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容织和长香来到北城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长香走在前面,她默默地在后面跟着,已经又到了城主府门前。
长香刚准备上前,身边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轲容织飞快地跑在他的前面,在他之前扣起了门。
“香哥,这种事我来就好啦!嘿嘿……”她笑嘻嘻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用手使劲扣着门。
长香脸色黑了黑,也不说话,站在一旁。
“吱呀——”一声,门终于来了,一名小厮模样的男人看了看他俩,疑惑道:“二位来城主府有事吗?”
长香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便被轲容织给阻断了。
“嗯嗯!我们是奉旨来找匡梁城主的,小哥你赶快让我们进去吧。”
她嗓门极大,那小厮摸了摸耳朵,却没怎么看她,而是看向长香道:“可有什么凭证?”
长香从怀里拿出一个御赐金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淡淡道:“如此可行么?”
小厮一看,脸色立马带笑,连忙点头:“行了行了,两位大人快些进去吧!”
轲容织得意地一笑,转头看了看长香沉闷的脸,声音一下子又放柔了几分:“香哥,还是你厉害。”
长香推开她,直接走了进去,理都没理她,小厮笑嘻嘻地看着她,轲容织剁了剁脚,气急地白了那小厮一眼,又赶忙追了进去。
“两位大人别那么快,等会让奴才带你们去城主的寝房。”小厮在后面喊了一声。
它看了看他们两人别扭的背影,耸耸肩,转身将大门关好。
一路来的风尘让长香明显有些疲惫,可还是在进入城主寝房的时候,掩饰得很好。
带路小厮退了下去,里面传来男子让他进去的声音。
长香抬脚,忽然转头一看,看到轲容织还是紧紧地跟着他,顿时脸色一黑:“怎么还跟着我?”
轲容织一脸无辜道:“爹爹让我一直跟着香哥的啊?”
“义兄只是说平时,现在你也跟着我,我怎么办事?”他极力压抑着愤怒,别过脸去,“给我在这儿待好,不许跟来!”
轲容织被吼地缩缩脖子,呆滞地点了点头,长香看了看她,这才满意地进了去。
她在外面,掐了掐自己的手。
室内,醉上仙坐在一旁茶桌边的檀木椅上,表情悠闲,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人前来拜访。
长香上前作辑道:“匡梁城主,在下长香,叨扰了。”
醉上仙嘴角弯了起来,室内的烛灯将每一处都照地明亮,他抬起手,指向另一旁的檀木椅,轻笑道:“长香大侠不必如此,请吧。”
长香面色平静,轻道一声“多谢城主了。”便走了过去,坐下。
待他坐下,醉上仙挑眉道:“长香大侠如今真是让我震惊,轲容山庄归属朝廷后,连长香大侠都变得这么官味道了,呵呵……”
长香脸色不变,淡淡道:“入乡随俗,倒是匡梁城主,似乎没有以城主自称,既然如此,为何当初坚决继承北老城主呢?”
一时间,室内陷入沉寂。
醉上仙不在乎地鼓动了一下嘴巴,突然在这样的寂静中悠哉道:“做事必定有做事的道理,算了,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匡梁城主说的是。”长香淡淡应道。
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醉上仙无趣地掏了掏耳朵:“这次那皇上可有什么事?竟然派了你来。”
“皇上并无大事。”
“哦?”他笑笑,面带讽刺,“这真算奇事,难不成还让你来看看我是否安康?”
“匡梁城主,以后此话需得斟酌。”长香提醒他。
醉上仙笑笑:“什么斟酌不斟酌的,真是累人,老城主可能就是这样,下场才那么凄惨吧?”
“匡梁城主……”
“好了,不必多说,说了也是无用,到底为何而来,不用卖弄关子,我更喜欢直爽的人。”醉上仙收起了笑。
长香脸色白了一下,又快速恢复如常,正经道:“皇上派在下前来,并不是为了匡梁城主的事,只是希望能一同协助在下去太怡山救一个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醉上仙。
烛光打出一圈圈的烛泪,醉上仙轻笑起来:“还真是稀奇,竟叫我这个眼中钉帮他救人,说,救谁?”
长香眼睛微微眯了眯:“太怡山,舟梨刖的地盘,匡梁城主说,能是去救谁?”
“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他笑着端起了茶桌上的一盏茶杯,笑道。
“江湖第一美女,舟梨刖之妻,祝浮华。”长香看着他的眼睛。
“哈哈哈……”醉上仙听到他的话,突然大笑起来,“果真稀奇果真稀奇,明明是人家的妻,还将抢说成了救?这皇上做的……”
“匡梁城主。”长香打断他的话,“我想,说出这句话,你该是明白祝浮华的身份,一年前,她莫名其妙的成了舟梨刖的妻子,现在,已经将近两年,舟梨刖变故了多少?这其中的奥妙,匡梁城主如此智慧,不会不懂。”
醉上仙脸色不变,继续一副悠哉的模样:“我,还真不懂。”
“你……”长香脸色黑了起来,却又憋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会和你们一同去。”看着长香难看的脸色,醉上仙笑道。
长香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你,真的这么容易就答应?”
