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之前打探好了的山泉,果然够大够美够有情调。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啧啧啧……
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四处张望一番,周围都是山峦,应该不会有人来,再说,就算有人来,反正易容后别人也不知道本小姐是轲容织,看光光也没什么大事。
我拿下肩上的小包袱,将里面的凤凰羽丝裙掏出来,每每看到它,心总是会被触动,仿佛,看到了香哥。
香哥,你会喜欢这件凤凰羽丝裙么?虽然我不是凤凰,可是,我可以为你变成凤凰。
我小心翼翼地将凤凰羽丝裙挂在一旁的枝桠上,最后用手指抚了抚,生怕它会出现皱面。
我喜欢这个凤凰羽丝裙,就像喜欢着香哥。
转身,快速地将自己脱了个干净,浑身清爽地跳下泉池。
夏日的燥热全被泡了个干净,就是和家里的浴池不一样,水清澈见底,身子侵在里面,似乎都有一层雾色,像是天仙圣地。
我享受地在水里游玩,时而抬手看看手腕处两个被红线系在一起的玲珑扣,心里隐隐着甜蜜。
香哥,我真的很想你。
虽然气候炎热,但在凉水里泡久了自是不太受得住,我打了个哆嗦,双手交叉地搓着肩膀,出来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估计老爹就发觉了。
我向岸边游去,脚丫子不停地摆动,全身都透着清凉舒适,我抓着岸边的石,一跃而起。
光洁的脚丫刚刚着陆,身体还未着装,我便傻样了……
我的正前方,一个男人手拿一个水袋,边擦汗便朝这边的泉池走来,他与我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我可以看清他的脸,他可以看清我的身子。
他,竟是我的香哥……
我想,在这种时刻,一般的女子都会立马遮住自己的身子,然后恐怖地尖叫一声,而我,却是赶紧遮住自己的脸……
香哥当然看到了我,全身都僵住了,自然也停住继续前来的脚步,赶紧转过身去。
“姑娘真是对不住,在下……在下只是前来取水,却不想冒犯了姑娘,在下……”
他背对着我,说的话音有些急促,我知道,香哥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我仍然遮住脸,不说话。
在我羞涩地遮住脸的同时,突然想起自己是易容了的,立马又不怕了。
香哥还是保持之前的背对我的姿势,仿佛犯了什么大罪,而我却笑了起来,觉得此时的香哥好玩极了。
“一句对不住就可以了么?要是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嫁人?”我佯装生气地盯着那个背影。
“那、那……”那个背影有些紧张,“那要怎样姑娘方可原谅在下,在下一定照办!”
我歪头想了想,竟然也忘了身子冷不冷,脑子里立马闪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是唯一看过我身子的男人,你说……除了娶我,还有什么能偿还我的?”
我以为说出这番话,香哥定是会怒气而走,绝不同意,却没想,我说完后,他只沉默了片刻,便严肃地答应了。
“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择日便去迎娶姑娘,是在下错在先,导致姑娘清誉,在下定会负责,这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他说的话很严肃,我却惊呆了。
如若,今日,我轲容织没有易容地站在他面前,他是不是也会这么说?
虽然知道他是对一张假面皮说出的话,可是,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要呐喊,要哭泣。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他的背影道:“既然这样,你可不能反悔。”
“大丈夫,言而有信!”
我的眼眶逐渐模糊,抬手擦了擦,突觉得身子冷,急忙对他道:“你别再背对我了,将那边的羽丝裙给我拿来可好?”
