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如云只觉心里“咯噔”了一下,整个人傻了一样,顿了顿,她从床上坐起身,奔到房门想要打开,但房门反锁。
义方……
她在心里呐喊,曾多少次在梦里出现的人儿啊,你今天来了,可是我不希望你来,但你为什么,终究还是来了呢?
她心里发痛,疯了一样的摇拽着门把手,恨不得就这样将门给拆了:“其峰!让我出去!”
只听的见这扇门的“哗哗”声,却不见有任何人来开门,她气愤到了极点,也心慌到了极点,要是单其瑞有个三长两短,那要她怎么办?他说过他不会离开自己的!
“其峰,快开门!”她依旧发疯般敲着门,心里像有只小鹿疯狂乱撞。
敲了不知道有多久,门总算是被打开,她一怔,随之就看见了单其峰身边的一个随从,他对自己彬彬有礼,还鞠了一躬做出一个手势:“夫人,司令有情。”
她不免有些吃惊,但一想到单其瑞,便顾不了什么,推开那个随从就跑了出去。
一阵强风冲上脸颊,只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缕缕发丝被撩起,遮盖去她半张面容,她胡乱整理头发,心里像是好多只小鹿在乱撞。
她跑着跑着就有人将她一把拽过,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时候,眼前已是一整排的侍卫,这里是数丈高的楼台,单其峰背对着她站立。
这里灯光明亮,寒风强烈,更加显得死寂沉沉。
单其峰转过脸来,仿佛浮着一丝笑意:“你总算是将他给盼来了。”
她不由心往上一提,甩开自己的束缚,扑到楼台前。
城楼下有些黑暗,只见站着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他孤傲站立,仰头凝视,他的轮廓看不清楚,唯有那双深黑色的双眸,死死的望着她的脸,说不出的痛彻心扉。
她的唇瓣轻颤着,心里疯狂的涌出酸意来,对着城楼下大喊:“你疯了!你来做什么?!”
城楼的上空,清彻的回荡着她的声音,一声一声,残忍的钻进他的耳朵,他的心像是被刀劈开,鲜血直流。
他无法诉说出心里复杂的感情,要不是在乎两个字,要不是他心里只有她,他也不会因为有关于她的一点点情报,就奋不顾身前来。
他的双眸在不停闪动,仿佛有湿润的东西在里面,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光线下的她。
她瘦了好多,眼圈儿都凹陷了下去,就和那个时候住院时的样子一样,现在她站立风里头,纤弱的身子只怕她会受不了。
但她只要好好的,就这样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就足够了。
单其瑞的心里稍稍放心一些,才对着城楼上的单其峰大声道:“你说吧!你想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单其峰狂妄的大笑起来,说道:“我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
“把她放了!”
“单其瑞,你还不知道吧?”单其峰拽过姚如云,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笑意看起来愈加诡异,“她都被我碰过了!”
不可思议,单其瑞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耳边是单其峰的笑声,仿佛雷声般轰隆隆滚过。
“义方!”姚如云甩开单其峰的手扑到城楼前,对着底下的单其瑞喊道,“这不是真的!”
单其峰一把拽她过来,笑道:“单其瑞,你看看,她的领子都被我撕裂了!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我呸!”从她口中吐出唾沫,直直往单其峰的脸上喷去,“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竟会搬弄是非!”
单其峰不恼,转而笑着对单其瑞说道:“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她!”
沉默着,单其瑞没有说话。
“啊!”一声惊骇的呼喊从城楼上传来,单其瑞惊慌抬头望去。
明亮的灯光下,单其峰将姚如云狠狠压在城楼前,拽住她的头发要吻她的唇,姚如云就像是只有气无力的兔子,做不了任何的反抗。
“住手!”单其瑞向前一步,“不准为难她!既然我来了,我就会按照你说的办!”
单其峰终于停止下所有的动作,将姚如云丢到一边,笑着说道:“既然你再三这样说,那我就成全你!单其瑞,我要你立马跪下来求我,求我收兵,求我放了姚如云!”
“不——”一声沙哑的嗓音从姚如云的口中溢出,“义方,你不能这么做!义方,你走!我不需要你,你走!”
