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立于世总不过就是礼尚往来四字,殷离已自报名姓,姑娘也应该还礼吧?”依旧是冰冷的语调,其中夹杂了半分诚心的试探与半分不肯吃亏的精明。
“君陌。”君陌侧脸,正好对上殷离那一对湛黑眸子,见到那黑眸里面闪过的惊讶,惊讶过后,则是淡淡的欣喜:“帝国公主君陌?小侯爷在哪?我要见他。”
君陌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殷离,眼神里满是鄙视:“你当我傻啊,把你这个危险份子引到拓跋舒面前去,我才不干咧。”
殷离脸色一寒,冷声道:“公主最好听话点!”
“你是谁?来自哪里?找拓跋舒干什么?”君陌直视殷离,到此时,她完全确定这人绝对不是宿迁,宿迁纵然话少性子还有些冷淡,但绝对不会是这般万年冰山模样,“回答了我这三个问题,别说拓跋舒,你要见范谷云我都帮你。”
殷离好看的眉皱的死紧,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睁着那对狭长又精神奕奕的凤眸与君陌对视着,半分不让。
……
“算了算了,我退两步,你只要回答我你找拓跋舒干什么就行了。”君陌抬手小心翼翼戳了戳殷离还掐着她脖子的手,干笑道:“那个,我不喜欢被人掐着脖子说话的,能否换个挟持的法子?”
殷离强忍着内心极其想要将这个啰嗦公主一把掐死的冲动,运指如风接连封了君陌身上几道大穴,瞧见君陌难看的脸色,殷离冷然一笑:“君陌公主幻灵术出神入化,武功更是莅于高手之列,殷离可是佩服之至!”
君陌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心中哀叹:“早知道不告诉他我的名字了,这下可好,全身被制连幻灵术都都不能用了,君陌你个笨蛋!”
“咳咳,你这人真卑鄙……”君陌小声嘀咕了一句,脚下一空,整个人竟被殷离拦腰横抱了起来,眼瞧着殷离抱着她往大床的方向走,君陌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叫道:“哎,不带你这样的啊,放开我!”
“公主尽管大声叫嚷,不过若是有丫鬟闯进来看到有损公主清誉的话可是公主自找的。”
殷离这话一出口君陌立即老老实实闭嘴了,改用怨恨的大眼睛瞪着他,只是君陌不善怨恨人,这一瞪眼生生瞪出了半嗔半怪的绝美风情,看得殷离心神一晃,脚下拌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差点将君陌给摔出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差点被你吓死!”君陌恨恨的瞪了殷离一眼,无视掉殷离黑沉得快要滴出墨汁的脸色,继续挑刺:“哎,你好好抱着行不行啊?要掉下去了!”
“哎呀!”
殷离冷冷看着被扔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君陌,轻启双唇问道:“小侯爷何时会过来?”
“呃,这个得看他什么时候记起我。”
“公主与小侯爷是什么关系?”殷离再问。
君陌眨眨眼:“这个得看他记起我是什么时候,要是慢了我就不理他了。”
殷离眼神怪异的盯了君陌半晌,嗤笑一声:“你真是公主?”
“别人都这么说。”君陌笑眯眯回答。
殷离眼睛微微眯起,伸手勾住君陌尖尖的精致下巴,迫使君陌与他近距离对视,冷不丁一眼望上君陌干净清澈的什么都不存在的眸子,殷离心中一颤,心底竟生出了被这样一双眼眸看上一眼,便再无秘密可以藏住的感觉。心绪翻转间,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七分,君陌痛叫出声,殷离赶紧松了手。
一丝幽怨出现在干净到毫无杂质的水灵眸子中,殷离的注意力全在君陌的大眼睛上,就听微微有些糯软的清脆声音埋怨道:“我又没惹你你干嘛掐我?比宿迁还要坏蛋!”
宿迁?宿迁!殷离被这个熟悉于心的名字吓得回了神,看君陌的眼神越发古怪了起来,这位公主的运气还真是令人哑口无言啊,跟她沾边的就没有不是超级大麻烦的事儿!
“小侯爷身陷天鸢王国王位争夺之乱,宿迁更是在狸越神殿过的如履薄冰,公主自身更是麻烦重重,殷离失礼问一句,公主身边可有没有沾染上麻烦的人么?”
