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一盆子葡萄全塞在君陌手里,月舫打了个呵欠,随意说了句“早点睡”便悠哉悠哉地回房了。
君陌看了看手里那盆葡萄,又仰脸看了看天色,决定回院子睡觉。
次日天刚亮,众人就都从各自的院子里走了出来,坐在后院的小花园里喝衙役们刚买来的豆浆和小笼包。
宿迁单手端着豆浆杯子,一边喝一边咳嗽,看得众人都觉得喉咙里痒痒的,也想跟着咳两声。
拓跋舒把花园子里的人左看一遍右看一遍,问蹲在小荷塘边上拿包子屑喂鲤鱼的衙役:“你家知府大人呢?”
那个衙役想了半天,茫然摇头,想了想又道:“知府大人经常不在县衙里吃早饭的,我们都习惯了。”
“昨晚我回来的时候,他拿着刀形色匆忙出去了”宿迁好不容易喝完了那杯豆浆,重重舒了一口气,见众人都用一副“你怎么不拦着他问个清楚”的眼神看着他,无辜的耸了耸肩——他要走关我什么事?
君陌喝完手里的豆浆,伸手拿盘子里最后一个酸菜馅儿的小笼包,见月舫盯着她看,知道月舫最爱酸菜,她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里的包子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月舫,自己捏着另一半吃了起来。
拓跋舒在旁边看的牙酸,默默叼着小笼包跑到小荷塘边,跟刚才回话的那个衙役细致地打听关于刘莽的事儿。
君陌见月舫吃完了那半个包子端着豆浆就想走,赶紧一把拉住:“等等我,我也正好有事要出门。”说完拉着月舫飞也似的跑了。
宿迁掸了掸外衫,也对拓跋舒以及衙役们说道:“你们慢慢吃,我也有事先走了。”
众衙役吃饱了早饭,也都带着刀上街巡视,小花园里只剩下了拓跋舒和与他闲聊的衙役。
“哎,小侯爷,那位宿迁公子是哪位王爷家的公子啊?怎么好像没什么名气的样子?”
那个拿包子喂鱼的衙役与拓跋舒聊了几句觉得这位小侯爷心性平和不端架子,是个可以相交的主儿,语气显得也就显得颇为随意。
拓跋舒暗自称是,宿迁那一身墨锦衣衫外加翩翩风华,谁见了都会以为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小公子。
拓跋舒身份特殊,一般人都怕与他结交会给己方家族惹上麻烦,也就是那几位天鸢王国的一字并肩王的家人有着那样的胆量,因此衙役才会认定宿迁是哪个尚未出名的小王爷。
“他虽不是王爷可来头比王爷大太多了,你记得千万不要招惹得他不高兴啊,若是不小心招惹到了就去找君陌求求情,只要事儿不大他也不会过多的怪责于你。”
衙役张大了嘴,显然吃惊不小,拓跋舒起身准备离去,突觉耳后风声一紧,刘莽的叫声同时传来:“快让开,小心!”
前方是湖水,右边是衙役左边则是一堆乱石,避无可避,拓跋舒急中生智往脚下扔了一道避水符与一道飞升符,纵身一跃往水里跳了下去。
“噗通~”
“娘咧!”衙役只觉得自己右侧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猛的蹿了上来,随后一头扎进了荷塘里,看那体型与身量,目测估计是头大型动物,令衙役叫出那一声的还有一个原因,他隐隐看到了那东西嘴里长约数寸的惨白獠牙!
拓跋舒脚不沾水的漂浮在水面上,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刚才要不是他闪得快,那庞然大物一旦真撞实了,他非得被撞得吐上好几口血不可。
刘莽讪讪地走到荷塘边,看着那只毛茸茸的东西在水里直扑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单手结出一道法印,引领着天地间的灵气朝着水面聚拢,拓跋舒右手微垂,白玉骨扇滑落在他掌心之中,“刷拉”一声扇面打开,十二道红色灵气分别从白玉骨扇的扇骨顶端射出,快速的在被水呛得直翻白眼的动物身遭结成一张大网。
“驭!”
“哗啦”一声响,一池清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塘里的淤泥从下面翻上来,泥土的腥臭味道熏得站在水面之上的拓跋舒赶紧上了岸。
白玉骨扇不停的在鼻子前方扇着,拓跋舒边扇边不满地嚷嚷道:“臭死本侯爷了,刘莽你一大早想杀人灭口还是怎的?”
