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她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急匆匆的穿上鞋子,苏梅梅不管这被自己翻的凌乱的书房,直接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跑到单其瑞的房间,伸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出来,她不觉一怔,这倒很像是,二嫂身上的味道。
这样的幻觉,让苏梅梅险些以为姚如云就在房间里。
房间异样的干净清爽,床上的被子叠的方方正正,好似好久都没有人睡过了,床头的右上角,插着一束偌大的茉莉花,它开的恰到好处,白色的花瓣含羞的稍敛着,花蕊中,似乎还有几颗小水珠。
茉莉茉莉,小云的最爱。
苏梅梅突然想到单其瑞经常会说的话,现在姚如云不在单家了,可能陪着单其瑞的,也就只有这一束茉莉,稍稍感觉一下,这房间里,还烘着暖气呢……
因为没有足够的暖气或是水露,这茉莉,也就开不了这么好吧?
或许,是他的心最重要。
苏梅梅似乎是看痴了,含泪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束茉莉,鼻尖闻到的都是清幽的淡香,心神也宁静了许多,她的眼中不再有泪水流出来,而是微微的含着笑意。
她走过去,抬手轻轻的抚摸上花瓣,有些儿冰冷,有些儿湿漉漉,花儿很娇嫩,也很新鲜,像个婴儿一般。
笑看着,她缓缓的坐到了床边上,手也垂下去,不小心按在了枕头上,宁静的房间里传来窸窣的一点点声音,她低头看了看抬起手又按下去。
又是窸窣声,虽然很轻微,但却撩起了她的好奇。
掀开枕头,竟然在下面有张信封。
苏梅梅的第一反应,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封信,更多的可能是姚如云写给单其瑞的,但她不知为何,感觉这个东西她很需要。
伸手拿起来,快速的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羊皮纸,上面潦草的写了很多东西,还有手画的图片,虽然苏梅梅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隐隐觉得,这并不是普通的信,而是有关于督军方面的秘密。
她将这羊皮纸重新折到信封内,并将信封塞到自己身上,站起身来,对上镜子轻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放松些。
推开门,苏梅梅平静的走出了房间:“小兰!我要去和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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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单其瑞才到了繁山。
繁山山底,路都是细碎的小石子铺成的,坐在车里晃悠的厉害,单其瑞先不耐烦,干脆让的停车下来走路。
在繁山山底兜了整整一个大圈子,这里空空荡荡,一阵阵的凉风刮过,唯有的就是冷飕飕,要说人,连半颗草都未曾看到。
“那边有人吗?”单其瑞问王中超。
王中超气喘吁吁,摇摇头:“总司令,我们根本没有看见夫人的踪影。”
他的眉头蹙起来,脸上满是不耐,怒火就在眼里燃烧起来:“三妹妹她不可能骗我的!”
“总司令!”身后有侍卫紧张的跑过来,惊慌道,“我们受围剿了!”
瞳孔瞬间急剧收缩起来,单其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那侍卫又说:“刚已经连续朝我们发了好几枪,我们没有总司令的命令只有躲!”
“总司令……”王中超一听比单其瑞还要着急,脸色凝重起来,说道,“看来我们受骗了!”
单其瑞简直不敢相信,重复道:“三妹妹她不可能会骗我!”
是啊,三妹妹从一嫁到单家来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分的清事实,辨的清好坏,单其瑞怎么可能会怀疑这一切都是苏梅梅帮助单其峰织好的网?
“大部队,快速折回!”
单其瑞一声令下,那侍卫跑下去一路传遍,黑压压的一片开始原路返回。
可谁也没想到的,居然是从上头传来响亮的狂笑声:“单其瑞!你跑不掉了!”
抬头一看,只见山峰上坏绕着的都是人,那张笑的最狂妄的脸就是单其峰,而山脚下的他们,就像是井底之蛙一般,只能仰着头望着他们。
糟了,看起来这就是围剿!
单其瑞不禁会在心里暗骂,只是这次自己是来找人的,不可能带上如打仗一样的几十万人吧?眼下这样的趋势,明显是单其峰站在上风。
“总司令,我们怎么办?如果就这样正面交锋的话,恐怕我们的人根本就不够!”王中超在他耳边轻声咕哝着。
趋势紧张,单其瑞除了冷静思考别无他法。
“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单其峰笑的更加狂妄,拔出手枪朝下对准单其瑞的头部。
没想到单其瑞只是冷冷一笑,他并不畏惧一分一毫,对着单其峰说道:“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让个女人为你做这般丧失良心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单其峰扯了扯嘴角,“好过你让一个女人受委屈!”
“单其峰!”单其峰的这样一番话想必是刺到了单其瑞的痛处,他猛然从腰间拔出短枪来,直直对准单其峰,“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生不如死!”
