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灯光很明亮,照射出浮华精致白皙的脸颊,现在并不是夜晚,因为赌坊不通光,就算是白天在里面也如黑夜一般,这倒是和太怡地宫很想象。
浮华用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脸上泛着光亮,瞳孔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那个人应该回来和她交代接下来的事情吧?
耳里传来缓慢的渡步声,一步接一步,却很轻,如不仔细,绝对听不出来,浮华勾起了唇角,抬起头来,果然,他来了。
一刀快冷冷地站在她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与她相视而望。
整个赌坊隔间里,就他们二人。
一个面若桃花般清丽,一个满脸恶疾疤痕,乍一看,多么诡异。
“呵呵……”浮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往伸到他的脸上,用力地挫了起来,“戴着这个皮不难受么?”
他挑了挑剑眉,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声音低哑:“别闹。”
浮华鼓了鼓腮帮子,听话地放下手,无奈地挠了挠头,转过身去:“计划完成的不错吧?我做的可否满意?”
“很好”他点头,走到她面前,“珠辞离已经相信了你?”
光线在这个角度特别刺眼,浮华眯了眯眼看着他:“是啊,那日我晕倒在中厅,你将他引来,然后救下我,然后因可怜我身世孤苦便让我做了他的贴身宫女,他并未多疑。”
她说完又笑了笑,接着道:“这个计划还真是天衣无缝呢,舟梨刖,怎么样?我还是很有才的,虽然没了武功。”
她笑地越来越牵强。
他没有笑,表情冷然如冰,像是一尊永远不会融化的冰,让人油然出一种悲哀,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背上的伤怎么样?”
浮华撅起了嘴,装作无意道:“不过是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说完,一道冷冷地目光刺过来,舟梨刖如同风一般,还没待她看清,后背便传来了一阵刺痛。
“咝!”浮华痛地忍不住反抽一口气,转过身来气恼地瞪着舟梨刖,他明明知道自己背上有伤还敲自己的背!
“痛了?怎么不说没事了!”他狠狠看扫了一眼,浮华有些虚心地低下头去。
“过来。”他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手贴上她的背,不多时,一阵阵暖意便传了上来,伤口竟然舒服了不少。
“你……你又在用自己的内力……”浮华震惊地看着他,想要阻止他。
“放心,只是不想让你什么事都没做成就死了去,那我养你一年多也算赔本了。”他淡淡道,却让浮华笑出声来。
浮华愣愣地站在他的前面,
后背的疼意一丝丝减少,那种感觉,让她很想去依偎。
“舟梨刖,我感觉……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嘿嘿……”她实在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一个冰人。
“是……”他竟然冷冷得承认道。
浮华还没来得及惊喜,后背便猛地传来一阵疼痛,疼地浮华呲着嘴巴痛苦道:“舟梨刖你没良心!”
怎么每次都是她捉弄变成了反捉弄!
舟梨刖真是她的克星!
“别动!”他压着嗓子止住了她乱动的身子,过了一会儿,将最后一次输气打入后,终于将手收了回来。
“以后不能吃辛辣的,不能用凉水沾染伤口,等到了珠辞离带你一同回皇宫时,我便来接你。”
浮华傻呆呆地低头应了。
“…………”
一室的沉默……
涣散的灯光突然让浮华觉得有点尴尬。
“你最近还好吧,都在干什么?”浮华挠挠头,回视他冷漠的眼神。
“无需多问。”
“咳咳……那个,醉上仙怎么样,还在府邸?等会回去我能不能见到他?”她尽量找些话题,增进增进感情。
“他是新任城主,自然在府邸。”他淡淡答道,眼神又一转,突然勾起一抹邪肆的浅笑,一瞬间的变化却如同千变万化地惊奇:“怎么?难道……娘子爱上了匡梁十七?”
“没没没!绝对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哦!”浮华睁着大眼睛急忙否认,举起小手信誓旦旦道。
舟梨刖直视她的眼睛,让她有些心虚,不敢去看他。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看她不再说话了,他淡淡道,语气却很坚定认真。
“知……知道了……”她脸色一红,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脸红了。
“你脸红什么?”
“没、没有!”
