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的尴尬无比,吃完饭后,月舫带着蓉嬅跑的不见踪影,刘莽皱眉想了想,死皮赖脸的拉着拓跋舒说是要和他一起逛街,被拓跋舒果断的踹了一脚跑去了宿迁住的院子。
宿迁换了套黑衣正准备出门,衣襟上隐隐有着金色显露,寥寥数道金丝勾勒出一连串流云状花样,腰间一根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宽腰带,一络青丝软软的垂在胸前,说不出的风流俊秀。
拓跋舒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衣是因为不用花心思去搭配,人也长得不像宿迁那般连女子都要自愧不如,更何况,县衙内还有个将白衣服穿出了神韵的月舫在,他站旁边连根衬花的草都算不上……
“有事?”宿迁好奇的看了拓跋舒一眼,为了表达对千古三圣的尊重,刘莽很是大方的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一个院落,拓跋舒与他的院子正好在相反的方向,宿迁自然不会蠢到以为拓跋舒是碰巧散步散过来了。
“呃……你要出去?”拓跋舒抓了抓头发,见宿迁点头,鼓起勇气问道:“君陌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她不在她院子里?”宿迁诧异,“东方前辈那你去看过没有?”
“没有啊,东方前辈和蓉嬅不是早就出门了么,刘莽也说衙役找到了点线索带着一班人找线索去了,我就想着找君陌和你一起去看看。”拓跋舒道,“我还以为她来找你了呢。”
“有什么线索?”宿迁的兴趣稍微被提起了一点点。
“你和君陌不是说着火的时候客栈内有五十六个人,但焦尸只有五十具么,那多出来的两个人的尸体找到了,在城郊。”拓跋舒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反感的神色,继续说道:“那两具焦尸生前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死的那么惨不说,尸首还被人被拖到郊外给喂了野兽。”
“郊外?”宿迁继续问,月河城四面都是山丘,拓跋舒这样说他还真搞不清楚到底在哪片方位。
“哦,西郊,据发现那两具焦尸的人说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而且先行去查探的衙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草叶间有血迹,刘莽说疑点太多就急巴巴赶去了……喂,你没事吧?”
宿迁一愣,拓跋舒就伸手指指他面色古怪的脸,很关心地说道:“你脸色不太好,要是不想看见焦尸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不是。”宿迁摆手,从拓跋舒的话语中他大胆的有了一个猜测,想了想,就说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吧,君陌挺怕鬼的,看多了那东西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拓跋舒想了想觉得也是,就与宿迁两人一起赶去月河城西郊。
君陌去哪儿了呢?她此时正站在被烧毁的客栈的斜对面的酒楼二楼的窗户口,一只手拿着一把豆子,另一只手搭在额前,做了个远眺的姿势。
“咔嘣”,豆子被牙齿咬碎,满口余香,君陌手指轻弹,不等口里的那颗豆子咽下肚去就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继续“咔嘣咔嘣”的咬着。
搭在额前的手在放下来之前顺道将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君陌不解地盯着视线尽头的那一大片黑色废墟,自言自语:“不可能啊,从这个方向怎么可能穿得破阵法的隔绝准确的通知到我注意楼下?唉,早知道带上拓跋舒一起来了,他可以帮我做做实验。”
“呵呵,皇妹心情不错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君陌微微一笑,也没有回头看来人,只是朝那片黑色废墟抬了抬下巴,微微有些糯软的清亮声音缓慢自嘴中吐出:“那儿死了很多人,我想知道,那个阵法是你弄出来的吗?”
“是。”身后人毫不掩饰地回答。
眸光一黯,君陌黛眉微蹙,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皇妹,你是帝国公主,为兄不指望你能帮到我什么,但也请不要阻止我的复国大业。”身后人的声音很淡,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冷淡。
宿迁平时说话的声音也淡淡的,但却带着一股子独特的柔和在里面,君陌想着,微微扬起了嘴角。
宿迁这人,越是和他相处就越是想要了解他,一方面对人不冷不热的,一方面却又像个喜欢和人拌嘴的小孩子,说话语调平平缓缓,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慵懒的味道,但偏偏每个听他说话的人却是生不起急躁的心思,这个人若是需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便是……独一无二。
“皇妹,你喜欢狸越神殿少殿主?”
