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证。”弘渊的轮椅从殿外缓缓而来,微弱的声音隐隐有力,是一种源自心中的力量,可以穿透人心的声音瞬间瓦解了弘泰的坚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弘渊的身上,因为他的身上有答案。弘泰心头一颤,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涌来,让他舌头也硬了,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本宫这里还有物证。”马风华由菲如牵着走进大殿,身后还跟着元寿。
看这排场这气势,大家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此时的弘泰心脏近乎梗死,他那么信任的皇后居然也会落井下石?看身后的元寿公公,这个人物可他是翻遍后宫要找的太监,这关键的时候他怎么会出现?
“先皇临终前曾写下遗诏,究竟先皇把皇位传给了谁?还是由元公公拿出来宣读吧!”马风华面向百官,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压住场面。
弘烨想不到马风华会来这一手,但不管怎么样?到也想知道皇上生前的意思。
元寿走到龙椅后面,众人见证奇迹的一刻,龙椅下竟有开关,轻轻移动龙头便弹出一个长长的锦匣子。
大家都看到元寿将小匣子里的明黄锦段拿出,背面绣了龙纹,跟一般的圣旨差不多。
“嘉靖王皇九子弘烨,人品贵重深得朕心,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元寿用贯彻的公公嗓念出诏书。
此诏一出,百官面面相觑之后跪在地上,朝着殿中央的弘烨一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泰全身一瘫,大局已定,他所做都前功尽弃了。
这场宫变也就如此结束了,弘烨登基,号年帝。官员也变动了不少。
弘泰被赶出了邺都流放至玉关中,正好跟他的王叔一起在那做逍遥王爷。
李世扬立功着升为吏部尚书,也是朝中最年轻的尚书大人。
高信是带刀贴身侍卫,一品官职。
苏琼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位高权重,也是势力最强的外戚。
赵成秀掌管宫殿警卫,为宫中禁军总头领卫慰。
肖正秋封为怀阳侯,立了大功跻身进入官场,变身享有奉禄的侯爷。
马风华自然照规矩封为太后。
弘烨龙袍加身,皇冕于顶。天下终于是他的了,朝中官员也焕然一新。赵倾玉从弘法寺回来遇见了月心。此时的月心落难于街头,赵倾玉走到她面前仔细一看才认出是她。
“月心?”看着衣衫褴褛的月心,赵倾玉有些不敢相信。曾经在杜府的奉茶丫鬟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月心抬起双眸,额头垂落几丝乱发。秋波不再明澈,一眼苍茫映出她的许多愁。
“倾玉......我......。”月心泪光微闪,双手紧张的收于腹前,想道自己的悲苦却欲言又止。
“你怎么会在邺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月心的样子,赵倾玉心疼和怜惜。
月心一道便是一脸的泪水,事情要从弘烨遣散府上的人说起。月心没有家人,拿着银子离开杜府无从可去。她来到邺都谋生,结果让人给骗了,差点还进了青楼。后来,她去大户人家做丫鬟,不幸的是被恶棍少爷调戏......
后来,府上的女主人将她关在猪笼里将她沉塘。老天到也有眼,她居然被赵成秀救了,只是月心不知道救自己的恩人就是赵成秀。
倾玉听了她的故事,比自己的坎坷多了。短短数日,她竟经历了这么多?