“我讨厌说谎。”
“有!有……”
“…………”
等她意识到自己跳进了一个坑,浮华赶紧低下头,羞愧起来,自己怎么最近老是这么衰,脑袋也不灵光了,总是犯傻。
接下来,时间很紧迫,舟梨刖简便得将事情交待清楚,浮华很认真地全部记下了。
“好了,不多说了,事情已经给你讲清楚了,小心就是,走了。”
清冷清冷地声音灌入耳里,身边似乎吹起一阵风,再抬头一看,人已经没了。
她刚刚理清楚他交待地事情,还没多想,人竟然就走了。
浮华大大地呼了口气,也是啊……终于走了。
转过身又坐在了赌桌上,食指扣着桌面,一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心里微微些许乱了,她的眼神涣散开。
是啊,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她来北城根本不是为了舅舅,舅舅只是一个来北城的线索而已。
她想,让舟梨刖爱上自己最重要的便是要让他先信任自己,而能让他完全信任自己,只能靠这件事完成了。
她将自己的计划告知舟梨刖,与他一起实施这个阴谋,舟梨刖视皇家最为仇恨,最希望的一定是伤害皇上,那么,最好的设计人物就是辞离哥哥,当然,她不会伤害辞离哥哥,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取得舟梨刖信任的一部分。
当初在中厅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壮上柜角受伤后,舟梨刖便将辞离哥哥引来,制造了这场舟梨刖自以为初次相遇的见面,并以孤女的身份接近皇上,然后辞离哥哥今日必定会来这里办秘密公事,舟梨刖就趁着这个机会摸进这个细作点,查找找自己需要的东西,而赌坊这里属于容易进来难出去的地形,所以,当舟梨刖想要出来时,便与浮华演出刚才那么一出戏。
用赌神一刀快进入这个赌坊是最好的了,然而在短时间内出去却不容易,因为谁都知道,一刀快平时都是玩上百局才走,但舟梨刖赌术并不高超,万一玩个几局就露陷便惨了,而浮华用零类以揭露他使老千的方法就是最好的让他成功离开,并且不让人怀疑,他这时回赌坊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什么了,毕竟老汉和庄家都以为他还会回来找她。
至于说他dubo时害怕,其实是舟梨刖进去赌坊暗道被暗器射中了手腕,他为了掩饰伤口便一直做那样的动作,似是害怕感觉,而飞针一直就在浮华自己手里,完全属于她之前自备的东西。
而一刀快,早就死在舟梨刖手里了,他那假面具并不是做的,而是他从一刀快脸上活生生撕下来的。
这虽然残忍,对舟梨刖来说,却像吃顿饭那么正常,杀人和残忍地杀人他应该已经习惯了。
至于真正的一刀快,的确和那老人说的一样,是个怪人,真可惜没能真正地请教他一下。不过,行走江湖的,哪有几个正常人呢?
浮华揉揉眉心,这时间也该到了,站起来,直直走往后门。
打开门,垮了出去,外面的阳光正好,比刺眼的灯光舒服很多。
“好了,我们走吧。”她看着站在后门不远处的那两个人。
两人面色疑惑地走了过来:“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那一刀快他已经来了?”
“他死了。”浮华淡淡道,“他没来,可能发现了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身为江湖男儿,又是一条烈汉不肯来找我,反正绝不会独活了。”
浮华的语气淡淡的,看来也是受了舟梨刖的影响。
“什么?!”老人有些不解,“小姐发现了他什么秘密?”
“这个……我只能与你们黄少爷说,老人家见谅。”她微微一笑,礼貌道。
老人愣了愣,片刻后也笑了起来:“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那我们这就去黄少爷那里吧,刚才已经来人召了。”
浮华点点头,示意两人前面带路走。
他们二人恭敬朝她地点了个头,便领着浮华重新折着原路回去了。
这个赌坊构造果然不简单,同样的地方,回来走的竟然不一样了,就像是机器将路的方向给调转了,像座迷宫,若是没人领路,她恐怕连珠辞离的内阁都找不到。
就像一场时刻都会自己变换路型的活迷宫!
看来舟梨刖当真不可小觑,竟然在这么复杂的地方行走自如,来去简单,回想自己当初选择美人计对付他果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虽然要让他爱上她的确很有难度……
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了,踩着前面二人的步子小心地走着,现在主要计划第二步了。
现在这些计划必须瞒住辞离哥哥,他日后若是知道了,应该会体谅她的苦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