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话。”宿迁有些生气了,刘傲松盯了君陌半晌,突然将头凑过去,朝君陌暧昧一笑:“姑娘有心上人了没?”
“……”君陌眨了眨眼,往后让了让,心说这男的脑子有问题。
“刘傲松,不得对公主无礼!”范城主对属下打了个眼色,那几个属下上前伸手一按刘傲松的肩膀,刘傲松面色一白,咬着牙被按回了凳子上动弹不得。
“你们对他用刑了?”君陌皱眉问道,一边站起身走到刘傲松面前,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刘傲松的肩膀,听到刘傲松“嘶”地吸了口气,看范谷云的眼神变得不喜起来。
“范城主,麻烦你帮忙请个郎中过来。”宿迁有些歉意地看向尴尬的范谷云,君陌太过心善,刘傲松身为百花盟的少盟主,若想要从他口里得到有效消息还真少不了严刑逼供。
“嗯,我这就去办。”范谷云起身,留下三个属下看着刘傲松,带着人找郎中去了,刘傲松一直目送着范谷云离开,回头冲君陌一笑:“小伤,不碍事的……你真是公主?”
君陌亲切可人、又毫无倨傲之气,跟公主这身份还真搭不上边。君陌挠了挠下巴,嘻嘻一笑:“我算是个倒霉公主吧,帝国灭亡了才被人强行按上公主的头衔。”
刘傲松大为吃惊:“月嵘帝国?!你是帝国公主君陌?是也不是?!”
君陌与宿迁对视一眼,刘傲松这么激动干嘛?是为了镜花水月还是单纯的因为月嵘帝国四个字?若是前者还好说,反正现在打镜花水月主意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但若是因为后者……刘傲松对月嵘帝国是怀着敌意还是怎么的?
刘傲松缓缓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伸手拿桌上的酒杯,手指貌似不经意地在接触到杯壁时微微点了两下,张嘴喝了一小口,脸颊涌出一抹晕红,“好烈的酒,味香纯正,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
宿迁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一边点头一边给刘傲松倒酒,淡淡地道:“刘公子看来也是爱酒之人……在下与公子有缘,可否赏脸一起吃顿饭?”
刘傲松惊讶地望着宿迁,良久,摇头说道:“城主府内不行,要去就去盐城最大最好的酒楼。”
“好啊。”宿迁挑眉,“就依你所言,明天中午,盐城最大最好的酒楼。”
刘傲松看宿迁的神色稍显诧异,宿迁朝那三个范谷云的属下一招手,示意他们带刘傲松下去,刘傲松双眼直直盯着宿迁,快要迈出院门时突然问道:“小侯爷是公主的什么人?”
宿迁不语,伸手抓住君陌垂在身侧的手,眉梢轻挑:“看明白了么?”
君陌闹了个大红脸,轻轻挣扎了两下,宿迁抓的还挺紧,见抽不出手,便也任由宿迁抓着了,抬头羞怯地看了刘傲松一眼,刘傲松与她目光相对,挑嘴一笑。
刘傲松走后,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拓跋舒站起身准备回房先休息一会儿。
君陌跟着站起来,笑嘻嘻一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跟范城主商量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加油!”
“为什么又是我?”拓跋舒苦着脸喊累,“我用什么身份去说啊?君陌你自己去,你起码还是个公主呢。”
“我才不要。”君陌吸了吸鼻子,“要不明天中午我们去吃饭,你留在这儿跟范城主纠缠,等我们回来带好吃的给你吃。”
“你做梦!”拓跋舒气得跳脚,求助般看向宿迁:“你也说句话啊,这事儿我去真的不妥,你是小侯爷,去跟范谷云打商量人家肯定会卖你这个大人情的。”
“我去说吧。”宿迁站起身朝院外走去,拓跋舒在后头得寸进尺地嚷嚷:“记得让丫鬟们给我们准备热水呀。”
宿迁脚步不停走远了,君陌背着手溜溜达达回房间准备干净衣衫……就算拓跋舒不提醒宿迁都会让丫鬟们准备几大桶热水的,他可是典型的翩翩佳公子,两天不洗澡都会觉得不自在。
入夜,范城主让人请三人去正厅吃晚饭,拓跋舒与宿迁前去赴宴,君陌则是跑去了关押刘傲松的厢房。
老态龙钟的郎中为刘傲松的最后一处外伤上好了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对一旁始终虎视眈眈的君陌道:“姑娘,好了,我在开几幅内服的汤药给刘公子服下。”
“他伤得重不重?”君陌瞄了床上被缠成木乃伊的刘傲松,眼皮子忍不住抽了抽,范谷云太狠了,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呃……这个,城主大人惩处的是恶徒,姑娘……”
“人没事我就去吃饭了。”君陌不等老郎中说完就摆手打断了他,盐城的城民都快把范谷云捧上天了,“大夫,麻烦你了。”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老郎中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君陌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道:“年轻真好啊……”
刘傲松闭目装睡,心里却是掀起了惊天大浪,“她真的是君陌公主,爹,我们终于盼到公主了,您不在了,儿子也一定会助公主重新振兴月嵘帝国!”