“月心,以后就跟我一起入宫。”赵倾玉拉起她的双手,诚诚切切的说着。
月心的泪水滑落,她猛然的点了点头。
弘烨做了皇上的第一天,他下朝后最想见的一个人是倾玉。倾玉将月心领了过来,王府里的殿中跪了一地的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倾玉,张丽依,张娘,月心和殿中所有人同时喊道。
弘烨龙袍裹身,威严霸气,空气中凝聚着浓浓的香气,是一种帝王佩带的龙涎香。元寿公公带了圣旨前来,当着殿中的人朗声喧读。
圣旨内容都是些赐封和安排,赵倾玉成了正三品御前尚仪,也就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宫女。张娘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至于张丽依和月心都分到大极宫做事全听赵倾玉安排做事。
旨意宣完后,弘烨嘴角微微一扬,他把殿中的人全部屏退,最后把赵倾玉单独留下来。
赵倾玉诚惶诚恐的留下,对弘烨的安排,一个高人一等的宫女...她的心中并未欢喜。张丽依离去时回头一瞥,她眉头蹙起。心中暗生嫉妒,恨不得赵倾玉早死。
殿中的人走的也都干净了,弘烨看着拘谨的倾玉嘴边一翘,一只手臂拦腰而来。一不留神就被他揽进了怀中,他的心跳很平和;可是自己的心却跳的很快。
“玉儿,朕只能暂时委屈你。”弘烨的一双手将倾玉包围,他的声音好无力,用情却很深重。
明天,他就要宣旨册封苏萱元为皇后,还要封肖清荷为贵妃。而他最爱的女人却给不了任何名份,他是那么的爱怀中的女子。当誓言扭不过权力,爱情敌不过天下;他还能做些什么?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皇上?”倾玉的这声皇上叫的很生口,抱着自己的人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改口,从公子到王爷,从王爷到皇上,他们经历的太多太多。
“什么都不要说。”弘烨将她搂的更紧,双眼泪光一闪,他的心里泣不成声。
赵倾玉安静的让他抱着,单听弘烨的声音,她猜到有不好的事将要发生?秀眉一平,淡淡的忧伤浮在脸上。
“皇上是不是有话要说?”她做好一切的准备,无论是什么她都可以抵挡。
“朕要立辅国大将军苏琼的女儿为后,还要立怀阳侯肖正秋的妹妹为贵妃,你会恨朕吗?”他的声音悲凉的可怕,可怕的寂寥,寂寥的可笑,可笑的生恨。
赵倾玉的心像是被钢针插穿,痛到连喊出来的声音也没有了。她爱上了一国之君,所谓的离开,所谓的自由都将灰飞烟灭。
当心上泣血,当她尽力的呼吸,却只为回应他。酝酿着心底的伤悲,她只说:“我不恨。”
弘烨的双手轻轻松开,他看着淡定的赵倾玉,她淡然的表情究竟是坚强还是佯装?
“一点也不恨?”弘烨盯着她的双眸问。
“一点也不恨!”倾玉迎着他的眼视,坚定的说着。
她可知,弘烨最想听到的是恨?因为恨才是在乎,因为恨才是爱他。
他可知,倾玉最爱的是他?没有说恨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深怕一个恨字失去了他。
弘烨淡然一笑,明明笑了,离去的背影却十分失落。赵倾玉望着远去的他,心底问了千万遍:
“为什么还是放开了我?”当泪水纵横容颜,她却无能无力,默默的看着默默的念着。
第二天,弘烨果然封了苏萱元为皇后,肖清荷为贵妃。
身为皇上的贴身宫女,赵倾玉守着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洞房花烛,那种心情谁会懂得?
苏萱元娇小美艳,新婚那日凤冠霞帔,皇后果然也名不虚传。马风华做了太后就从凤云宫搬进了中和宫,现在的凤云宫乃是皇后正宫,今夜这里布置的很美。按着民间的规矩,宫人将这里弄成了椒房。除一片的红色喜庆之外,还有着特别的香气。
苏萱元坐在榻前等了许久许久,红烛爆出了声,龙凤烛都快燃掉一半。侯在殿外的宫女都伸头张望着,今天是皇上大婚,皇上却不见得有人影。
华音殿中同样红烛燃烧,肖清荷有幸与皇后一起受封。今夜她并不期望皇上能到自己这里,按规矩,皇上都应该跟皇后洞房。
弘烨端坐在养心殿内,元寿公公见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故而轻咳一声:“皇上,今日是您和皇后大婚的日子,您看要不要移驾凤云宫?”
今天虽然是弘烨的大婚,他的脸上却没有笑容。听到皇后两个字他就浑身不适,可是为了天下,为了朝廷,他不得不这么做?
“摆驾凤云宫。”弘烨眉毛拧起,声音冷然没有温度。
元寿公公笑了,随后便在殿内高呼一声摆驾凤云宫。殿外的太监马上准备皇驾侯在外面,赵倾玉站在远处,看着太监将弘烨抬向凤云宫。
张丽依走了过来,看着热热闹闹的太监,心中自有说不出的酸楚。
赵倾玉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她冲动的追着皇驾而去。更大胆的是,她居然横冲拦住皇驾。
太监停了下来,元寿公公一声呵斥:“大胆。”
弘烨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赵倾玉,她的眼神总是那么迷惑,明明可以猜透的,偏偏又猜不出那是什么?
四目相接,他们不顾太监的眼神,只允许凝视对方。
“阻拦圣驾可是死罪。”弘烨看着她那漂亮的眸子说,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心里早已澎湃。如果赵倾玉拦驾是不希望自己跟苏萱元洞房,那正好证明她很爱自己。
“奴婢知道,可奴婢就是控制不住。”她的话跟她的表情是一样的,明知该死,偏偏赴死,无可奈何,心力总是不在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