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迁挑眉,心说自家师傅也是这样看不出真实年龄,莫非灵力高到一定的程度人就会变成妖怪长生不老的么?
月舫蹦到宿迁身边,跟他并肩一起走,随意地说出一句话“月嵘帝国灭国,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轩辕那老家伙。”
宿迁步子一缓,“您去找我师父了?”
“我跟小五跑去把你那些师兄师弟们揍了一顿。”
宿迁无所谓一笑:“也好,那都是群疯子,只要没死我师傅都不会说什么。”
“乖徒夫,你帮师傅照顾好小陌陌,我和轩辕都觉得月嵘帝国被灭只是个引子。”月舫转头看宿迁,“你们尽快了结这边的事情,和那个白衣书生去趟闽西鬼域。”
“去那儿干什么?”宿迁皱眉,他平生最讨厌的地方第一个是狸越神殿,第二个就是闽西鬼域了。
“乖么,不要问那么多,我和轩辕在那儿等你们。”月舫像哄小孩子一样的伸手扯了扯宿迁的腮帮子,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笑成了两弯月牙儿。
“前辈……”
“叫师傅。”月舫皱眉。
宿迁无奈,“前辈,我师父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不管,轩辕那老混蛋凭啥有你这样的二十四孝徒弟啊?!你看看小陌陌,啥都不会还傻呼呼的,你快点嫁过来,为师也享受享受被徒弟伺候的滋味儿。”
正准备偷溜进县衙后院的君陌猛地朝天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脸皱成了包子,“这谁吃饱了撑的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呢?小心遭报应出门被狗追。”
县衙里的人都跑去衙门口迎接他们的小侯爷了,后院空荡荡的,君陌一间间房推门往里看,不消片刻便找到了停放尸体的验尸房。
县衙里一般都设有一大一小两个停尸房,这次死的人比较多,尸体都停在大的那间,君陌放眼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都是盖着白布的焦尸。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肉香味,君陌才吃完饭呢,胃里顿时一阵翻涌,惨白着脸捏着鼻子开始数数。
连着数了三遍,尸体的数目都只有五十具,君陌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会只有五十具焦尸的?就算当晚有两个轩辕黛儿入住,加上她和拓跋舒,那也应该只有四个人逃了出来啊,还有两个人……应该说是两具尸体去哪儿了?
正想着,房间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声响。
君陌脸瞬间白了,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心里一个劲儿循环尖叫着:“鬼啊!师傅救命啊!”
最角落里的一具焦尸身上盖着的白布突然动了动,旋即,一只黑乎乎的手从白布里伸出,一把抓住白布扯开,那具乌漆嘛黑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
“呀啊!”
……
“县衙前头,拓跋舒在整个县衙官员簇拥下进了前厅,丫鬟送上茶水,刘莽举起杯子呵呵笑道:“前阵子就听说小侯爷到了月河城,我还以为小侯爷忘记小弟我了呢。”
“哪能啊,我不是刚来不久就被刘墉缠住了么。”拓跋舒无奈地苦着张脸,“我昨儿个还倒霉地被困在失火的客栈里头,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什么?”刘莽惊得跳了起来,“你当时也在那家客栈里头?”咽了口口水,刘莽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小侯爷您安息吧,我一定给您查出害死您的凶手,您别出来晃悠了成不?小弟我害怕呀。”
拓跋舒脸都黑了,怒骂道:“去你丫的,老子才没死呢!”
刘莽张了张嘴,对着外头大喊:“王仵作,快点过来,这儿有具活尸体啊。”
拓跋舒抬手就把茶杯扔了过去,刘莽躲开,跳着脚着急地继续嚷嚷:“王仵作!你死哪儿去了?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哎,老爷,我来了。”人未到声以至,一段时间后,一个胖胖的老头背着一只木匣子冲了进来,在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给绊了一跤,“蹭”地爬起来继续跑,边跑边问:“老爷是不是有尸体诈尸啊?给我留着不准弄死了啊!”
拓跋舒磨牙,一脸怨念地盯着刘莽,心说一会儿非得揍这死小子一顿!
