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傲松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有些恼怒君陌不早拿出来,君陌睨了他一眼,也不争辩,只是退到桌子边拉了把椅子坐着,一口一口啜着茶。
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宿迁彻夜劳累后也有了成效,绿毛怪身上长逾盈寸的毛发褪去了近九成,待得撤掉阵法,原本还欢欢喜喜等在一边准备过来搀扶的刘傲松瞬间失了声。
宿迁无言地拍了拍刘傲松的肩膀以示安慰,转脸看坐在桌边盯着面色平静的君陌:“你早就知道了呀?”
“是呀。”君陌眨眨眼,道:“尸体不会叫的,而刘傲松还能认成他爹,那就只有李飞龙前辈同胞的亲弟弟咯。”
“二叔,怎、怎么是你?”这时候刘傲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声音问道。
褪去了一身毛发的李飞怀忍痛忍了一夜已是疲惫不堪,纵使有心解释身体也不再容他再清醒下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刘傲松赶紧将李飞怀搬上床,回头,低头默默坐到了桌边,看了看君陌,又看了看宿迁,张嘴欲言。
“龙息花麻醉效果举世无双,你不觉得可惜么?”宿迁抢在刘傲松之前开口,伸手使劲捏了捏君陌的鼻子,语气很是无奈。
龙息花十年长一寸,普天之下唯有闽西鬼域的万仞天山上有,而能成功登上天山并且将龙息花带出来的人,唯有药王风白浅,哪怕是轩辕墨和月舫以武力强抢也不行——宿迁不用想都知道龙息花有多贵重。
君陌俏皮地吐吐舌头,小声嘟囔道:“我有那么多人的保护,不会有需要这个的时候的……再说了,不还有你么……”最后一句话君陌说的极小声,以至于除了她自己,谁都没能听清楚。
“龙息花千金难买,你可真舍得啊。”
拓跋舒推门而进,手里提着一篮子精致早点,开口就帮着君陌向刘傲松示了番大恩,又看了眼精神十足的君陌以及疲惫异常的宿迁,无奈地叹了口气:“君陌,做人不好这样随意的。”
君陌眼疾手快地伸爪子从他手边的篮子里端出了一盘宿迁最喜欢的绿豆酥,挑出一块来,十分狗腿地凑到宿迁面前亲手喂他吃下,腆着脸笑问道:“你觉得我那样随意让你干活不好么?”
“很好。”宿迁回了君陌一个大大的笑脸,继而抬手指了指那盘被拓跋舒拿出来的花生酥,很认真地道:“下次换那个。”
君陌立马会意,扔下盘子于千钧一发间从刘傲松手指尖抢走了那盘花生酥,继续笑眯眯喂宿迁吃早点。
被华丽丽无视了的另外两人面面相觑,拓跋舒就叹出今早的第二声气:“君陌,做人不好那样八面玲珑的。”
君陌眨眨眼:“哪有,我师傅说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根筋,宿迁也说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八面玲珑讨人厌。”
拓跋舒:“……”
宿迁睁大了眼睛——喂,我什么时候说过?
君陌斜眼——别插嘴!
宿迁皱了皱眉——我明明就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一根筋的人最麻烦了。
君陌翘起嘴角——谢谢夸奖。
宿迁满脸迷茫,心说我有夸你吗?
“公主,我二叔在这里,那范谷云抓住的三位副盟主必定有一个是冒充的。”刘傲松不得已打断了两人的眉目传情,见众人都看了过去,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有办法让那人主动站出来。”
君陌与宿迁、拓跋舒同时出声打断他:“这是百花盟内部的事,不必告诉我们!”
刘傲松也是个会看脸色的,一看君陌三人是真心不想知道便也住了嘴,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公主与两位公子的关系明显匪浅,为何我会觉得公主竟然像是在提醒我提防他们?”
拓跋舒拿盘子的手一顿,眼睫轻轻眨了两下,手极稳当的将最后一盘小笼包端上桌,笑道:“困的人等会吃完东西都去睡会,下午范城主说要当着全城老百姓的面开堂公审百花盟……余孽。”
看了一眼刘傲松,见他脸色发白,也有些不忍心起来,轻声道:“庙堂再大也管不了江湖事,百花盟若只是普通的江湖内斗,又有公主和小侯爷多说好话,范城主或许会网开一面的。”
君陌一个白眼就朝拓跋舒狠狠丢过去:“这话你怎么不早说?”
