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姚如逸顾不上什么,过去就将姚如云抱起来安抚到床榻上面去。
单其瑞看着也急,但只要他一向前,姚如逸就像是看见了无比憎恶的人,大吼着叫单其瑞滚。
姚如云躺在床上,唇瓣上泛起了白色,面色也苍白如纸,像是一丝生气都没有。她只是歪着脑袋,眉头蹙在一块儿,手指却还有知觉一样的渐渐攥着。
在一旁的小花生又急又害怕,蹲在姚如云的身边不停的唤着“夫人”,她忍不住心里的难过,唤着唤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夫人腹中的孩子,要是出了些差错,那就不得了了,可是对于面前的两个男人,他们又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夫人铁定也不准自己说给任何人听。
姚如逸守在姚如云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给他的感觉唯有冰冷,他很担心她,可又不知这到底是为何,姚如逸想着就会来气,他站起身子,指着单其瑞骂道:“你他妈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她这样了,你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别痛快?!”
“督军……”小花生膝盖跪在地上,磨蹭着地板往单其瑞面前爬过去,哭着说,“去找医生来吧督军……夫人恐怕会有性命之忧的……这里不暖和,夫人她……她……”
再也说不下去,小花生哭的泣不成声,她在单其瑞面前磕头,一个劲的磕头,额头上都磕出血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姚如逸一把揪起单其瑞的领子,那眼底的愤怒全部都迸发出来,他大叫一声,狠狠的推了单其瑞一把,“你不爱我妹妹,你不爱我妹妹你为何当初要向她许那样多的誓言?!我现在只求你传令下去将医生找过来!”
单其瑞被推的倒退两步,并没有回答他们任何话。
寂静的监狱中,似乎只有烛火在舞动的声响,还有呜呜咽咽的小花生与姚如逸愤怒的呼气声。
最平静的只有单其瑞,他像是个冷血无情之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不改色,就算姚如逸怎样骂他,小花生怎样哭着去求他,他都恍若未闻。
三人的局面,似乎僵持已久。
终于,单其瑞是开了口,他说:“我出去了。”
“什么?你出去了?”姚如逸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如云呢?你打算不要她了?你真的不要她了?”
单其瑞沉默片刻,看了眼姚如逸,淡淡道:“你已知此事的来龙去脉,还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多此一举?”
“单其瑞,枉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如今这样待我妹妹!”
“妻为凶手,我便无话可说,单家的兄弟,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兀的,姚如逸只差没有失控:“那谁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单其瑞转过身子:“你还有单其馨,记得快些回家看她,她刚醒了,她问我你在哪里。”
“姑爷……”小花生听了站起身子来,拉了拉姚如逸的袖子,说道,“这里有我陪着夫人,你好生回去陪大小姐吧……”
虽然姚如逸也担心单其馨,但他舍不得姚如云:“我还要和如云说些话,等会过去。”
“反正中超在外面等你,我先回去了。”单其瑞丢下这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如云还是昏睡着,姚如逸坐在床榻边,小花生走过来给他披上件外衣:“姑爷,小心着凉。”
“谢谢。”
小花生抿嘴一笑,走到原先的那个小角落里蹲了下去,让他们两个人好生说话。
姚如云虽是昏睡着,但她眼睑翕动,睫毛微眨,小手指总在抽搐着,看着她的样子,姚如逸也只是心疼,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如云,你不要难过,你记着,大哥永远爱你,你永远都是大哥的好妹妹……”
她感到眼眶微微发热,似乎有伤感的直觉,只是不小心鼻尖一酸儿,竟然有泪水从眼角偷偷的滚落下来,淌到耳朵里面去了。
姚如逸却还在微笑着说:“在你面前,大哥总是很没用,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如云,你放心,大哥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再受委屈。”
她的眼泪更加汹涌澎湃,抿着的唇瓣也开始颤抖,大哥的话都模糊的回响在耳边,一字一句的直击她的心肺,可她就是怎么样也醒不过来,怎么样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的流眼泪,流眼泪……
哥……
我不肯你来救我,你无需救我出去……
“如云!”姚如逸终于还是发现了她的颤抖,他有些欣喜的摇着姚如云的肩膀,又轻轻的拍着她的脸,“如云睁开眼睛来看我,来看大哥!”
