奇怪,只是水月澜这个名字应该还没在人界散开吧?见过他真貌的除了雪儿,就是她的那个小丫鬟小荷了,那么这个女人是如何得知的?
水月澜脑海里不禁想起夺魂说的话,“她若是若曦,你这样折磨她,最后会不会心如刀绞?……对她好点,女人一心软,很多事情都好查很多!”
男子冰凉的指腹情不自禁地抚上她额心荼蘼绽放的小巧曼沙珠华,温柔地细细地临摹,当初为了能够在茫茫红尘中找到若曦,他特意用心头血在她额心画出与他右眼角下一模一样的曼沙珠华,只是他没想到那个所谓的若儿的额心也有一朵一模一样的曼沙珠华,他特意弄的标志居然还有人可以伪照?那么这个女人额心的曼沙珠华也是有心之人弄的?
他以曼沙珠华作为相认的标志,那么,羽墨呢?他会不会也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印记?或许,他应该去会会他了?千年不见的情敌!
不一会儿,风就带着一名妖界的大夫过来,玥雪还维持着抱着水月澜手臂的姿势,如同一个生病的小女孩赖着母亲那般,看到两人的亲密姿态,那名大夫先是一楞,随即反应过来,向水月澜行礼“许深见过妖王!”
“嗯,起来吧,帮她看看,她是人间的女子,用药方面注意一下。”
“是…”许深有些局促地看着两人,不,应该是一人一妖,这让他怎么把脉?
男子了然地掰开女子抓着他手臂的一只手,女子不依地皱着眉头,再次攀上他的手臂,抱得死紧死紧地,男子无奈,只好弄开他的手,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女子往他怀里蹭了蹭,乖乖地定下来。
这时,男子示意许深过来为她把脉。
许深认真地听着她的脉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神色有丝凝重。
“她怎么了?“水月澜的语气带着抹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关心,只是他心底将这抹关心归结为:他还没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她自然是不能死!
“回妖王,这名女子现在发着高烧,应该是感染了风寒,只是她的脉搏忽沉忽缓忽重忽慢,怒许深无能,查不出这是什么原因?”
“嗯~~”水月澜轻轻地应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他告退,“你下去吧,先治好风寒,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许深告退”
水月澜看向安心地靠在他怀里小脸潮红的女子,紫眸氤氲一片,看不出其中蕴含着什么样的情绪,他的手覆上她的背,犹豫着要不要了解她的病是怎么回事?或许用法术能看出什么端倪?只是他只要她活着就行,何必管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那么多?
覆上的手缓缓收回,将女子放回到床上,再次为她盖上被子。
直到后来他都在想若是当时他没有犹豫,没有收回覆上的手,他会不会通过她背后的锁魂蛊猜到她是谁?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明明近在咫尺却相见不相识?他对她就不会那么残忍,不会到了后来他恨不得让自己万劫不复!他等了千年,爱了千年的女子,最后却是他再次亲手伤了她,这让他如何原谅自己的过错?如何释怀?
水月澜冰凉的手抚上女子的额头,还是滚烫滚烫的温度,不禁微微蹙眉,本想唤来一个侍女,却想起自己并没有为她安排侍女,只好自己去外面打了一盆水,拿过挂在架子上的毛巾,弄湿然后轻轻地覆到她的额头。
或许他的温柔是因为夺魂的那翻话或许是因为她额心有和他右眼角下同样的曼沙珠华,或许是因为她今晚那一声无意识的轻声呢喃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所以,他忽然不想太过于为难她……
额头上传来的丝丝凉意,让女子的眉头舒展开来,羽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朦朦胧胧地看到男子绝美得让人惊叹的侧脸,这样的场景让她感到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男子曾在她生病时这样照顾过她,心不禁微熏……
“唉,大美人!原来你除了折磨我还会照顾我啊?难得啊!太阳该从南边出来了!”她哑着声音去调侃他,即使故意表现得精神饱满,也掩饰不住虚弱,还真是一个要强的女人,都病成这样还不肯安份!他也不想想这是拜何人所赐?!
女子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花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猥琐,“大美人,我发现你还真的是挺妖孽的,绝世小妖受啊!咳咳……”
“闭嘴!想让我把你扔出去就直说!”他居然会对这个女人心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心疼。
“好嘛,不说就不说嘛,姐要睡觉了。”女子揉了揉眼睛,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陷入昏睡的女子,水月澜轻叹一声“女人,你给我安份一点,我自不会为难于你!”
只是,那个女子安不安份,并不是她一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