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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镜花水月之帝师赋

   夜凉如水,上半夜还隐隐约约露个脸的月牙儿到了后半夜便躲得不见影儿,月黑风高,正是避开耳目赶路的好时机。

   “臭丫头,以为私自带着宿迁跑了本小姐就没办法追来么?做梦吧!”

   轻手轻脚掩上院门,又四下里胡乱望了几眼,确定没惊动任何人后,轩辕黛儿这才骂骂咧咧地松了口气,伸手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趁着没人发觉,快速朝县衙正门所在的方向跑去。

   一路顺利地来到正门前,轩辕黛儿目标明确的直奔十步开外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举起的右脚尚在半空中顿着,轩辕黛儿鼻尖突兀冒出了一滴冷汗,耳边,一个好听的声音慢悠悠响起:“丫头你这么晚还这么好兴致外出散步么?”声音带笑,似是在嘲笑轩辕黛儿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不自量力。

   眼皮子抽了抽,轩辕黛儿转动着她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左边,那个声音却是在她右侧又发出了一声嗤笑:“我还以为轩辕教出了个聪明水灵的女儿呢,没想到只是个好看的花瓶啊。”

   轩辕黛儿心头火蹭蹭蹭就上来了,猛地转脸瞪着一身白衣跟九重天上的谪仙儿一般的月舫,不轻不浅地也来了一声嗤笑,洋洋得意问道:“剑圣前辈这是想欺负我这个小辈么?”

   月舫单手托腮,望天眨了眨眼,“嘶”了一声,道:“我这样就算是欺负你了么?”轩辕黛儿尚来不及搭话,就听月舫笑问道:“那你当日在燕子飞雅间内那样对我徒儿说话,算是挑衅我东方月带出来的徒儿比不得你这个连自家幻灵术都学的乱七八糟的二世祖?”

   “大哥啊,你也知道他是个护短儿的,当日怎么还添油加醋了一把呢?”坐在屋顶上看热闹的白浅打了个呵欠,见轩辕墨黑着脸,就伸手拍了拍轩辕墨的肩膀,叹气道:“人家小陌陌怎么说也算是水漓的女儿,你不好这样不给面子的。”

   轩辕墨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沉下去了三分,冷声道:“就是因为她是水漓的女儿我眼里才容不下她。”

   “呵,因爱生恨了?”白浅挑眉一笑,不怕死地加了一句:“你还在气水漓当初不嫁给你?”

   “害水漓的人还没死,她女儿凭什么过得这么快活?”轩辕墨用雅致的相貌说着相当不雅致,听起来反而很是怨怼的话。

   白浅轻笑,双眼微眯威胁地看着轩辕墨,一字一句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月嵘帝国覆灭跟你有没有关系?”

   轩辕墨诧异地望着他,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很是传神的表达出“你怎么会这样想”的意思。

   “不是最好。”白浅面上神色一松,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故意说给轩辕墨听,“虽然月嵘帝国对不起水漓甚多,但那是君陌的母国,也是她的家,谁敢伤害她,我风白浅决不答应。”

   轩辕墨挑起眉眼盯着白浅漂亮精致的小脸看了三秒钟,哑然失笑,心里暗道:“风白浅……你们一个个以性命对君陌拼死相护,谁曾想过水漓尚且被冰封在千年玄冰之内沉睡不醒?谁曾想,若有可能,水漓也想如君陌般,得到万千宠爱,无忧无虑地笑看这繁华世界?”

   “若醒过来的代价是君陌,水漓宁愿就此永沉梦魇。”一个幻灵术将轩辕黛儿移形换影回了房间,月舫仰脸说道。

   屋顶上的两人同时看向月舫。白浅眼里没什么情绪,但轩辕墨却是满满的愤怒。

   夜风过,吹乱月舫前鬓的碎发,一袭白衫与他身后在黑夜下显出暗黑色的朱红大门形成了鲜明对比,黑白不两立,那一袭白衫,虽然形单影只,但却抢走了黑夜的所有光华。

   轩辕墨从屋顶一跃而下,一袭藏青色薄衫与黑夜融为一体,隐隐与月舫形成敌对之势。

   “我说大半夜的你俩别打行么?”

   一袭红衣落在两人中间,挡住了两人彼此对望的视线,也切断了两人争锋相对的气势,不耐烦地抬手挥了挥,白浅半仰着脸,恰如其分地露出了他姣好精巧的下巴颌,显露出七分美丽三分不可置否的强势,“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动不动就红眼有意思么?”