她似乎在梦境里挣扎着,惊慌失措的面孔上满是泪水,她有知觉了,紧紧的抓着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暖烘烘的。
“哥……”她没有睁开眼睛来,却虚弱的动着唇瓣,“你不要来救我……我不要你来救我……好不容易在繁军中独当一面……我不想……我也不想再坏了你与大姐的婚礼……”
“如云……原谅大哥……看不见你幸福,大哥办不到……”
“哥……”
“我在……”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暖暖的笑意:“大哥……答应我,不要来救我出去……单其瑞……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如云……”姚如逸的声音似乎在痛苦的颤抖。
慢慢的,她睁开了眼睛来,笑着说:“哥,你知道吗?我谁也没告诉……我只告诉你了……”她伸出手来揽住姚如逸的脖子,让他与自己凑近些,在他耳边喃道,“我怀了他的孩子……”
姚如逸的身子一怔,他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如云,你怎么还这样替他着想?他那样对你,他那样对你……”
“哥,你不要告诉他。曾经我也以为我不爱他,可是我居然发现我是爱他的……爱情啊……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
姚如逸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上,她继续说着,“其实……我是想惩罚他的……所以我不告诉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知道了可能会怀疑,因为他从来都认为我爱的是单其生,我宁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要打掉孩子?!”姚如逸一阵惊慌。
姚如云却只是笑的凄美,她说:“是,我不留这个孩子,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不可以!”姚如逸紧紧抓住她的双手,“如云,你不可以这样!孩子无辜!听大哥一句劝,不要这样做!大哥会想办法救你和孩子出去!”
“我不出去!”她眼睛一瞪,“我说了我不出去!”
她又生气了,脸色煞白还未恢复,又用尽了力气来和自己闹,姚如逸看着有些不舍,顿了顿,他只好点头:“那你答应我,将孩子留下,我就不让你离开这里。”
姚如云望着大哥,狐疑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见姚如逸起身,姚如云又拉住他的手,问道:“大姐她怎么了?”
姚如逸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没事,只是休息的少而已,你不要担心。”
“那大哥快回去吧,你放心,我听话。”
姚如逸宠溺的摸了摸姚如云的脑袋,可刚走出几步,又被姚如云叫住:“你不要告诉单其瑞,不要告诉单家任何人。”
“知道了。”
姚如逸走了,现在铁链又被沉重的锁上,这监狱,一下子陷入沉寂里。
出了洞窖口,才感觉到一阵寒风凛冽划过,划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姚如逸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子。
外面漆黑一片,泼墨的夜空里满是星辰,像是细碎的金子点缀在上面,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姚如逸走到车子前,王副官为他打开车门:“姚司令,请上车。”
车子一路颠簸着回单家,姚如逸坐在后面一声不吭的看着窗外,王中超察觉出他有些心情低落,于是说:“姚司令不要担心夫人,总司令不会说杀就杀的。”
“希望如此。”
“姚司令,你我兄弟一场,这么多年未见,你也该和我说说和平县近几年来的战况吧?”
“提战事作甚?来了这里就不提战事了。”
王中超含蓄的微微一笑:“那倒是。姚司令要与大小姐结婚了,总司令最近都在忙着给你们筹备婚礼呢,不知道姚司令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这个不该问我,应该问馨儿,只要她喜欢的,我都喜欢。”
“最近战事状况还算稳定,所以总司令让我跟你说,大婚当前,让姚司令你与大小姐多多相处,不要再混在我们这些军队里啦!”
每次和王中超单独在一块儿,就会说一大堆的话,现在姚如逸心情不好,听的也甚是烦躁,于是便闭着嘴不回王中超的话。
差不多一个小时,车子就到了单家,王中超下车来给姚如逸开门,刚下车,就瞧见单其馨披着衣服站在前面,叫了声:“如逸!”
姚如逸闻声就跑上去,上下的打量着她,说道:“这么冷,你不在房间躺着,还出门来。”
单其馨伸手抱住姚如逸,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喃喃说道:“我是想你了,正好听见车子声,我就自作主张的下来了。”
“怎么样?头还痛不痛?”
“那医生偏要说我得了脑震荡,可是你看,”她抬起脸来,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这么快就醒过来了,你是不是应该给点我奖励呀?”
“这里冷,咱们进去说。”
“不嘛……”姚如逸正要扳开她的手,她却抱的更紧,嘟着嘴说,“如逸,我想去看电影,你开车带我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