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玉,昨日多亏有你,本宫才没有被德妃那贱人所伤,你说吧,想要本宫怎么赏你?”马风华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倾玉听了,脸色又是一惊。
“德妃?难道我不是在做梦?”赵倾玉握住拳头,尖尖的指甲顶着手心,钻心的痛只有她自己明白。
“德妃昨日已被皇上下旨正法了。”菲如笑着说道,她跟皇后是一伙的,皇后开心,她自然也很开心。德妃已死,她们竟如此轻松得意?
“娘娘,赏赐就不必了,奴婢只求娘娘给我几天假,奴婢想静一静。”赵倾玉淡淡的说着,委婉的拒绝了皇后好意,她现在需要挣取时间去看看弘渊和德妃。
“如此也好,本宫就给你几天假,让你好好休息。菲如,摆驾!”皇后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半空。菲如机灵的上前扶住她,离开了倾玉的小屋子。
来看望她的小信子说,德妃今日入殓下葬。赵倾玉立马从床上爬下来,让一旁的束儿给她拿来外套,她披在身上,外面已然飘起了雪花,纷纷坠坠,让人想起了悲伤的事。
她站在城楼上,小信子和束儿站在她的身侧,远远的看着披麻戴孝的一群宫人抬着德妃的灵柩,白色的飘带迎风摆动,雪花,白衣,一行人凄凉的走出皇城。
皇上下旨,不能厚葬德妃,她没有资格进入皇陵。
“唉,世事多变,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德妃竟落得如此下场。”小信子看着雪中远行的宫人叹道。
“可怜的三殿下,听说他守在玉芙殿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对德妃说话。今天娘娘入殓,还是好几个太监将他拿下才完成的。”束儿也跟着一叹,几乎宫中所有人都听说了,都被三殿下弘渊感动了。
赵倾玉默不作声,站在纷纷大雪中,看着最前面那位偏偏男子,他穿着丧服,形同尸体一般走在雪地上。赵倾玉觉得自己害死了德妃,要是她能阻止德妃伤人,皇上就不会下令将她正法。
“德妃娘娘,您一路走好。”倾玉双手合拾,虔诚的祷告着。
那场雪一下就是半个月,整座皇城变得白茫茫的一片,红墙碧瓦已被深埋。太液池也集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德妃走了,宫里并没有因为少了她而变得寂寞。一些宫女走到太液池边,三三两两的站在冰块上嬉戏。
赵倾玉站在楼阁上,看着粉装的雪界,只是长叹一声,一口白茫茫的热气扩散在空气中。她忽然思念起边关的弘烨,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边关是不是也一样寒冷,他有没有染上风寒?
朝中传了急报,边关战事顶多会持续一个月,因为东灵国的承相根本负不起灭国的责任,有了退兵的迹象。
东灵国的皇上才十五岁,比倾玉还小一岁,他的父皇被承相谋害,而小小年纪的皇上变成了傀儡,他们出兵犯大宴也是承相的主意。大宴九皇子亲征,使得边关士气大增,加上从邺都带去的两万精兵,再加上苏琼的领军有方,几场仗下来,东灵国连连吃败。
赵倾玉的哥哥赵成秀也屡建奇功,从小士兵升为副尉。深受苏琼的喜欢,也是他手下得力的将士。
弘烨、苏琼一群重将坐在营账中,因为此次大战东灵,赢了一场漂亮的仗。苏琼提起这次做先锋的是赵成秀,弘烨心中一喜,说要见见他引见的这个人。
赵成秀被传召入内,看了眼苏琼,又把目光洒向端坐在正前方的弘烨,当时本要说什么,嘴里却咬不出声。见到弘烨他又惊又喜,真不知道自己的恩公怎么会在此出现?
