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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长空伴浮华

   回到太怡山的那个晚上,浮华感觉自己整个都不是自己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进自己的寝殿,如何躺在床上。

   一整夜她的眼睛都闭不上,明明很疲惫,可是就是闭不上,望着黑暗中的黑暗,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娘亲死了,她浑身都像被万千根刺狠狠地扎着,她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哭泣。

   现在她不是应该高兴么?舟梨刖直接将她带回了太怡山,她也不用找借口回来了,也不用想办法掩饰那些破洞百出的谎言了,她可以实行计划了,可以帮到辞离哥哥了……

   上下眼皮睁地酸痛难忍,周身的空气依旧寒冷,她一整夜都没有挪动一丝一毫,像个木头直直地躺在床上。

   晨曦的降临对地宫来说,和黑暗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地宫永远都处于黑暗。

   浮华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有液体顺着眼角滑出,但那并不是眼泪,而是由于眼睛酸楚过久而流出的水渍。

   她僵硬地翻了个身,又僵硬地坐起来,看着眼前的寝殿,失神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发了多久的呆,她打了个哆嗦,而后,眼睛才多了些色彩。

   浮华缓慢地从被褥里面伸出双腿,扶着床柱下来,幽幽地走到了一旁的石灯柱旁,拿起火折子,扶着灯芯,粗大火苗便嘣地高高立起,黑暗的寝殿瞬间明亮起来。

   她望着眼前的火苗,脑里那片火海的场景再次闪入眼底,还有娘亲,还有辞离哥哥……

   身子颤抖了一下,她又快速平稳了,转过身,不去看那火苗,走到床前右边的梳妆台前,缓缓坐下。

   干净琉璃的镜子中倒映出她苍白的脸颊,双眼通红,仿佛就要流出血来,可怕至极。

   镜子中的人儿如同女鬼,她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镜中人也抚了抚自己的脸。她扯扯嘴角,镜中人也扯扯嘴角。

   看来,真的是她。

   轻轻地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及腰的乌发,繁密的直发即将要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浮华另一只手抬起来将头发顺到后面,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乌发齐齐地躺在后背,愈发地顺亮。

   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发带,将披散的长发松垮垮地系在后面,清丽的脸瞬间全部裸露在空气中,瘦削的脸映入镜子里。

   她的眼睛依旧红红的。

   浮华打开旁边一直放着却从来没打开的衣柜,里面花花绿绿的罗裳纱裙迷乱了她的眼。

   过去的一年里,舟梨刖每次下山都会买很多很多衣服放在她这个衣柜里面,她不爱穿太过于繁杂的衣服,觉得麻烦,也不太喜欢,毕竟江湖人都图方便,久而久之,衣柜里面的衣服便堆积地越来越多,可她却从来不碰。

   她的眼睛一一扫过,用手翻了翻,快速挑出一件艳红色的牡丹红齐胸瑞锦襦群,前面绣着细密的凤凰羽毛纹,触感光滑,微微透着凉意。

   她看着手中的衣裙,满意地拿到了床上,慢慢地褪去身上的里衣,直至余剩一件深红的肚兜,她缩了缩肩膀,凉意袭人。

   拿起床上的襦裙,慢慢穿上,细心地扣上胳膊下面的八个小扣,最后将腰间的丝带随意系好,双手垂至于腰下。

   她一身新装再次移步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盈盈而立的女子,一身华衣,魅态百生,仿佛尘封已久的妖精。

   她面部透着微微的清冷,那个,就是世人们所说的江湖第一美女么?

   她伸出手,看着掌心出躺着的一个白色瓷瓶,小巧玲珑的药瓶显得如此无辜,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偌大的寝殿,灯光隐隐,一红衣女子立于镜前,长发及腰,这情景,着实地诡异渗人。

   她又收起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瓷瓶,鼻息轻轻煽动。

   低头,眼睛闭了会儿,才终于让自己的面部平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石灯上的火苗,瞳孔闪烁。

   裙摆足足七尺之长,拖了一地,妖艳地风姿隐隐约约,浮华打开门,在脚踏出门槛的一刻,拔开瓷瓶的木塞,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入自己口中。

   果真,无色无味,好一个西域珍药!