夜,和平县。
若有若无的一股强冷空气从窗子里吹进来,撩起窗帘翩翩起舞,烛台上的烛光左右摇晃,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吹灭。
姚如云站在窗口,她的身上裹着一件灰色长衫,衣不蔽体,但她仍旧紧紧裹着自己的身子,特别是小腹的位置。
她的眼神迷离而又温和,望着窗外明亮的月色,倾听着树枝摇摆的声响,身在单其峰的军队中,但她的灵魂,早就飞向了单其瑞。
短短的这些日子,她总在一点一点的思念他,他对她做了那样多的痛心事,她是该将他恨到了极处,但人总是这样,在最脆弱的时候思念的往往是最爱的人。
风儿轻轻撩起她的发丝来,冰冷的贴在脸颊上,稍稍一会儿,她就感觉眼角湿润润的,轻轻一抹,竟然是泪水。
她不知自己为何这么软弱,看着看着月色,想着想着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触碰到了心灵的软弱之处。
房门在此刻被轻轻的敲了两下,她赶忙伸手胡乱的摸了摸脸颊,转过身子的一刹那,房门也被人推开了。
只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她的脸色异常的土灰,整个人完全是病怏怏的,乍一看姚如云还没有认出来,眼神稍作逗留,她才看清,原来是苏梅梅。
“梅梅……”姚如云怔了怔,赶忙走上前去,“你怎么会来?”
苏梅梅垂着双眼,好似不敢直视姚如云,她抓上苏梅梅的手,苏梅梅倒是仿佛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退。
“梅梅,怎么了?”姚如云感到奇怪,又向她身边靠近过去,苏梅梅愈加害怕似的往后退,直到靠上墙壁,姚如云以为她身体不适赶忙上前扶住她,但苏梅梅伸手推开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她面前。
“梅梅?!”姚如云吓了一跳,蹲下身子要扶起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给我起来!”
“不……我不起……”苏梅梅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哭,“二嫂,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情……可是……可是这都与其峰无关……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姚如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说道:“先前就说过……我会和义方好好说的,但这几天我也见不到他人……你不要担心……我见到他会说的……”
“二嫂,其峰抓了你,你竟然还要帮他说话?”
姚如云笑了笑:“否则你不会伤心吗?那种痛苦,我不想再一次看到……”
“二嫂……”苏梅梅竟然哭的愈加厉害了,跪在姚如云面前连连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没用……可是……可是……”
“梅梅?!”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
苏梅梅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抓着姚如云的手也松开来,站起身来推着姚如云进去:“二嫂,你进去,不要让其峰看见我见你了……快点……”
姚如云都不晓得怎么回事,踉踉跄跄的被苏梅梅推进了房间,只听见门“呯”一关,紧接着又是“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她听见了苏梅梅倒到地上的闷哼,顿时吓得都捂住了嘴巴。
“你怎么又给我过来了?!”单其峰的呵斥声听的一清二楚,犹如轰隆隆滚过的雷声,“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出现在和平县了!你会坏了我接下来的所有计划!”
嘴角被打的流出血来,苏梅梅身体本就脆弱,这一记耳光打的够狠,她跌在地上竟然三番五次的都爬不起来,只是两行眼泪不住的流。
单其峰似乎是看不惯了,在她腰上踢上一脚,怒道:“你还不快给我滚回单家去!”
“其峰——”她还有力气哭喊出来,爬过去,抓着单其峰的双脚牢牢攀住,“你说那是最后一次了……你说……你还说和我好好过日子了……你怎么还这样……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骗了我,瞒着我啊……”
“不要你管!”他再一次狠狠踹开了她,渐渐的,他狂笑起来,仰头对着天花板笑的恐怖,他双眼狰狞着,伸出手指指上苏梅梅的脸,道,“你知道嘛……这一次我胜利了……我终于打败单其瑞了……哈哈哈……他好不容易全军覆没了!哈哈……”
苏梅梅好似一口气喘不过来,她震惊,转而又慌忙起来:“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
“还不是你助了我一臂之力?”单其峰走过去揪起她的领子来,逼迫着她凑近自己的脸,一字一句说道,“你要想想,要不是你帮忙,我这次还打不垮单其瑞呢……多亏了你啊……”
“不……不!”伴随着苏梅梅歇斯底里的哭声,单其峰直接大笑着踹开她累赘的身子,转身就走。
“其峰!”苏梅梅楞是要叫住他,“我求你收手,你就收手吧!”
单其峰顿了顿,突然转过脸来,仿佛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收手?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说收手?要是现在收手,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嗯?我得来的一切,一定要比单其瑞还多!”