拓跋舒无辜,心说是你自己太没常识不能赖我。
宿迁只是随意吃了点早餐就跑回院子洗澡上床睡觉,君陌边喝豆浆边不解地歪头问拓跋舒:“他好像不太高兴呀。”
拓跋舒和刘傲松都默然——人家是察觉你对他不信任才这样的好不啦。
尚不明白的君陌一双大眼睛却是睁得更大,想了想后两手各抓了一个小笼包跑出了房门,不到一秒钟又杀了回来,左手的包子用嘴巴叼着,伸手拿了碗豆浆又跑了。
好笑的看着蓝色的娇俏身影跑远,拓跋舒回头对刘傲松轻声笑道:“你不能把你家公主想的太复杂,以后不要叫那么恭敬了,会被人看出来的。”
刘傲松抬眸,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慌乱。
拓跋舒看得直摇头:“你还是太嫩了,这样子的你如何帮君陌争夺皇位?君陌心形纯然,你作为日后将要辅佐于她的重臣,莫非还要人教你如何防备人么?”
拓跋舒一番话,说得刘傲松面色尽白,眼睛里满是惊骇的神色,抖着手指了拓跋舒半晌,却是慌得说不出半个字。
拓跋舒冷笑:“你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的?”
刘傲松张了张嘴,重重点头。
“无可奉告。”
“……”
刘傲松那张不懂得掩饰的脸庞被气得发绿,无奈身上有伤,强撑一夜已是极致,此时是万万没有揍人的力气的,只能拿眼白飞拓跋舒,边翻白眼边暗自在心里边腹诽:“一看就知道是巴结小侯爷的纨绔子弟,这么好的云锦料子穿在他身上真是糟蹋了!”
刘傲松在那变颜变色的,拓跋舒倒是看得心情大爽,哈哈笑着一溜烟跑了,刘傲松盯着桌上的残羹看了片刻,也视若无睹将桌布一卷团成一团扔到墙角,趴在桌子上沉沉入睡。
城主大人公开审案,审的还是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百花盟的案子,到了下午开审的时间,几乎整座城的百姓都闻风而动,外边越发喧哗吵闹,君陌拉高被子正准备再眯一会儿,就听房门响,一声清朗问话传来:“还不起来?”
眼皮子抽了抽,君陌哀怨地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无语地望着自顾自走到桌边倒茶喝的拓跋舒,良久,叹气:“我再怎么着也是个女的,更是个尚未出阁的,您大爷能否先出去呢?”
拓跋舒被水呛了个正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道:“你个丫头乱想什么呢?我房间里没茶水了上你这儿来讨一口水喝,喝完就走。”
“我记得我与你的房间中间隔了个宿迁。”君陌翻了个身,侧身而卧,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选了个最柔软的地方将半边脑袋都埋了进去,一副还没睡饱要接着继续睡的样子。
拓跋舒撇嘴:“宿迁房门上了锁推不开。”一眼瞄见了君陌的睡姿,嘴角抽了两下,道:“你起不起来?”
“干嘛?”君陌尽力露出一双眼睛,疑惑问道。
拓跋舒喝完茶,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还有半柱香时间便开堂了,你不想范城主因为等你而延缓开堂时间吧?”
虽然君陌很想问为什么非要等她起来才开堂,但一想半柱香的时间挺短的也就不费那个劲跟拓跋舒废话了,乖乖起床穿衣。
套上外衫,伸手拿过腰带,房门再度“吱呀”一声被推开,准确来说是被撞开的,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闯入房间后快速扫了一遍房内的情形,二话不说直接朝君陌冲了过来。
抬手在君陌肩上轻拍一记,手指顺势而走锁住君陌咽喉,闯进来的那人低声道:“乖乖听话。”
君陌睁大了眼睛乖乖点头,脑子里有些迷糊,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费力地转头往后看,只见闯入的那人长了一张俊美的脸蛋,俊美一挑,声音中带着丝丝寒意:“不想死就别乱动!”锁住君陌喉间的手紧了一分。
“咳咳、”君陌被卡疼了,晶亮的眼睛内里光华更烁,若不是自己的喉咙还在这人手里,她指不定就大叫出声了,这人!这人居然长了张和宿迁一模一样的脸!!更离奇的是,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
“你是谁呀?”不怕死地,君陌轻声开口问道。
身后长久没有回应。
君陌再问:“你想干什么呀?”
回应她的是喉间再度紧了一分的力度。
“咳咳”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君陌继续努力:“要不你告诉我你名字,我送你出去如何?保证不会让人看到。”
身后仍旧是一片沉默,就在君陌准备换筹码的当口,那人却突然开口了:“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