   她的脚步不再逗留,决然地走向那个方向,从这一刻起,她便永远刻上了肮脏的几号,伴她一世。

   脚步轻盈,惨白的脸色红润了些,冰冷的身体逐渐火热起来,她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又到了舟梨刖的寝殿,浮华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一进去,便发现中央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他竟然也是一夜未睡。

   舟梨刖转过头,看到竟然是她,还穿地这么妖娆盛重,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却又在片刻后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干什么?”他眉宇中透着怒意。

   浮华反过手,将身后的门轻轻地带上,摇曳着妩媚的身姿,走向他,唇边荡漾着雾气与笑意:“相公,妾身自然有事……”

   她这一声相公让舟梨刖的眉头越拧越紧,她从来不曾叫过他相公,虽然她总是日复一日地说着她如何喜欢自己,可是,从来不曾说过相公,哪怕,他们有过夫妻之名……

   浮华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一阵淡淡的清香散开来,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手竟然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眼里魅气波动。

   舟梨刖抬头依旧坐着,抬头看着她从来不曾有过的模样,面无表情,四周都蔓延着冷气。

   她的手继续在他的肩膀上游动,细长的手指已经移到了他的脖颈间,身子也在缓慢地向他靠近,渐渐地,她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舟梨刖直直地看着她洁白清丽的脸颊,看着她弯起的嘴角,依旧面无表情。

   这是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出面过得浮华,舟梨刖抬起手,阻止了她继续乱动地手,嗓音低哑:“别闹!”

   浮华看他这样,又是一笑,收回了手,身体稍微退出了一点距离,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舟梨刖眯着眼睛看着她。

   她看向舟梨刖,忽然狐媚一笑,还没待舟梨刖看清,浮华便在一眨眼间坐在了他的腿上,她的唇紧紧地贴着他的。

   浮华紧紧地搂着面前这个身体远远要比她冰凉数倍的男人,灵巧的舌头在他口中滑动,嘴中那些环绕的无色无味的液体也随之流入他的口中……

   浮华继续用力地吻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的手紧紧地拥着她。

   在这种时刻,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然而,一瞬间,浮华的身体却突然失重,向后仰去,她踉跄地后退几部,眼睛血红地看着将她推出去的舟梨刖。

   “这春药当真是贵重,无色无味无体。”他冷冷的声音印入她的耳里。

   浮华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他,之前所有的魅态全然破败,眼底闪过绝望:“你……你……”

   舟梨刖冷冷地勾起唇角,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向她走去。

   她反射性地后退一步,不停地摇头,喃喃道:“不会的……不会发现的……不会啊……”

   她已经接近绝望。

   她竟然连这样的计划都做的失败了,看来,她好像真的败了……

   舟梨刖走到她的面前,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襦裙,眼里尽是黑暗。

   “我曾经给过你选择,你不珍重,非要自毁,我又何必珍惜你!”一瞬间,他眼底的怒气上涌,几乎要淹没了她。

   她瞪大了眼睛,他说他珍惜她……他竟然说他珍惜她……

   原来,她的计划并没有失败,她已经让舟梨刖爱上了她,可是,她的辞离哥哥还是将那瓶春药交到了她的手里。

   一年的刻苦训练,一年的精心算计,他终于对她动了心,可还是让她今天毁了……

   浮华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想要继续后退,却被舟梨禁锢得动不得,体内的药物让她脸色红润不已,身体燥热起来,她狠狠地咬住唇瓣。

   舟梨刖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早已经没了丝毫的感情,手一扬,宽大的襦裙飞到空中,缓缓飘落在地,如一只凤凰。

   浮华全身一冷,自己只余一件肚兜,她惊恐地看着舟梨刖,之前那些所有强装出来的妖媚早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落到床上的,浑身的燥热的混乱的寝殿让她无法思考,羞辱和难堪让她学会了妥协。