刘莽伸出一根手指头对拓跋舒指了指,“王仵作你快给小侯爷看看,小侯爷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
王仵作双眼一亮,很感兴趣地盯着拓跋舒看了半晌后,肩膀一垮,哭丧着脸跟刘莽抱怨:“老爷您耍我呢,这分明是个人好不好。”
“真的?”刘莽还是觉得不放心,王仵作干脆就给拓跋舒把了把脉,然后很肯定地点头:“有脉搏,身体也有人类的温度,就是身体弱了点,小伙子要注意多活动活动。”
拓跋舒悠闲自得地晃悠到刘莽面前,伸手抢过他的茶杯喝水,刘莽手指碰到了拓跋舒的手,温热软和,就点点头道:“看来真的是人,小侯爷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呀啊!”突然,后院猛的传出一声女子恐惧到极点的尖叫声,拓跋舒被这叫声一吓,“噗”地将口里的茶水全部喷到了刘莽脸上。
“小侯爷,我不渴。”刘莽伸手抹掉脸上沾着的茶叶,表情似哭似笑,转脸问张大嘴巴看傻了眼的王仵作:“声音是后院传出来的,你招呼人去看看。”
拓跋舒拔腿就往后院冲,冲进后院,正着急找不到停尸房呢,就听到君陌呜呜咽咽的哭声从一间大房子里传来,他跑过去,撩起衣摆,抬脚就踹开了门,大叫道:“呀哈!小爷在此,妖魔鬼怪都冲我来!”
房门大开,房间里的景象也都被拓跋舒和后面追着跑了过来的刘莽和王仵作看了个清楚。只见君陌坐倒在地上,一具焦黑的尸体面对着她趴着,双手撑在地上,乌漆嘛黑的脸离君陌那张苍白而漂亮的小脸不到两公分。
五秒钟的沉默时间后,拓跋舒、刘莽、王仵作同时惊声尖叫:“妈呀,诈尸了啊!”
王仵作是既惊吓又惊喜,验了大半辈子的尸体,可算让他看见一回诈尸了!他正想着待会是不是跑回家拿个大铁笼子将那焦尸给关起来喂养,身后突然吹过一阵阴风。
王仵作心头一惊——今儿个运气不会那么好吧,刚看到诈尸又遇上阴鬼了?
僵硬地将脖子缓缓朝后转,王仵作还没来得及看清后面的是什么呢,一句凉丝丝地问话倏尔响起:“你们在看什么?”
“呵!王仵作腿一软,赶紧伸手搭住刘莽的肩膀,刘莽瞬间一个激灵,含着哭腔直念“阿弥陀佛,恶灵退散。”
拓跋舒回头,看到是宿迁,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推开挡着路的刘莽,将宿迁一把拉了过去,指着房间里的景象说道:“宿迁,诈尸啊,快点想办法救人。”
宿迁刚看到那一人一尸对峙的场面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明白过来,抬步走进停尸房,门口的拓跋舒三人不约而同抽了口气——这人神经真强悍!
宿迁在距离那焦尸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冷声问道:“你还要吓唬她多久?”
众人都是一愣——宿迁可以和鬼说话?神人啊。
“唉,真没意思。”那具焦尸动了动,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着宿迁,那样子像是在打量他一般。
宿迁视线环顾停尸房一圈,找到了焦尸本来躺着的角落,尖瘦的下巴朝那方向抬了抬:“先把这身恶心的皮放那儿去。”
焦尸很听话的跑回原来的位置躺下,甚至还特别自觉的拉着白布单把自己盖住。
宿迁将吓坏了的君陌从地上拉起来,埋怨地瞪了她一眼:“你好歹是个幻灵师,没见过器灵也总该听过器灵这生物吧?”
“器灵?”君陌眨了眨眼睛,“我听师傅说过,器灵可遇不可求,这东西灵力高深,可以控制任何没有思想的实物,经常恶作剧吓唬人。”顿了顿,眉毛紧紧地皱到了一起:“真是个讨厌的物种!”
“胆小鬼!”尖细而清脆的声音从君陌身后传来,君陌转头,眉梢微微一挑——这就是器灵?
这个所谓的器灵长得和人类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大小,小胳膊小腿儿的漂浮在半空中,嫩的能掐出水的婴儿脸上还偏偏要装出副“我是大人”的模样,君陌与它对视了五秒钟……
“噗”
“啊啊啊,你笑了!你居然嘲笑我!我最讨厌的爱哭鬼居然看不起我……”器灵哇哇大叫着,一边瞄着宿迁一边朝君陌龇牙咧嘴。
“哎。”刘莽凑到拓跋舒耳朵前,小声问道:“这人谁啊?怎么那小鬼很惧怕他似的?”
拓跋舒嫌恶地皱着眉头与刘莽拉开距离,不满地撇撇嘴:“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你不认识?”刘莽又凑了过来,视线一直不离宿迁那挺拔的后背与……纤瘦的腰身。
拓跋舒斜眼瞟他:“这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招惹,小心他把你撕碎了喂鱼。”
刘莽打了个寒噤赶紧收回视线,往拓跋舒身边靠了靠,拓跋舒抬脚,死命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