刘傲松这次伤的不轻,那郎中给他熬的药又加了不少安神宁心的药材,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大半天,一觉醒来,夜已深沉,睁着眼睛无神地望着床顶。
……
一阵打更的声音自远处摇摇传来,更声响了两下,刘傲松下意识看向窗台,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君陌看懂他的暗示了没有。
“你在看什么呀?”略显糯软的清脆声音自床尾传来,刘傲松一惊,硬撑着身体就想起身,眼前蓝影一闪,君陌俏生生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见他看来,俏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你叫我来干什么呀?”
“公主……”刘傲松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了下去,仔细打量了君陌一眼,才问:“公主可知月嵘皇室还有谁活下来了么?”
君陌抿了抿嘴,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说吧,今天我没带耳朵过来,你放心说,说完了我就忘掉。”
刘傲松眼神一慌,被褥下的双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里衣衣摆,心说,“辅佐君陌公主重振月嵘帝国是爹生前唯一的心愿,现在好不容易公主就在眼前,若是因为我吞吞吐吐而错失良机,那我如何有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爹爹?”
想到这,他心一横,刚想开口,君陌一抬手阻止他,快速捏了个印诀,一层蓝光迅速将整个房间包围,见刘傲松不解,君陌笑着解释道:“一个小幻灵术而已,隔音的,这样我们说什么就没人听得到了。”
刘傲松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只是时间紧迫,他也不得不长话短说,“不瞒公主,百花盟乃是月嵘帝国放在天鸢王国的一步暗棋。”
“哈?”君陌差点蹦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以李家的名誉担保。”刘傲松说得诚恳。
君陌沉默,良久才讷讷问道:“请问你干嘛不跟着你父亲姓啊?”
“我父亲也是姓刘的,只是在天鸢王国刘姓多是出自王城的贵族,那样太容易引起注意这才改姓李的。”刘傲松笑道,“公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爹死了,但他诈尸了也是真的,快点抓住他,留他在外头是会害人的。”
君陌听得后背发凉,连声音都颤了起来:“那你爹到底是、是人是鬼啊?”
“不人不鬼。”刘傲松眼底闪过一抹心痛,伸出手紧扯住君陌的衣袖,急声道:“公主,我所言句句属实,快点抓住我爹让他入土为安吧,他、他现在,那模样太可怕了。”
“什么模样?”君陌脑子里突然闪现在月河城发现的那客栈老板的尸体模样,心说不会这么巧吧?
刘傲松的形容却是彻底打碎了君陌的最后一丝侥幸,听完刘傲松的形容,君陌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中了闽西绿毛尸毒,而且还是毒入五脏、救无可救的那种。
“那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君陌为难道,“若我没猜错,你爹中的是闽西尸毒,那样子,没得救的,能阻止他害人的唯一方法,便是、便是让他灰飞烟灭。”
刘傲松面色一白,一口气没喘上来不停咳嗽起来,眼泪也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去,君陌在一旁看着也难受,扭开脸不去看刘傲松伤心难过的样子。
径自咳了一阵子,刘傲松将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对君陌说道:“公主,就按您的意思做吧,我爹……依他本心也是会那样选择。”
“嗯。”君陌点头,“你保重。”说着撤掉了术法闪身出了厢房。
“谈完了?”宿迁倚在回廊柱子前,抬眼,一双墨染般的眸子在黑夜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君陌挑眉:“你干嘛也跑过来?”
“还不是怕某个笨蛋防范心不重被人发现么。”宿迁撇嘴道。
“我才没那么傻。”君陌睁大眼睛瞪人,“宿迁你看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