君陌猛地回头,盯着坐在桌边端着个茶杯的黑衣人,眼神变得冰寒无比,一字一顿地道:“不要以为你是我兄长,我就不敢杀你。”
“呵呵,多日不见,皇妹脾气见涨啊。”黑衣人冷笑了两声,声音也渐变阴寒,“皇妹,帝国分崩离析,君氏皇族不复存在,狸越神殿和天鸢王国是最直接的得利方,你难道要忘记国恨家仇去卖笑求荣吗?!还是说,女儿家外向,你本就不稀罕自己月嵘帝国的公主?”
“你胡说!”君陌情绪极大的一甩手,手里握着的一把豆子全部朝着黑衣人打了过去,黑衣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狼狈避开后躲到了门口的一扇屏风后面,只露出上半张脸在外面阴森森地对着君陌笑。
“皇妹,你慌了,你也这样想过对不对?东方月那个老糊涂竟然想要撮合你和狸越神殿的少殿主,他难道以为借助狸越神殿的力量,他们就没有办法找到你了么?真是痴心妄想!”
黑衣人的一番话说得君陌变了脸色,惨白着脸定定地望着黑衣人那满是算计的双眼,君陌张了张口,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你说什么?”
“你想知道?”黑衣人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你归附我,要不你嫁给我做娘子,这样我们是一条阵线上的人,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告诉你啊。”
君陌咬牙:“你无耻!君景然,你不要脸,我是你妹妹!”
黑衣人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抱着肚子狠狠大笑了起来,嘴里疯疯癫癫地说道:“君景然……哈哈,这个名字的主人早已经死了,哈哈,死了好啊,死得好!”
君陌皱眉看着他,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巴掌看可不可以把这个疯子给扇醒了。
“君陌,我告诉你,你逃不了的,东方月可以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早晚都要被他们抓住!”黑衣人突然直起身,脸上还是大大的笑容,但阴森恶毒的语调还是让君陌莫名的联想到了当初在月嵘城时,和宿迁在那栋庙宇里看到的长着翅膀的那条蛇。
黑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君陌一边,“啧啧”两声,“皇妹,为兄真的是很喜欢你啊,你逃不掉的,不是被他们抓住,就是被我抓住,你,一生都逃离不了!”
君陌皱着眉头看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疯子!”
“骂得好!”黑衣人拍着手再度笑了起来,似乎对君陌的这个评价还很是欢喜。
君陌再也受不了了,手一抬,九霄琴在掌心中显现,“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我承认,你是很强,但你灵力再强又怎么样?”黑衣人嘴里虽然说得很不屑君陌的危险,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移到了房门边上,那架势,似乎君陌一动手他就会立马跑掉。
君陌也不想真的和他动手,这人再怎么说都是她如今唯一的哥哥了,虽然他一直想她死,想要得到她,但她终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狠下心斩草除根。
“我问你,他们是谁?”
“他们啊,”黑衣人恶劣地笑了笑,伸手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不要问这个哦,泄露他们的秘密的人会变成死人的。”说完,他猛的就朝外面闪了出去。
君陌也没料到他会跑的这么干脆,下意识的追到了门边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灵力回体,九霄琴也收了回去,君陌单手抓着门框,清澈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不信任的情绪。
“师傅究竟瞒了我什么事情,若是君景然说的是真的,师傅是想利用宿迁狸越神殿少殿主的身份与狸越神殿联姻从而保护我……不会的,师傅不会是那样的人的!”
君陌握拳很用力的挥了挥:“君景然你个大骗子,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君陌是月舫从小抱大的,对月舫的为人,君陌可谓是最知根知底的一个了,月舫别看平时有点胡闹还老是答应了她做饭临了又偷偷溜掉,但他为人还是很善良很正直的。
换句话说,就算是真的出现了连他也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会选择将君陌藏起来,或者将君陌直接托付给轩辕殿主,也绝不会想到要利用宿迁来保护君陌。
伸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抓了一把豆子,豆子是用糖炒的,君陌手指头上满是糖沫,低头看了看手指头上的糖沫,又看了看手心里的豆子,君陌眼睛瞬间睁大,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