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舫从说出这番话后就不再开口,君陌保持着难得的沉默与她走在一起,半晌后,抬眼看了看他,眨眨眼又垂下脑袋继续走。如此反复十多次后,月舫低头对上她正好往上看的视线。
“嗯……我先说一下,我并不是八卦……嗯,没错,我是因为关心红衣叔叔。”君陌挠了挠头发,笑得腼腆,“红衣叔叔以前是药王风白浅是不是呀?”
“嗯,十年前是。”月舫点头,“所以说遇上喜欢的就要珍惜么,两人都憋着能有个什么结果。”
“我和红衣叔叔喝酒的时候经常听他婉儿、婉儿的叫,那个婉儿是他心上人?”君陌再问。
月舫却是“嘶”地倒抽了口凉气,瞪大了魅惑撩人的双眼,良久,讷讷问道:“他真的叫的是婉儿不是别的?”
“嗯,红衣叔叔酒量比徒儿好,徒儿迷糊间也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君陌不确定地说道。
“哎呀,果然我就说风白浅死得好吧,轩辕那老鬼还硬说是拆散了一对鸳鸯。”月舫双手一合,面上显露出一丝得意来,薄而漂亮的唇角微微翘起,那启唇轻笑的风姿瞬间秒杀了路人的双眼。
目不转晴地瞧着月舫的这般反应,君陌脑袋歪了歪,觉得有隐情,虽说心里无比想要八卦一下,但还是无比矜持地捏了捏袖子,轻声说道:“虽然问人过往,尤其还是类似儿女私情的过往很是失礼,但师傅呀,我待红衣叔叔如自家亲师叔一般,您可否让徒儿也知晓一番红衣叔叔的风流韵事……咳咳,口误,我要说的是,您可否让我了解一番十年前的历史呢?”
月舫邪邪一笑:“徒儿想听八卦?”
“咳咳……”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暗自在心里感叹了一番知徒莫若师后,君陌不再扭捏,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睁着大眼睛问月舫:“红衣叔叔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噗~咳咳……”月舫被震惊到了,心中百转千回,君陌这才离开他身边没多久,怎么就学到了这么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可怜他含辛茹苦教育了十六年,把君陌这一颗少女心硬是教成了童子心,虽说君陌这二愣子一出山就被宿迁给套牢了,但宿迁样貌不错、身手不错、最重要的是品行还不错,他也就不多管了,可如今他只是随口提了几句,君陌便连男子相恋这等私密事儿都能联想到,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账暗中使坏教坏了他徒儿?!
君陌瞧见月舫自顾自的边磨牙边走得飞快,似是忘记了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小跑几步拉住月舫的袖子,很有求知欲望地虚心请教道:“我看师傅与红衣叔叔都长了一副好相貌,师傅是否也会嫁个男人呢?哎呀!”
月舫气急败坏地又揪了几下君陌的头发,黑着脸骂道:“这是哪个混蛋教你这种事儿的?男子相恋有悖人伦为世人所不齿,你怎么就好这么当街叫嚷出来?!不知羞的丫头。”
君陌委屈的撇撇嘴,“师傅,既是有悖人伦,为什么徒儿每过一座城都能看到不少的小倌馆?师傅骗人……师傅将来也会嫁给男人的对吧?哈,我知道了,师傅是害羞了对不对?”
君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月舫的脸色也越来越黑,月舫此时看她的眼神,有心伤有怀念,但更多的却是旧人不复的哀思,甚至……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爱到骨子里的疯狂隐隐显露。
有些害怕的后退两步抵住墙壁,君陌怕怕地道:“师傅,徒儿错了……”
月舫浑身一颤,凝视着君陌那张青涩的小脸,良久,苦涩一笑:“你虽与你母后长得一般无二,但却终究不会是她。”
君陌起先还不明白月舫怎么突然提起了她母后,慢慢的,想到月舫那犹如看至爱的眼神,又想到他说她与她母后长得一般无二的话,君陌犹如醍醐灌顶般打了个激灵,月舫他、他、他、他……月舫喜欢的居然是她母后?!