“嗯,我想,我早晚得去一趟太子山的,有你们陪着也算不太孤单。”他浅笑道。
长香没想到他变脸如此之快,上一刻还是一副不羁的模样,这一刻,倒是认真起来。
“好,那就一言为定,几日后,我同匡梁城主去太怡山。”他道。
“等会,长香大侠好像弄错了。”醉上仙挑眉道。
长香瞬间变了脸色,以为他要变卦,着急道:“匡梁城主可是答应了在下,如今只是眨眼之间,怎么又反悔?”
“呵呵……”醉上仙浅笑着,“长香大侠误会了,我只是想说,之前我说的是和你们一同,而不是你……”
“什么?”
“我记得,和你一同来的,还有个姑娘,是你妹妹?”
长香脸色微微变了变:“她?是我侄女,匡梁城主不用管她,我们一同去就好。”
“哦?”醉上仙勾起唇角,邪笑而起,“既然这样,那就请回吧。”
说完后,脸色又恢复了平淡的模样。
“匡梁城主!你不要为这种小事……”长香站起来想要辩解。
“长香大侠不用多说。”他眼中划过一丝恼意。
“可是,她只会给我们添麻烦的,匡梁城主何必为……”他不甘心道。
“我累了,不送。”醉上仙再次打断他的话,站了起来,朝里面的屏障里走去。
“好,三人一同去!”身后传来长香带着怄气的声音。
醉上仙加深了笑意,缓缓转过身来:“既然如此,那就请轲容姑娘进来吧。”
说着,就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匡梁城主怎么知道她是……”长香疑惑道。
“呵……”他轻笑出声,“长香大侠是江湖中人,自然无常人家眷,而轲容织是轲容山庄庄主唯一的女儿,你又是轲容庄主的义弟,不是轲容姑娘,还能是谁?”
长香无奈地点点头,只好站起来,出去打开门,将轲容织叫了进来。
轲容织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傻愣愣地跟了进来,一看到醉上仙,嘴巴张的连鸡蛋都可以塞地下去。
“醉上仙!”她震惊地脱口而出。
“混帐!匡梁城主现在归属朝廷,岂容你以江湖之称亵叫?”长香额前青筋暴起。
轲容织一怔,没想到长香会发这么大的火,连忙低下头,委屈地不敢说话。
一旁的醉上仙倒是有趣地笑了起来:“长香大侠严重了,轲容姑娘喜欢如何称呼就如何称呼好了,比起城主,我倒是更喜欢别人叫你醉上仙。”
长香脸黑的不像话,气恼地坐下,不说话。
轲容织抬头,仔细看着他,知道他生气了,脸上落寞不已,低声对醉上仙道:“刚才、刚才是我错了,以后一定不乱叫了,对、对不起……”
“我都说了,轲容姑娘怎么还这样?”醉上仙扭头又看了看长香,笑意越来越深,转头继而对轲容织道:“刚才长香大侠对轲容姑娘夸赞地都不行,弄地我都想见见,果然,长香大侠的眼光是极不错的。”
“额……”轲容织有些疑惑,又将他的话想一想,顿时,双眼冒着光,不敢置信地看向长香,又看了看醉上仙。
“真、真的?香哥他……”她激动地不行。
醉上仙笑着点点头,长香在一旁想要反驳,却被醉上仙的眼神逼得不得言语,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太、太好了……”她高兴地表情整个脸上都是。
“轲容姑娘,你不是长香大侠的侄女么?怎么……叫他香哥呢?”醉上仙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
“管他呢,他就是我香哥!”轲容织高高地仰首,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长香在一旁,气的快要爆发,隐忍得格外辛苦。
“呵呵,这样也好,我看轲容姑娘与长香大侠的确不适合做叔侄。”醉上仙浅笑地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太怡山并不好闯,但我自有我的一套办法,两位先回客房好生休息,在府里住上几日,顺便在北城游玩几天,这事暂且不记,几日后,我们三人再出发吧。”
长香也站了起来,表情还是难看得不像话,眉头一直皱着,看都不看轲容织一眼,对着醉上仙作辑道:“如此甚好,在下先退了,匡梁城主好好休息吧,不多加叨扰了。”
轲容织也学着他的模样,急急拱手道:“多谢匡梁城主了。”
醉上仙笑着点点头,二人便转身出去了。
室内再次沉寂起来,他一个人独自坐回檀木椅上,并未想之前所说的上床休息,眼睛紧盯着手旁的茶盏,唇上的笑,浅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