“小侯爷,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刘莽自己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拓跋舒在他这儿出了问题,先不说王上和天鸢阁拓跋舒的众师兄弟妹会不会一气之下跑到月河城来拆了他的骨头,光是老侯爷他就开罪不起。
那位衙役只是个会点功夫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看傻了,待反应过来时,看拓跋舒的眼神顿时变得亮晶晶的——这就是阵法师啊,站在那儿不动,操控天地灵气做自己想做的事儿,真帅!
再说先后出门的君陌、月舫与宿迁,君陌想着月舫是绝顶高手,和他一起再去探探城主府,而后出门的宿迁则是想着以闽西鬼域的身份去和那位城主大人聊聊天,顺便碰碰运气看能否和刘若男谈上一番话。
月舫和君陌都是一上街就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两人一路吃一路前行,很快便让宿迁给追了上来。
看到前方几步远一手葱油烧饼一手酸梅芙蓉茶的师徒俩,宿迁嘴角抽了抽——这两人早餐还真挺丰盛的。
“乖徒夫,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月舫是这世间最顶尖的高手,别说宿迁离得这么近了,就算是隔上个一百里他都能准确地将宿迁给提溜出来。
“前辈,你们刚才没吃饱么?”宿迁快走几步赶上两人的步伐,不解问道。
“没有啊,只是这个太好吃了不吃可惜。”月舫笑眯眯答道,说完还若有若无地瞄了宿迁一眼,眼神中威胁味道十足——你敢说我坏话试试看!
宿迁自然不敢说月舫的坏话,觉得好笑也只会在心里。
之后三人的相处模式有些好玩,君陌和月舫师徒俩逢摊必看必,看上了那样食物便伸手拿,宿迁很自觉的拿着个钱袋子在后面给两人付钱,那任劳任怨的模样看得过路的女子们直唏嘘叹气不已:
这年头,俊美无双的少年少得可怜,二十四孝好男人亦是少得可怜——长得俊美还对心上人百依百顺体贴入微的好男人,还偏偏都是个专情的!
转过一条街,前方不远处就是金碧辉煌的城主府了,君陌吃完最后一个酸山楂将那小棍儿扔了,拍拍手,转脸看宿迁:“介不介意我们听墙角?”
宿迁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伸手:“拿来。”
“什么?”君陌歪头。
“玉佩。”宿迁挑眉。
“哦。”君陌赶紧将当日宿迁一气之下塞给她的汉白玉佩从腰包里掏了出来。
月舫瞧见了,劈手夺了过去,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屑地撇嘴道:“轩辕真小气,要给就给真的么。”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枚形状一模一样的汉白玉佩硬塞给了宿迁。
玉佩入手,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力就通过与之接触的掌心侵入经脉,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神,宿迁心中一动,能够冲破他体内灵力的封锁从而袭击他的心神,这玉佩……“鬼王令?!”
见到一向从容的宿迁竟然惊呼了一声,君陌有些好奇的伸手拿过了那枚玉佩,左看看右看看,小脸满是迷惑,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脸色瞬间苍白,颤抖着声音问道:“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是不是封印了一只鬼呀?”
宿迁和月舫同时翻了个白眼,,月舫伸手挡住自己的脸,没脸见人了。
宿迁忍着笑,将玉佩重新拿回来,顺手捏了捏君陌肤质细嫩的腮帮子,入手的销魂感觉竟让宿迁抑制不住心神撤不了手,不过瘾地又捏了两把。
“咳咳。”月舫将君陌拉后了两步,对着宿迁笑得桃花灿烂。
宿迁抬手搔了搔下巴,故作镇定地道:“多谢前辈出借鬼王令,宿迁待会一定归还。”
“不用了不用了,不就是一枚玉佩么,喜欢就拿去玩。”月舫笑眯眯地摆摆手,扯着小脸通红的君陌施展驭灵之术飞进了城主府高大的院墙之内。
面颊烫的很,宿迁伸手覆在面上降温,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手指间那滑腻的触感还在,如今贴在脸上,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心神猛的一颤,宿迁赶紧拿下手,面颊越发红了。
“我怎么如此不堪?只是捏了人家一下便心神恍惚了,宿迁,你真真魔障了么?
你强说一年后娶她,不就是希望她讨厌你、远离你么,如今这般又是为何?自找苦吃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闭目宁神,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宿迁先前因与君陌肌肤相触所引发的百般思绪刹那冷了下来,他与她,终究是动不了那份情。
敛了神色,缓步走到城主府前的主街道之上,宿迁还未踏上台阶,便被守门的大汉给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