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烨听到高信的呼声便赶了过来,她的宫裳已沾满了鲜血,背上一箭还深深的扎在她的体内。如今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呼吸也变得很微弱。看到这样的赵倾玉,弘烨的心快要破碎了一般难受,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什么人把她伤成这样。
高信将赵倾玉放在床上,立马去找大夫来治疗伤口。
弘烨抓起桌边的小茶怀,拳头一紧将杯子握成碎片,手心流出鲜血。见到倾玉伤成这样,比伤在他的身上还要痛,痛到需要把自己也弄成重伤方可减轻。
“到底是谁伤的你?”弘烨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那种疼惜,那种欲要抓出凶手的震怒,声音变得低沉而搵怒。
弘烨松开拳头,手上的瓷片沾着他的血掉在地上。手心依然不断的流血,他却完全不顾。
高信把大夫请进了王府,因为事情不明所以不敢惊动太医。弘烨站在一边亲眼目睹大夫把那支箭从倾玉的肩上拔下,伤口极深,周边患处血夜凝固,清洗干净依然触目惊心。倒底是什么人会如此狠心,让她这样的小女子承受这种伤痛?
“高信,快去宫里查查发生了什么事。”弘烨握紧拳头,鲜血涌出流穿指尖,俊眉拧起,抑制住所有的悲痛,人前保持着那份清醒。
高信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大夫也帮倾玉包扎好了伤口。
“王爷,只要姑娘熬过今夜便无大碍。”大夫走到弘烨面前,守礼的低头说道。
弘烨用受了伤的那只手揪起大夫的衣襟,面目凶狠的看着他。
“如果她醒不过来,你也休想活着离开王府。”弘烨就像一头发狂的猛兽,头脑中的理智耗尽,他只能凭着情绪对眼前的人抓狂咆哮。
“小人一定会尽力救醒姑娘。”大夫吓的脸色惨白,声音惶恐而哆嗦。
弘烨放开了大夫的衣襟,如风吹一般闪到床边,看着毫无生息的赵倾玉,她伤成这般,怕是一般的男子也撑不住。
“赵倾玉,你一定要醒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声音变得很微弱,无奈中带着一丝恳求。
高信来到宫门前,外面全是禁军把守着。不一会儿一批大臣纷纷赶了来,三三俩俩穿着朝服来见,这夜深了大臣进宫是做什么?莫悲皇上驾崩了?高信在心里嘀咕着。
“各位大人,你们深夜进宫所谓何事?”高信走了过来,挡下前行的一排文官。
“是皇上传旨召见我们,具体是什么事,我们也不得而知。”其中一位胡子发白的大臣回答道。
高信默了一会儿,那群大臣继续朝宫门进去,而后高信也随着这群老臣进了宫,一路来到养心殿。从长乐巷到养心殿,这里站满了禁军,高信左右看了一眼,只觉得气氛不对。
而后,他们来到养心殿外便听到一声公公音“皇上驾崩了。”
这五个字传出殿外,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殿中又传出弘泰的哭喊声,声音极是悲痛欲绝,一声撕心裂肺的‘父皇’哭的尤其悲壮。
众臣双手拢在腹前,宽袖对甩纷纷跪在殿下,皇上驾崩了,这是一件举国悲痛的事情。大臣也拉亮桑音喊着皇上。高信脑子里嗡嗡一响,只觉得将要发生大事,可惜现在抽不了身去向弘烨报信。
皇上驾崩了,他身边只有弘泰守着,有些大臣在质疑皇位倒底传给了谁?
