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和拓跋舒对视良久,拓跋舒撇撇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说?”君陌不解,“你是阵法天才啊,这么不自信啊。”
“对啊!”拓跋舒被君陌一提醒,高兴的蹦了起来,忘记了还蹲在墙头上呢,身子一歪差点栽下去,君陌赶紧伸手扶着他。
“哎,我说,”拓跋舒拉拉君陌的袖子,“我们也进去吧,我俩联手,还怕一个区区城主府么?”
君陌眼睛一亮,眯着眼睛打量拓跋舒良久,点头答应。
再说宿迁,进了城主府,他一改先前偷溜进来时的小心翼翼,甩着袖子大摇大摆的在城主府里四处乱转,那一派轻松模样,不了解的还以为他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呢。
一炷香时间后,宿迁在一栋金碧辉煌的院子外停下脚步,仰脸看了看屋顶的高度,衣袂飘飞间飞了上去。
屋内隐隐有人声传来,宿迁俯身,左手在瓦片上随意一拂,那块瓦片表面一阵波纹荡漾,屋内的情形全部显现在其上。
屋内的床沿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一身华丽的赭色织锦宽袍,面上法令纹横生,眼鼻深陷,皮肤还有点黑,宿迁观其气色,见那男人太阳穴凹陷,额角隐隐有着青筋凸显,一看就知道私生活很不检点。
那男人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出声怒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这下好,隐患没除去倒是打草惊蛇了!”
“呵,刘墉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屋内另有女子尖刻的声音响起,宿迁判断了一下女子所在的方位,抬手在那个位置相对的瓦片上也来了一下,探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只见那女子一身白衣,身段婀娜,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出挑的凤眼,红唇极小,美人所能具备的优点都在她身上体现了出来。
宿迁骇然——轩辕黛儿怎么在这?!
刘墉愤然站起身,怒道:“姓刘的你再威胁我试试!你个贱人,别以为和轩辕黛儿长得相像就心比天高,我能让你假冒也能让你被拆穿!”
宿迁恍然——原来是个冒牌货啊。
那女子估计是听惯了刘墉这样说话,只是冷冷一笑:“若不是夫君在你手上,你以为我很喜欢冒充轩辕黛儿那种蛇蝎女人?”
宿迁索性在屋顶上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心说这回来的巧了,下面演的戏还挺精彩,早知道带着君陌那丫头一起了,她估计也喜欢看戏。
正想着,宿迁左侧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股清幽的香气袭入鼻端,宿迁失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转脸向右看,宿迁满意的看到了君陌无比泄气的表情:“唉,原本以为你会上当看左边的,你这人真没劲。”
“你怎么进来了?”宿迁嫌弃的一指拓跋舒,压低声音问:“还带着个弱书生。”
拓跋舒气闷,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阵法天才也有被嫌弃的一天啊,宿迁太打击人了……
君陌张了张嘴,想替拓跋舒辩驳两句,但转念一想,宿迁说的还真是没错,拓跋舒的确是弱书生一个。
拓跋舒斜眼瞄君陌,“哼,还没嫁过门就学会想着自家相公了。”
话音刚落,君陌毫不留情就一脚踹了过去,拓跋舒赶紧跳开,“咔嚓”一声,脚下瓦片碎裂了几片……
“……”宿迁伸手扶额,这两个惹祸精!
“谁?!”这上面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死人都听得见了,君陌顺手拎住拓跋舒的衣领子转身就想跑,宿迁一把拉住了她。
抬手指了指屋脊,示意君陌带着拓跋舒躲到屋脊的后面去,宿迁故意弄出点声响落在了屋前的小院子里。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刘若男杀气腾腾的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心里有鬼吓得面如土色的刘墉。
“你是什么人?”刘若男看到宿迁,秀眉忍不住皱了皱,这人不简单。
宿迁背手站在院内,神态自若风华天下,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出来散步的翩翩佳公子而不是专程来听墙角的。
这时,两个提着灯笼的小丫鬟边轻声说笑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抬头,看到院内的情形,忍不住就是一愣。
“傻站着干什么,给我滚下去!”刘墉心情极差的吼了一句。
两个小丫头面色顿时煞白,眼中水雾顿时涌上,捂着嘴转身跑了。
宿迁面无表情的盯着刘若男看,还真别说,若不是早先知道了这人是假冒的,光看相貌身材还真是和轩辕黛儿一模一样!