君陌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瞅着殷离,直看得殷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幽幽回答:“我还认识月河城知府刘莽……”话未说完,殷离早已噗嗤一声乐出声来,觉察到那两道怨念的视线再度对准自己,殷离方才戏谑开口道:“天鸢王国的首辅大臣生了个崇尚男风立志要做断袖的儿子,这事儿怕是天下人都晓得的。”
不服输的磨了磨牙,君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悲哀的发现自己身边还真没有一个无事一身轻的人,月舫、白浅不用想光用眼睛看就知道这两人都是一路风雨走过来的,就连刚认识不久的三师姐,都与五师兄慕容颜回有着似乎很是麻烦的秘密。
“喂,你没事儿闲的啊?这样逗我气我有意思么?我看你进门时的仓促劲儿,后头有追你的人吧?你就不怕泄露行踪被抓?”找不到例子反驳,君陌满腹怨气地问。
殷离皱眉:“我要见小侯爷。”想了想,抱着一丝希翼续道:“要不宿迁也行。”
君陌失笑,“待会来找我的要不就是你要见的人要不就是城主府的下人,若是前者,你这样待我可是会惹得他不高兴的,若是后者,嘿嘿,说不定要连累你带着我突围出去了。”
“我不会让后面的事情发生的。”殷离露齿一笑,配上那张与宿迁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真真跟宿迁本人一般无二,“公主,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突然有些想和你合作了。”
君陌眼珠子直转,心说机会来了,赶紧附和问道:“怎么合作呀?我的底细你都知道了,那你是什么人呀?我们可以合作什么?”
殷离愣了愣,一丝疑惑出现在他漂亮的眸子里:“公主为何对我的事情这般在意?”
君陌心说,我在意你个鬼,我在意的是宿迁,怕你打他的主意,但嘴上却是道:“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么?那个……其实吧,我对长得好看的男子都很有同情心的。”说完,狠狠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番。
殷离果然被她这个奇葩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脸色僵了僵,转移话题道:“方才我提出见宿迁公主没有反驳,可是宿迁也在城主府内?”
“不知道。”君陌豪气干云地一翻白眼,想都不带想一下。
“公主~”殷离刚解冻不久的脸色又开始结冰。
“有小侯爷整日陪伴在侧,宿迁出现的几率是非常非常小的,不过……啊!”君陌突然大叫了一声,吓了殷离一大跳,紧张了半天,却听君陌无比纠结地道:“我好像忘记吃饭了,肚子好饿。”
“……”殷离默默垂头,再度忍住想要掐死君陌的冲动。
君陌忍笑忍得差点内伤,终于将刚才被殷离堵得接不上话的气给出了,嘻嘻笑道:“其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与小侯爷约了要同去看范城主审案的,刚才被你一下忘记了。”
殷离才不会相信君陌忘记了的鬼话,不由狐疑问道:“你故意拖延时间?”
“是呀。”君陌承认地非常彻底。
“为什么?”殷离的脸色再度冰冷。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我想与你多说说话。”
君陌默默在心里又将自己从头鄙视到脚,范谷云此时早已开堂,宿迁、拓跋舒见她未至也只会以为她是贪睡赖床,这样才不会让殷离与宿迁见着面么——殷离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让他见到宿迁还指不定弄出什么幺蛾子呢。
殷离再度被君陌这花痴的理由华丽丽地震撼了一把,良久才深吸口气道:“不知公主可曾见过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人?”
君陌瞪圆了她的大眼睛,不说话。
“那人像是中了闽西鬼域的绿毛尸毒,若是让他肆虐下去必定会害很多的人,若是公主见过还请告知。”殷离双眼紧盯着君陌,生怕错漏了一丝信息。
红唇缓缓溢出一个得意的笑,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君陌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道:“殷公子多虑了,那人昨晚我们已经抓住了,不是绿毛尸毒。”中了尸毒的人月河城倒是有一个,只是被宿迁给灭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殷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怎么可能?不可能!”视线转向君陌,身体一动,手掌再度锁上君陌脆弱的咽喉,“公主是想受点苦才肯实话实说么?”
“那个人现在还在刘傲松的房间内,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看。”君陌瞄了一眼卡住自己咽喉的殷离的手,心里将善变的殷离骂了千百遍,心里隐隐对殷离的身份有了个猜测,趁着殷离此时心绪未稳,赶紧轻声问道:“你……是闽西鬼域的少主?”
殷离诧异地看了君陌一眼,嘴角泄出一抹讥笑:“我原以为你早该猜出来的,看来是我高估了公主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