“父皇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我,至于登基一事,我想等父皇的后事料理完了再作安排,在此其间,国事不论大小我都会亲自经手处理。”弘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副悲戚的样子看着跪地的大臣。
支持他的那批大臣自然配合的天衣无缝,抬首再一辑礼,高呼:“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本是有点犹豫的那些大臣也都跟风的叫了一声,仅管心里不服,但看身后的禁军。他们都知道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唱反调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弘泰唇边勾起一条弧线,看着大臣对他一拜,听着大臣的一声齐呼,心中是无比春风得意。皇位看似已成定局,实则飘浮不定,花落谁家也还不知道。
那一夜,赵倾玉挺过去了,她在梦里告诉自己,无论多累都要走出这雾霭,她要找到弘烨把宫里的事告诉他。
她记得,自己双手沾满了血,看见文德来惨死在自己面前。她还听到弘渊的喊声,弘泰的喊杀声。忽然从梦境里挣脱出来,手指一动。头上冒着小汗珠,嘴里喊着弘烨的名字。
“我在这儿。”弘烨拉起倾玉的手说道。见她那么痛苦,弘烨的心里更苦。
一双朦胧的眼睛轻轻睁开,冰凉的指间在他的手心温暖着。醒来的倾玉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在做梦?她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弘烨握紧她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让她知道自己是真实的存在着她的身边。慢慢的赵倾玉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背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疼到让她柳眉拧成一条线。
“王爷,皇上驾崩了,是大殿下害死的,他将整个皇宫控制住,没有一丝消息透过宫外,他在皇上的食物里放了攻心的补药,促使皇上急火攻心,最后;生生的被大殿下给逼死。因为我看见了这一切,也听见了这一切,他才派了禁军追杀我。要不是三殿下,奴婢怕是已经死了。”赵倾玉想起晚上的死里逃生,她眼里就充满了恐惧的颜色。
弘烨一听,心当即就抽痛了一下。
“你说...皇上他驾崩了?”弘烨根本不相信这种事情,在他的心里一直渴望得到一份父爱,别看他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当他回到邺都,当皇上重病留他在身边,当他知道皇上的用心良苦,那种爱就好像大燕春回一般新生。
赵倾玉看出他眼里的悲伤,她只是含着嘴唇点了点头。弘烨放开她了的手,缓缓的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变得无比寂寥。
宫里折腾了一个晚上,高信才有机会出宫,回到王府,他也不知道此事从何说起。
“王爷,昨晚高信进宫查探,不想和大臣们刚到养心殿,皇上便驾崩了。”高信走了进来,看着弘烨那失落的表情,心中本是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让弘烨雪上加霜?一番斟酌,皇上驾崩是大事不得不说。
“知道了。”弘烨没有高信预想的那样震惊,也没有那么冲动和悲痛。脸上至始至终都是那么苍凉,他不知弘烨此时已知宫里发生了何事?
“还有...大殿下说皇上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他。”高信顿了顿,就当弘烨是铁打的,坚信他可以接受各种不平等的事物一样,将最为关键的一句道了出来。
弘烨眼神一定,平平的落在了高信脸上,那褐色的瞳孔就像下了咒的水晶珠,映得人影寒颤而不敢呼吸,就怕自己的一举一动让他照了去。
“他想当皇上?居然能狠下手对付父皇。高信,去趟将军府,就说本王有事相商,请他去弘法寺一聚。”弘烨隐忍着心里的悲愤,此番只能联合自己的亲信再作一博了。
高信按照弘烨的分咐去找了苏琼大将军,他手里握有重兵,又是弘烨的老朋友。这一次,弘烨若成大业就指望苏琼的意愿了。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倾玉,此时最担心的是弘渊,她不知道现在弘渊怎么了?弘泰有没有为难他?
另一面,弘泰将弘渊囚禁在地下室,几条大铁链锁住弘渊,那身衣服已破旧不堪,膝盖处是两个窟窿,破碎的地方沾满了血迹。两只箭还深深的插在他的腿上,现在伤口感染,怕是已经长脓了。
弘泰从阶梯上走下来,地室很暗,唯一的一线强光就是出口。弘泰走下来,背对着那束光线下,一张脸黑的让人看不清,背朝着阳光,那么脸只能倒映在阴影之中,黑的让人无法分辩五官。
弘渊垂着头,发丝散在额前,几根缭绕的洒在脸上,苍桑而无力。他听见脚步声,想看看来者何人却怎么也抬不起头,两只手紧紧的锁在铁链之上,双腿又疼的噬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走到他三步之远便停了下来,他看见的只是一双穿着金线长靴,明黄锦袍的裙裾。
“三弟,皇兄这两天都忙得忘了给你治腿伤,今天特请了江太医过来,希望你要怪皇兄太无情哦。”弘泰立在弘渊的面前,嘴角拉扯出一抹奸邪的笑。
弘泰身后确实站了一位太医,大约四十多岁,他背着药箱站在一旁不敢多言,一直埋着头。
弘渊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丧尽天良的弘泰,心口的愤气一堵,如今落入他手又不知怎么办?他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弘渊实在太了解弘泰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好心替兄弟看病,受伤期间还将自己如此锁住,这像是心疼他的伤吗?此番找了个江太医怕是来奚落他,拿他打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