“赵副慰,还不拜见王爷。”苏琼见赵成秀愣住,故而轻咳一声提醒道。
“末..末..末将赵成秀,叩,叩见王爷。”赵成秀得知此人是王爷,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赵副慰,我们才分别几个月,你就不认得本王了?”弘烨笑着打趣,虽然第一次见赵成秀是一副痞子相,但是第一次见赵倾玉却是一副掉入凡尘的仙女相,她茫然无知,天真的跟小毛驴一样。因为对赵倾玉有好感,所以对这哥哥也不排斥。
“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爷恕罪。”赵成秀和赵倾玉性格都差不多,得知弘烨的身份都诚惶诚恐,在他面前也特别拘束。
“本王跟你开个玩笑,今天找你来是商量下明天的作战细节,今日你击退东灵大将,本王就知道你是个有潜力的人才。明天第一战还是由你去,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弘烨微微笑着,一张俊脸,英气逼人。
接着,他们走到阵坛,坛中是边境基本地形,上面插着小旗杆,几位大将围在边上,听着弘烨讲解的妙计。
大宴后宫,这里也开始了激烈的内战。皇上没有再让弘渊去御书房找他,也没有把大小事务拿给他去历练,像是完全放弃了这个儿子。
德妃宫里搜出龙袍和后冠,这摆明了是德妃要助自己的儿子当皇上,而她是太后。皇上对此事心生芥蒂,没有明言定他的罪,却在暗里断了他的念想。
如今最顺心顺意的应该就只有弘泰,他掌握神策营,一旦发起宫变,他可是最大的胜算者。只要他一声令下,整个皇宫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弘渊沉浸在丧母的痛苦之中,每日都会来玉芙殿吹吹笛子,翻看德妃生前的遗物。
“三殿下。”赵倾玉从殿外走了进来,殿中空空的,冷冷清清,曾经的繁华犹如冷宫。弘渊坐在榻椅上黯然神伤,倾玉不忍,只是轻声一唤,不想,这声音竟会有回音。
弘渊睨了她一眼,没有再理会,继续他颓废的表情。
赵倾玉走到他的身侧,想要骂骂他,又骂不出口。想要安慰他,又没有能打动他肺腑的语言。她只是缓缓的蹲下身子,默默的守着他。
“殿下,倾玉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只想您好好,现在皇后和大殿下联手,皇上又重病,如果你不振作,身边的至亲将一个又一个的离开。”
弘渊眉目低转,他淡淡的说:“我现在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母妃走了,父皇也不愿意再见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赵倾玉都听得心要碎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握紧他,用最诚实的目光看着他:“你还有我,有我这个知音;有我这个朋友;有我这个徒弟;有我这个向着你的奴婢,这样够了吗?”
一颗滚烫的小泪珠滴在了倾玉的手背上,弘渊从榻椅上爬下来,背靠着倾玉坐在地上。此时的他真像一个孩子,那么需要安慰。
赵倾玉拿过他手中的笛子,背靠着他吹起了凄美的曲子。
不知何时,弘渊竟然靠着她睡着了,她不忍心唤醒他,轻轻的把他的头放在榻椅上。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摘下来为他盖上。
赵倾玉走出玉芙殿,并听到花园处有嘤嘤的女子哭声,倾玉觉得古怪便走去一探究竟。黑暗的角落蹲着一个宫女,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人是婉秀。
“婉秀?你怎么在这儿?”倾玉惊奇的问。
婉秀抬起头,两只眼睛哭的红肿,她站起来,一把扑到倾玉的身上。哭的越加大声,越加夸张。
“倾玉,救救我。皇后娘娘她要杀我。”婉透的眼里充斥着恐惧,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
“怎么会呢?皇后娘娘不可能乱杀人的。婉秀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嗯?”赵倾玉当然知道皇后杀人不眨眼,但在宫里,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她会,她真的会,德妃就是她害死的。我每天都看到德妃的鬼魂,她说,她死的好冤枉。”婉秀一口咬定,越说越露底。
“什么人在这里乱嚼舌根?”夜兰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赵倾玉知道事情不妙,连忙说道:“夜兰姐姐,婉秀是受了惊吓才会胡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就是她,就是她帮着皇后娘娘陷害德妃的。”婉秀抬起眼皮望着夜兰,她躲在倾玉的身后,用手指指定夜兰就是凶手。
这话惹得夜兰很不高兴,她一气之下上前给了婉秀两巴掌:“臭丫头,我叫你嘴贱。”
婉秀一味的躲避,挨了两巴掌之后情绪更加浮燥,还拼命的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死丫头,你还敢乱喊,走,跟我去见皇后娘娘。”夜兰拉着婉秀的手,强行拉她去见马风华。
婉秀知道自己不能去见马风华,见了她就等于见了阎王。她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倾玉,拼命的求她救救自己。
“夜兰姐姐,我看算了吧,现在婉秀神智不清,她的话不能当真。”赵倾玉上前制止道。
“倾玉,我可告诉你,这个婉秀根本留不得,你还记得上次被德妃罚去冷宫吗?正是她向德妃告的密,你才会被受罚的。”
夜兰把她知情的事告诉倾玉,倾玉幡然明白,深深的回头看了眼婉秀,那是一种震惊与失望并存的眼神,她只是冷冷的一扫,不带走一片尘泥,却带走了一切美好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