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陌舀了一碗鲜鱼汤递过去,宿迁问道:“这次救人,你有什么建议么?”他与君陌说白了都是江湖人,喜欢的还是直来直去的一套,这种玩阴谋需要动脑子的事儿还是交给拓跋舒来办比较靠谱。
“嗯……”拓跋舒微一沉吟,压低声音道:“知己知彼,不如我们先想办法混进混进百花盟了解点情况再说。”
“我同意。”宿迁一挑眉,视线无意间瞄见君陌一手举着勺子放在嘴边嘟着嘴使劲吹凉的样子,眼睛微微一亮,一时竟然看得移不开视线。
“咳咳……”拓跋舒干咳两声将宿迁的注意力拉回来,继续道:“只是我不会武功……”
“我跟你一起吧。”君陌喝了一口鲜鱼汤,鱼汤味美,好喝的不得了,仰脸眼巴巴地望着宿迁:“我喜欢喝,宿迁你学会做这道菜好不好?”
宿迁想都没想:“好啊。”
君陌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很是满足的继续低头喝汤。
拓跋舒扶着额头直摇头,宿迁完了——还没成亲呢,就这么百依百顺的,要是将来两人成亲了那还了得?
三人正吃着饭,就听邻座有人在高声议论着什么,字里行间还能听到“官府”“百花盟”之类的词语,拓跋舒就想起身过去打听打听,刚想起身,袖子却是被人轻轻拉了一把,转头一看,却是君陌站了起来,嘴唇一张一合,说的是:“我来。”
“几位大哥,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有趣的事儿呀?能否说给小妹听听呢?”
那一桌坐着的几个人本来说的正高兴呢,猛不丁被人打断,心里都有些烦躁,刚想敷衍一句“没什么”,却在抬头望见君陌的容貌时瞬间傻眼。
君陌生来便是一幅美人胚子,偏生那大眼睛还灵气得紧,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看得那一桌男人一个个都眼睛发直,心里直嚎:“美人啊,小美人啊,太可爱漂亮了!”
“几位大哥?”君陌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
“呃……”其中一个男的反应了过来,“小姑娘不妨坐下听吧。”他似是怕嗓门大惊扰了人家小姑娘反而把人吓跑了,特意放轻了声调,说完又自动朝自己的同伴靠了靠,给君陌让出了老大一块地方。
君陌顺手将一把空椅子拉了过来,也不在意,坐下,撑着下巴的手手指头一下一下的在光洁水灵的下巴上敲着,继续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那人,那样子似是在催促——快点说呀,好奇死了。
“小姑娘是外乡人吧?”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问道。
“嗯。”君陌也不隐瞒,笑眯眯地回道:“我刚从家里出来,听说盐城的地方小吃很美味就跑来了。”
宿迁“咔嘣”一口,肉没咬着咬到了筷子,与拓跋舒心有戚戚焉地对视了一眼——那丫头没有立马杀回月河城也是因为嘴馋吧……
“呵呵,那小姑娘可得多留几天了,盐城的美食可多着哩,别吃得太多长肉了哭鼻子呀。”最先与君陌搭话的那人开口调侃了一句,那桌的人都纷纷笑了出来,君陌脸红了红,又觉得这些人没有一开口就说她是吃货,显然口德比某些人要好多了。
正端着茶杯喝茶的宿迁猛地被呛了一把,一脸幽怨地瞪了君陌的后背一眼,心说我又哪里惹着你了连喝口水你都得咒我?
拓跋舒“哎呀”了一声,引得宿迁与君陌同时转头看他,与君陌同桌的人也都看了过来,拓跋舒捂着半边脸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们接着吃。”
见君陌把头转回去了,拓跋舒突然悄悄凑到宿迁面前,小声说道:“我你与打个赌,刚才君陌绝对在心里说了我俩坏话。”
宿迁挑眉:“不用赌了,我也那样想。”
于是,曾经第一次见面就说君陌是吃货的两人齐齐拿幽怨的目光扫了君陌一眼。
君陌后背一僵,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脖颈,感觉……有股阴风刮过,渗人……
那书生打扮的人道:“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就在三天前,城主大人带着官兵打进百花盟总部了,那场面,全城老百姓都看见了,城主大人英明神武……”
书生还在抑扬顿挫的说着,但君陌却没有了再听下去的心思,勉强又听书生又说了几句那场面如何如何宏大,城主大人如何如何威武、大得民心,她忍不住打断问道:“那百花盟的人怎么处置的?”