   “我要救水漓,不惜一切代价。”轩辕墨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转身就走。

   ……

   “你没什么想对大哥说的么?”看着轩辕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白浅回头问月舫。

   月舫也转头盯着白浅,想了想后,摇头道:“比起直接让君陌接受害她娘的是她爹,我觉得还是先把她那颗没受过伤害的心脏锻炼地百毒不侵比较好。”

   “嚯,你还是人师傅么?”白浅瞪大了眼睛,当年的事情他这个过来人自然是清楚的,也知道月舫告诉君陌水漓生她的时候就死了,但事实的真相,却是残忍太多。

   当年,他还是处在风口浪尖的药王风白浅,轩辕墨为了他杀得江湖血雨腥风,月舫也仍然被人称作剑圣东方月,提着把剑将苍穹海那位岛主从大海上追杀到了闽西鬼域。

   当他们听闻水漓与当时才出生的君陌双双入狱的消息,刚准备前去救人,探子报上来的消息却是:水漓在狱中被君家那一大家子仪态尊华的皇族成员百般折辱了整整半年,最终因产后身子虚弱,不济病逝。

   暴怒的月舫提剑斩杀了害得水漓入狱的几位娘娘,白浅为了配置给君陌续命的药剂日夜操劳,与月舫守了君陌三个月方才将这小丫头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在那三个月里,轩辕墨带着狸越神殿一众幻灵师围困了月嵘帝都,生生逼得龟缩在皇宫里的所有皇室门从皇城口三跪九叩一直拜到了安葬水漓的王陵。

   “小白,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

   猛地从回忆中惊醒,白浅抬头,对上月舫那一双平静无澜的眸子,幽幽叹了口气,边往回路走边道:“你老将这话挂在嘴边,可若是你早已忘怀,又如何会时常提醒自己事情早已过去?”

   月舫欲抬起的右脚在空中一滞,复又稳当落下,淡笑道:“水漓当年吃的就是不谙世事的苦,如今让君陌多吃点亏,落点泪,起码不会落得水漓那般的下场。”

   “你这算是转移话题?”白浅回头挑唇一笑,伸手搭上月舫的肩膀,两人同回院子而去。

   “阿嚏!”君陌打出今晚上的第五十一个喷嚏,使劲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继续在心里头数数,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她还能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睡觉,宿迁可就没那么好命了,他正用灵力帮被刘傲松一口咬定是他爹李飞龙的绿毛怪探查伤势。

   灵力入体,绿毛怪痛得嗷嗷直叫,幸好宿迁有先见之明在绿毛怪身上贴身设了个收音的阵法,任由绿毛怪叫得再凄惨,除了他之外的人也都是听不到的。

   这法子虽然会让绿毛怪很痛苦,但却是个最为稳妥的好法子,由灵力深厚的幻灵师施展术法帮忙检查伤势,多年的隐疾都能一丝不落的探查出来。

   刘傲松在一旁握紧拳头看着,着急地汗水都出来了,瞧见自家爹爹那么痛苦,又不敢出声打扰不宜分神的宿迁,在心里挣扎良久,终是一步一步移到床边,伸手推了推将自个儿埋进被子里的君陌。

   君陌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单手撑着半边脸疑惑地望着刘傲松。

   刘傲松张了张嘴,但怕出声会影响到宿迁,遂伸手指了指痛苦得一脸狰狞的绿毛怪,那意思是:“我爹这样不会出事儿吧?”

   君陌很准确的接收到了他的本意,仔细盯着绿毛怪看了良久,对刘傲松摆摆手,示意——无妨,宿迁有分寸的。便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刘傲松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又伸手推了推君陌,君陌猛地睁开眼睛,满脸怨念地拿大眼睛瞪他——你要闹哪样?!

   刘傲松委屈地撇撇嘴,那意思像是说——我担心我爹。

   君陌眨了眨眼睛,想到李飞龙对刘傲松必定是疼爱有加才会让刘傲松这么紧张担忧吧,无声地叹了口气,垂下的眼眸里闪过几分羡慕与伤感。若是她那父皇能对她真心实意说出一句疼爱的话……

   甩了甩头,抛掉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君陌掀开被子下得床来,溜达到宿迁身边,空着的左手手指灵活地结出一个印诀,一朵空灵的娇艳花朵在手指尖成型,食指在花朵上一弹,那花朵立马朝着绿毛怪急射而去。

   几乎是在花朵将要触碰到绿毛怪身上那层收音阵法的前一秒,宿迁也抬手捏出一个印诀,阵法瞬间解开,花朵毫无阻碍地冲到绿毛怪身上,化为极浅薄的幽光渗透进了绿毛怪体内,阵法再次闭合,这过程说来繁琐,但用的时间却只是短短一秒钟。

   见刘傲松疑惑,君陌道:“龙息花,麻醉效果很强不会伤身,这样他所承受的痛苦能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