“这位公子,半夜三更您怎么跑本城主屋顶上去了?”
刘墉那张微黑的面皮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的颤动了两下,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宿迁浑身起鸡皮,一个激灵差点没忍住一道灵力扔过去灭了这丫的。
“路过。”宿迁很镇定的看着刘墉的眼睛说道。
“噗~”躲在屋脊后面的君陌赶紧捂嘴,宿迁干脆说他是被夜猫子叼来的得了。
刘墉和刘若男也是听得嘴角直抽搐,这人太扯了,刘若男干咳两声,问宿迁:“那你要上哪儿去需要从城主大人的屋顶上路过啊?”
“你是何人?”宿迁反问,“还是说你也恰巧从城主大人卧房里路过?”
刘若男被宿迁给噎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好不容易才顺下气来,就又听宿迁促狭的对刘墉笑道:“刘城主好雅兴啊,尊夫人容貌出众,实是世间难找的大美人啊。”
拓跋舒睁大了眼睛,凑到君陌耳边悄声说道:“你家相公好有个性!”
君陌脸红的瞪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掐住拓跋舒胳膊上的一小坨肉,使劲揪!
“嘶!”拓跋舒捂着嘴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一脸怨念的望着君陌——暴力丫头!
君陌解气的松开手,又从腰包里掏出顶好的生肌活血药膏,让拓跋舒自己挽起衣袖细心的给拓跋舒擦上,当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她没有将月下花前露承恩给拿出来。
拓跋舒发现,药膏擦上后刚被君陌掐的地方不仅没有疼痛感,而且还凉飕飕的感觉特别舒服,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不过这行为也太败家了,这种顶好药膏一罐子得要几十两银子,经得起她浪费几回啊?!”
院子内,刘墉和刘若男都被宿迁给气得不轻,但宿迁显然没有这种觉悟,还一本正经的问刘墉:“我可以走了吗?”
刘墉头顶都快要被气得冒烟了,这小子以为守卫严密的城主府是他家后花园啊,想进就进想走就走?提起守卫严密,他又忍不住有种想撞墙的冲动,那些守卫都是吃干饭的吗?宿迁溜了进来居然连一个发现的都没有。
其实还真不关那些守卫的事儿,宿迁本身是幻灵师,若是不想让人看见,刘墉就算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层层防卫也没用。
“你听到了多少?”刘若男问。
宿迁一愣,他不屑于说谎,但也不会白痴的老老实实招供,仰脸想了半天,“一点点。”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刘若男再问,看宿迁的眼神里隐露杀机。
宿迁很无辜的睁着眼睛摇头,打死他也不会承认。
只是他这动作却被刘若男和刘墉给理解成了不知道的意思,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刘若男仔细打量了宿迁半天,皱眉:“刘城主,你看他的衣料是上好的墨锦所制,这人非富即贵,贸贸然让他走了恐有后患。”
宿迁朝天翻了个白眼,果然自古最毒妇人心啊,幸好他有准备。
食指与大拇指配合,捏住腰带里藏着的一根红绳儿,往外一扯,宿迁轻笑道:“刘城主,你看看这个。”
刘墉乍一看,忍不住赞叹了两声,觉得这少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实属男人中少见的好看,视线再往下,这才看到了那根红绳儿还有绳下那块晃悠悠的在半空中打着旋儿的汉白金玉。
金玉只有掌心那么大一块儿,其上镂空形成了一个繁体的“鬼”字。
“呵!”刘若男一口气没抽上来,不顾形象地直翻白眼,漂亮的小脸上满是震惊与畏惧。
刘墉也觉得脑子有点晕,天下间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八岁小孩,只要是认字的,都认得这玉佩——除了闽西鬼域,谁敢用“鬼”字当招牌?!
“我可以走了吗?”宿迁再问。
刘墉想都没想就伸手做送客出门状,“这位公子,您请慢走,出门小心门槛。”
刘墉心里苦哈哈的,直埋怨时运不济遇上这种招惹不得的人物,表面上的功夫却是做的够足,估计就算是天鸢王国的国王来了他也就这个态度。
君陌和拓跋舒对视一眼,缩回忍不住偷看的脑袋,两人默默的对视良久,同时撇嘴——宿迁居然是五大禁地的人,没义气!
君陌等刘墉和刘若男重新进了屋子,带着拓跋舒轻车熟路的溜出了城主府,刚出来,一抬头就听到宿迁不满的抱怨:“真慢,你们属蜗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