等浑浑噩噩的脑袋好不容易恢复清明时,月舫早已走得不见踪迹。
……
拓跋舒听说君陌回了县衙,一阵风般闯进了君陌所住的院子,院子门开着,一眼望去就看见一袭蓝衣正毫无形象的将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地上是一大堆的瓜子屑。
抬眼瞧见了拓跋舒,君陌无力的朝他点点头,道:“你来了。”
“你大白天的这是犯困啊还是咋的了?”拓跋舒走到桌子边坐下,伸手戳了戳君陌问道。
“没事。”君陌捂脸,她总不好说因为知道了宿迁喜欢她,月舫喜欢她母后而不敢与那两人碰面,想到一个是自己的师傅,一个是自己想要整天黏着的……友人,君陌愁苦的使劲搓了搓脸,继续懒洋洋地嗑瓜子。
“你还吃,待会要吃中饭了。”拓跋舒瞄了一眼地上堆起来的瓜子屑,眼角抽了抽,真心替君陌舌尖疼。
“宿迁和我师傅待会去吃不?”君陌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问。
“呃……他俩一直没回来,中午估计就我和你两个客人。”拓跋舒道。
“哦,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开饭?”君陌精神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边揉着肚子边问道。
拓跋舒无语,这丫头总有一天会吃成一个团子的!
人算总比不得天算,中午时分,当君陌拿着筷子兴致勃勃夹起一筷子红烧猪蹄正准备往嘴里送时,宿迁却回来了,他回来了倒也算了,可叹后面还跟着一红一白,君陌只瞄了一眼,手指一松,筷子并着红烧猪蹄全部掉在了桌面上,捂着肚子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拓跋舒端着碗往嘴里扒饭,一抬眼,瞄见回来的三人,“啊呜”一口,米饭没咬到直接咬到了碗边,咯得他牙齿疼的直抽气。
刘莽心中小鹿乱撞,好不容易才平复下了紊乱的心绪,干涩地笑着同三位打招呼:“前辈、宿迁……这位先生,都吃饭了么?一起坐下吃点吧?”
“你是那个软乎乎的小娃娃?”那个红衣人歪着头盯了君陌老半晌,不确定地问。
“红衣叔叔。”君陌嘴角抽搐了半天,乖乖叫人。
眼前的红衣人,眉如青黛、粉唇含朱,一双凤目熠熠生辉,五官长得无不透着“小巧”二字,一身红衣似火,青丝长及腰畔,那掩在青丝红衣下的盈盈腰身就连君陌一眼瞄见了都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
“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众人都只觉得红云一飘,再看时红衣人正笑嘻嘻伸手掐着君陌的腮帮子晃来晃去,嘴里还乐呵笑道:“嗯,还是以前那个软娃娃,原本我还以为你会长成一只团子呢,哎你师傅是不是虐待你不给你吃好吃的饿瘦了?”
君陌被他掐的腮帮子痛,只能拿眼睛瞪他,月舫在一旁接话道:“小白你别乱说,我可是好吃好喝供着这丫头,你别看她瘦啦吧唧的,其实还是个小吃货。”
除了月舫、风白浅、君陌三位当事人外,刘莽和宿迁都是不由自主抽了抽嘴角,小白……这外号应该让给月舫更加合适吧?
“咳咳,白前辈,那个,君陌像是想让您先放手。”宿迁见君陌一张脸皱成了包子似乎有些疼,下意识的为君陌说了句话。
风白浅看了君陌一眼,君陌赶紧点头啊点头,心里想着还是宿迁好,知道心疼她。
风白浅放手,回头看宿迁,“你喜欢小团子啊?”
“噗~”刚喝下一口水的君陌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茶水洋洋洒洒全撒在了桌面上,刘莽和拓跋舒同时抬头怨念地盯着她,这桌菜没法吃了。
君陌脸红红,跳起来朝风白浅吼:“谁说的?没有的事!我俩绝对不可能互相喜欢的!”
“咳咳。”月舫看不过眼了,伸手将君陌拉到他身边,见君陌无比气愤地还想要与风白浅辩论,忧心忡忡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唉声叹气问道:“徒儿你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君陌小脸通红,动作缓慢地眨眨眼,望天——没听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没听过。
宿迁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挺镇定,想了想后轻声说道:“白前辈不要误会,若是刚才换了拓跋舒,宿迁照样会出言相帮的。”
拓跋舒抬头看了眼宿迁,撇嘴——你分明就是心疼君陌还死鸭子嘴硬,忒不实诚。
“这位先生是……?”刘莽适时插了进来,没让场上的气氛渐变尴尬,“今日晚辈做东,咱们去酒楼吃顿便饭如何?”
“白浅。”红衣人一个眼刀子过去堵上了君陌自告奋勇想要介绍的话语。
君陌朝他吐了吐舌头——风白浅好听多了。
“小团子叔叔请你吃大餐,亲叔叔一个好不?”白浅嘻嘻一笑,伸手揉了揉君陌的头顶问道。
“嫑。”君陌猛的一扯白浅垂在胸前的长长青丝,恶声恶气地瞪了他一眼,撒开腿跑到了月舫身后,“师傅,有人占你徒弟的便宜,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