“住口!”房门被推开,姚如云直直站在那里,她的整张脸苍白一片,气愤的情绪,促使她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单其瑞对她来说意味着全部,况且,她的腹中还有他的亲骨肉,那是她要等他回来告诉他的秘密,如他就这样抛下她走了,那她都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颤抖着身子,她摇摇欲坠般走过去,垂在身侧阵阵发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渐渐抬起来,一掌就要扇过去:“畜生!”
单其峰眼疾手快,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姚如云发抖的手,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来:“你不要嚣张,我现在就可以让单其瑞来,我让你看着他来送死!”
她的眼眶一阵红,颤抖的唇瓣想要说话,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单其峰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爱他,你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对不对?这样也好,你要是不想他来,那你就将我要的东西告诉我,藏哪里了,嗯?”
手腕被捏的发痛,她毫不畏惧的瞪着单其峰,一字一句吐给他听:“我根本就不知道!更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他嗤笑一声,一把将她拽到跟前:“我不介意将手收了做妾!”
她瞪他一眼,瞥见了脸色白了又白,青了又青的苏梅梅,姚如云不知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气愤的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然,没料到单其峰一扯就揽住姚如云的腰,劈头盖脸的亲上她。
姚如云大惊失色,单手胡乱的打在单其峰的身上和脸上,而他那厌恶的吻竟然像是浆糊一样贴在自己的每根神经上。
“放……开……”她艰难的吐出反抗,“你个畜生!”
单其峰终于吃痛的退缩回来,两眼恶狠狠的盯着姚如云,嘴里有腥甜的血蔓延出来,他咽下一口,说道:“既然得不到你,那就干脆毁了你!”
“其峰!放开二嫂!”苏梅梅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上前来拉住单其峰,直直将他往后面拽。
姚如云瞧见了苏梅梅,自己又往单其峰身上推去,一个拉一个推,但单其峰的力气甚是大,花了好久的功夫,才将他从姚如云身上拉开来。
或许是被苏梅梅的声音惹烦了,他才放开姚如云转过身子就一把推开了苏梅梅:“滚!碍事情!”
“梅梅!”眼看苏梅梅差点撞到对面的墙壁上,姚如云的心都要飞出来了。
她紧揪着被撕裂的领子口,跑到苏梅梅身边蹲下身子扶起她来:“梅梅,你没事吧?!”
苏梅梅早就泣不成声了,她推开姚如云伸过来的手,自己扶着墙壁站起身子,对单其峰说道:“只怪我太过爱你,才肯为你做这种不敬人意的事情来……你既然想要二嫂我也不阻拦,只是求你不要再骗我!不要再隐瞒我什么事情!”
“梅梅!”姚如云摇着头,让她不要认为自己真的想要介入他们的位置。
姚如云怎么可能会介入他们的位置,一切都是单其峰的阴谋!
而现在,她根本顾不了那样多,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单其瑞不要赶往这边来,她不要他来送命,听说他全军覆没的那一刻,她真的崩溃到了极点。
单其峰笑了笑,一扯嘴角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么好骗……身为我的妻子,我不利用你,还不就是浪费!”
转而,他上前去把姚如云拽起,要把她拉往房间里,她慌张的快要跳起来,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一阵沉痛的声音从单其峰的口中溢出,抬起手来一看,手背上竟然都有血渗透出来了,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发疯。
他的脸变得铁青,而且狰狞起来,扬手一个巴掌甩到姚如云的脸上,只听得“啊”的一声,姚如云扑到地上,他又一脚踏上她的腹上,说道:“我这就让单其瑞来为你送死!”
“放开!”她咬牙切齿,那小腹中可是有好不容易得到的骨肉,这样再撵下去,孩子就要没有了!
她狠命的要抬起他的脚,可是哪里来那么多的力气,只感觉他越踩越是狠心,嘴里还说着刺激她的话:“我想想,要是让单其瑞看见你这个样子,那他岂不是要心痛死了,说不定会跪下来给我磕响头呢,哈哈……”
“你妄想!义方他不会来的!”
“不会?我想他肯定会!”
“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他是不会来的!”
“他现在可是全军覆没的人啊……二嫂,你想想,我要是宣布出去你怀了他的孩子的话……他不信也得信啊……”
她一怔,下意识的松了松手,有些胆战心惊的望着单其峰,说道:“你胡说!你别拿这些来骗他!”
他一耸肩:“我才不管那么多。”
“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凭什么就是要逼他?!”
他终于松开脚,蹲下身子抬起她的下巴来:“谁叫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样东西藏在哪里了,嗯?你告诉了我,就一切太平了……”
“其峰……”姚如云忽然觉得很无力,眼眶红红的,“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能信我的话?你说的那样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也只好顺着我的意思去做事情了,你可不要怨我才是,二嫂……”
看着他站起身子,笑的诡异,姚如云不禁慌忙道:“你想干什么?”
“夺得天下,如此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