   他就算在发怒的时候,还是那么地冷,脸上甚至找不到情绪,他狠狠地捏着她的细腰,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咬着唇瓣,看着他。

   舟梨刖早已经将她褪了个干净,她白净滑嫩的身体在他的身下,像个孩童般白皙柔软,却又脆弱。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将自己的衣服也尽数退下,肌肤散发出滚滚热意,一时间,两句赤裸的身体紧紧相贴,没有丝毫缝隙,浮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却一直控制着自己。

   舟梨刖继续冷目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将她撕毁,目光灼热地可怕,那个以往冰冷的人早就没了踪影,浮华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呼吸不稳,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样。

   空气都的冷意,此时谁都感受不到了,舟梨刖在她的身上,就那么炽热地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着不知怒火还是欲火,足以将她淹没。

   他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让她祈求一声,甚至期待她反抗一下,可是,明明下巴都快被捏碎了,她还是不松口,粉红的唇瓣已经开始越来越苍白。

   舟梨刖的面部不再冷静,出现了漫天的恼怒,他不再顾虑,狠狠地将她制住,没有任何前戏,一个挺身,便贯穿了她所有的理智。

   “啊!”她终于张开了嘴,痛苦的叫声在寝殿里来回萦绕,响彻云霄,就如同她第一次来太怡山地宫的那刻,她以一个响彻云霄的喷嚏和他相见,如今却在他的身下做着如此肮脏的事情。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永生难忘,床单上的血丝印刻着她的肮脏,她的眼泪,终于如雨顺下。

   眼泪湿润了半张脸,她的身子忍不住痛地抽搐了一下,身上的男子停了下来,忍着满身的欲火,看着她。

   她终于张开了嘴,却依旧不说话。

   就算说,也无非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把自己给你不后悔。这种话,他不要听到!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她怕她会记得,记得这一刻的肮脏让她永生永世都接近不了辞离哥哥了……

   舟梨刖突然退了出去,在这种时刻,自控能力强地让人可怕,他什么都没说,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神情更加冰冷。

   舟梨刖起身穿上衣服,动作利落且迅速,他声音低沉沙哑:“从此以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你记住,你的夫,天下就一个。”

   他说完,便跨步走了,刚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瞳孔深处有异样的光,再转过头,便是真的走了。

   寝殿里昏昏暗暗,隐约中光亮照到她的眼皮上,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双眼没有神色,布满的空洞与苍白。

   她忍着下体刺痛的感觉,颤抖地爬了起来,望着满屋的狼藉和自己的狼狈竟然配合得如此协调。

   床单上那一小片血渍无比刺目,她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却只是流泪,没有发出任何哽咽的声音。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向那片血渍,却在刚刚触碰的刹那立刻缩回手去,将床上的被褥狠狠地往自己身上遮,眼睛盯着那片血渍,自己的心好像都不会跳动了。

   她终于受不了,舟梨刖早已经走了,她将头埋进被褥里痛苦地吼叫,那些压抑已久的东西喷泄而出,让她想要摧毁一切来遮掩自己的肮脏……

   她的辞离哥哥明明知道她会痛,明明知道他的选择会让她有这样的一晚,可是,他还是这样让她做了,他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么……

   她明明成功了,可是,为什么自己最爱的人还要让自己去将自己的身体送给别的男人呢?

   她痛地不能呼吸,泪水滴落在赤裸的身体上,灼热的体温烧开她所有的泪水,那些经久不见的东西,全部挥洒出来。

   她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自己的小腹,一瞬间,全身颤抖地更加厉害……

   那些针灸的痛苦,在记忆里随着这些狼狈一起折磨着她,她终于,没有一丝完整了。

   她不能怪谁,也不能恨谁,这些不都是她情愿的么?她本来就是那些阴谋的其中一个不是么?她有什么好痛的?

   计划还要进行不是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厚实的被褥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