“嗯。”他轻声应了,但尽管转身,也是低着头,不敢看我,走到枝桠那里,拿下羽丝裙,低头向我走来。
我相信珠国没有再像我一样不知羞耻的女子,光洁着身子对着一个男人,脸都不红。
也许,那时我对男女的区别并不敏感。
香哥将头低得很低,终于走到我的面前,别过头去,手中的羽丝裙举到我面前。
而我,却迟迟未接,呆愣地看着他的侧脸。
离第一次相见已经隔了七年,我并不知道那过去的七年中,我对他是由一种孩童对英雄的敬仰,还是一种不服气的征讨,毕竟,那时候的念念不忘太渺小太幼稚,能坚持七年之久,真的不容易。但是,这一刻,我突然知道,我是爱他的,我爱上了他。
他比以前更加英俊了,多了一些成熟和坚毅。
“姑娘?”他将手举高一些,脸依旧是不敢看我。
我被这一声姑娘惊醒,急忙接过羽丝裙,尴尬道:“你转身吧,我要换衣服。”
他闻声立即转身,耳根红了。
我心里想笑,没想他还有这样的一面,手上的动作很快,将羽丝裙整整齐齐地穿好,这是我第一次穿上它,却是在香哥的面前。
我很开心。
“你可以转身了。”我轻轻道。
我多次梦中的相遇,就这样来了,我看着他身体微怔地转身,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有些惊艳。
我很喜欢这个羽丝裙,却不知道它穿在人的身体上,会是怎样,如今,看到香哥的反应,我知道,我的喜欢是没错的。
凤凰羽丝裙果真是美的,就算人不美,它也是美的。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想让他先开口。
香哥的脸色很不自然,依旧不敢看我的眼睛,礼貌道:“看姑娘衣着,应是哪位富家小姐,在下……好像配不上小姐了。”
我一听他这话,心里就急了。
“不是的,这衣服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丫鬟,给自家小姐从外取衣服,却不料不小心掉了泥洼里,就在此洗澡,没衣服只好用小姐的先顶上了。你……不会嫌弃我是个丫鬟吧?”
我与他离得极近,心跳地乱无章法。
他很快地摇摇头:“姑娘清丽不俗,在下怎敢嫌弃?”
我一听,笑起来,两只手左右摇晃:“那就行,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呢,我叫玲珑!”
其实我很想像淑女那样矜持委婉地说话,可是,一见到香哥,我所有的本性都无法掩饰。
我想,对爱的人,都无法掩饰最本性的自己吧?
“玲珑,很好听的名字。”他轻声道,眼睛终于抬了起来,回视我,“在下长香择日便去提亲,姑娘在哪家做活,在下将你赎出来。”
“呵呵,不用这么急的。”我抬手挠挠头,“我在轲容山庄服侍少庄主,这事还是缓缓吧。”
他开始听到轲容山庄四个字时有些惊讶,之后沉默地点点头,但并没有告诉我他是轲容山庄庄主的义弟,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低下头。
我不知道长香会提前回庄,但是,此时定不能再和他拖拉下去,我得在他之前回庄。
“长香大哥,我突然想起我忘了买一种布料,你能不能帮我去买回来?”
“当然,那玲珑姑娘快些回庄,我随后便将布料送去,忘了告诉姑娘,在下此次,也是前去轲容山庄的。”
他说完,我立马装出一种震惊地样子:“好巧哦,那就拜托你了!”
他点点头,拱手转身便要走,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忙追过去:“你等等!”
他很快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跑到他面前的我:“姑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我露出一个很开怀地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右手抬起来,接开上面的红线,取下那两个精巧的玲珑扣,拉起他的手展开,将其中一个小心地放于香哥的手心,另一个我自己则拿着。
“这是?”他不解地看着我眼中波光暗动。
“这是玲珑扣。”我咧着嘴笑起,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娶我么?那这个就得定情信物好了!”
说完,忍不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听完后,低着头仔细地观看自己手心的玲珑扣,再看了看我手心的玲珑扣,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可是,我却看到了香哥眼底那一刻流淌出来的暖,沁人心扉。
他再抬起头,眼里尽是明亮,伸出手突然抚上了我的头,就像以往老爹哄我时一样,可是,感觉却是不同的,他眼里的情绪和老爹不一样。
我有些受宠若惊,却依旧装作镇定地看着他笑。
以往,我总是以为香哥是不会笑的,可是,这一次,他却对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