“呃……这个不清楚。”那书生与同桌的几人对视一眼,一口咬死不知道,但他们的神色却是“我们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的样子。
君陌想了想,换了种问法:“那请问城主府怎么走?”拓跋舒既然决定与城主通气儿,她也不介意一开始便直接找这位城主了解情况……只是拓跋舒这人忒不靠谱,到底是别人骗了他还是眼前这几人在说谎?
“你打听城主府做什么?”一个如银铃儿般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声音中带着戒备与不满。
君陌是早就听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后的,听脚步声也早就知道是一个女子,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声音这么清脆就不由多盯着来的那女子多看了两眼。
酒楼一楼的客人一见那女子一个个都面色一变放下饭钱夺门就跑,只是几个呼吸间,整个一楼就剩下君陌、宿迁与拓跋舒和那女子在了,就连店小二与酒楼掌柜的都吓得躲去了楼上。
“姑娘是?”君陌依旧维持单手托着下巴的姿势,看着面前手拿长剑的红衣姑娘,这姑娘年岁大约十四五岁,柳叶眉瓜子脸,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丝丝的戾气,那模样,似是对君陌很不待见。“我们认识么?”
“谁认识你这种人。”红衣姑娘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又十分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说道:“告诉你,本小姐姓范,盐城城主范谷云是我爹爹。”
宿迁与拓跋舒对视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刻意不如撞巧,这下有人牵桥搭线还不用暴露身份了。
“我以前得罪过你么?”君陌听到的重点在范小姐最开始那句话上,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我行的正坐得端,你干嘛要那么说我?”
“哼!”范小姐又重重哼了一声,扭开脸不说话。
“君陌,过来,尝尝这个。”宿迁很不客气的无视掉了范小姐的存在,伸筷子夹了一块醋溜里脊,空着的另一只手朝君陌招了招。
只是瞧了一眼,君陌立马笑眯眯凑了过去,张嘴,“啊呜”一口将那块醋溜里脊咬住,吃得还挺开心。
拓跋舒也伸手递了一杯酒给君陌,君陌接过一口饮了,心情又好了一分,索性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宿迁帮着问那范小姐:“君陌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小姐?”
“不要脸!”范小姐恶狠狠瞪了君陌一眼,自顾自拉开一把木椅坐下,翘着二郎腿晃啊晃。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无才不等于便可口吐脏话,更不等于没家教、随口侮辱人。”拓跋舒冷笑道,“范小姐,请你给君陌道歉。”
范小姐面色一变:“你说什么?要本小姐道歉?没可能!”
君陌皱眉,抬头刚想对范小姐说点什么,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被温暖覆盖,手指一颤,下一刻已被五根修长的手指交叉握住。
轻轻捏了捏君陌的手心,宿迁平静的看着她,那样子像是在说——别理她。
莫名其妙的,君陌心里的怒气还真就因为宿迁的一个眼神而平息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抬眼看向范小姐:“范小姐,你我素不相识,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你不知羞耻,让三个男子围着你转,你还……”范小姐不说了,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欲言又止。
“还什么?!”就算有宿迁的安抚,但君陌胸口还是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着,什么叫她不知羞耻?什么叫她让三个男子围着她转?这女人真是无理取闹!
“哼,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见我爹爹。”范小姐“嚯”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噗~”拓跋舒忍不住将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宿迁:“这算什么?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你才脑子有问题!”范小姐回头狠狠瞪了拓跋舒一眼,小声嘟囔道:“到底要不要跟来?不来可不怪我不带路啊。”
“姑娘,你总得告诉我们原因吧?”宿迁好笑地问。
“都是因为她!”范小姐一指君陌,君陌瞪大了眼睛,心说你倒是说清楚了啊,一句两句都针对我,杀人还得要个理由呢,我今儿个无故受了这么大的气,总得给了解释呀。
“安大哥说他最在意的是他家主子,最重视的人就是一个长得很可爱又漂亮的姑娘家,我看过画像,说的就是你!”范小姐又瞪了君陌一眼,眼眶渐渐泛红,委屈地道:“安大哥那么喜欢你,你还招惹别的男人。”说着又分别看了宿迁与拓跋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