“小云……”他轻声的呢喃了她的名字,顷刻间,不知她的名字念起来那样痛,这就真的像是一朵云,在天空漂泊不定,或许她的心更是如此,从来也没有安定过。
好久了,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他总是对她不好,她是不是总觉得看的是他的背影,也从来从是飘渺不定的?
“噗通”一声,跪下的声响像是敲碎了一块冰,破碎的好刺耳。
“义方——”城楼上传来姚如云撕心裂肺的叫喊,她的眼泪全都憋在眼眶,憋的眼睛通红。
他的话在寒风之中飘的好远。
“你说什么?”单其峰侧了侧耳朵,“我没有听清楚!”
“总司令!”在一旁的王中超终于看不下去,再也忍不住,“不能这样!”
“单其瑞,在此恳求司令,收回全兵,如约放了姚如云!”他根本不管王中超说些什么,话音更嘹亮。
“男儿膝下有黄金……义方……你……”姚如云差点落下眼泪,哽咽的嗓音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他是督军,一统江北六省的繁军总司令,可如今,他为了她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姚如云不知道,他居然可以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可是她偏偏就是不想要,不想看见他如此,她会难过。
单其峰笑了出来,风儿裹着他的笑声一遍遍的传开,他猛然将姚如云凑到城楼前,揪起她的头发来,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你看好了现在在你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你亲眼目睹的!”
“放开我!”她挣扎。
“姚如云,你和单其瑞都有今天,我可高兴了……曾经做的一切也都值了……是我杀了我母亲,杀了姚如逸,逼得我大姐单其馨跳楼,真是可惜了,我大姐她到死的那一刻都以为是她的二弟干的……”
“你别说了!”姚如云突然觉得好害怕,好无助,闭上眼睛拼命的摇头,“单其峰,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单其峰只是一个劲的大笑,就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转而他安静下来,对着跪在城楼下的单其瑞说道,“单其瑞!我还要你交出父亲遗留下的东西来!”
“你答应我,你要放了姚如云!”
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东西,姚如云根本从来都不知道,可是父亲遗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会让单家分裂成这般模样,闹的兄弟之间可以反目成仇,这个世间,难道除了权势之外,还有东西能够豁出命的吗?
单家,真的是深似海,她从来也不想弄明白,惨不忍睹的如今,她不忍再看。
姚如云生生的想要别过脸去,却听见单其峰说:“好!那就要一命换一命!”
别过的脸又转过来,她的眼眸瞪的大大的,城楼下的他站起身子,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眼中到底还有多少言语,她拼命的想要看清楚,却看见的只有模糊一片。
“不……不要!”姚如云清楚的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她就是死命的拽着不肯下城楼,“义方!我不要你这么做!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他的眼眸抬起来,微微颤抖的望着她,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是那样心痛,他记得答应过她的,答应她不会离开她,她也不会离开自己,可是……
他慢慢的往城楼上走过来,姚如云被人推着往城楼另一侧的阶梯往下走,她挣扎的呼喊将他一片片的撕碎:“义方!我不要丢你一个人!你说过这次回来就不会再离开我了!义方!你说过的!现在时间都过了!你怎么忍心?!”
她的话这样近,又是那样远,他强忍着心痛,只是一点一点的上台阶,对着单其峰说道:“让中超带着姚如云走,东西在我身上我会给你!”
单其峰答应,姚如云已经被人推到了城楼下,王中超赶忙上前搀扶,牢牢的拽紧姚如云:“夫人!总司令片刻后就会与我们会合,你要相信他!”
“义方……”她轻声的念着他的名字,带着痛彻心扉,“义方!我还有话!我要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中超!”单其瑞没有多看姚如云一眼,只是喊着王中超,“你楞着做什么?”
“夫人……快走吧!”王中超这才反应过来,推着姚如云就走,不忘回过头去说道,“总司令,我们等你!”
光线照着的城楼好似孤城,四周死寂,天空中飘荡着姚如云再也忍不住的颤抖哭声,消瘦的身子时不时会停顿下来,她的脸,总会时不时的转过头来看看城楼上的单其瑞。
这个男人,连这一面都不愿与自己说什么话,到时候他回来了,她定要惩罚他。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单其瑞总算可以叹出一口气来,心里可以不再有任何负担,直面向单其峰。
“看你是我二哥,如你所愿了。”单其峰笑着道,“既然二嫂走了,那那样东西,你也可以给我了不是?”
一丝笑意在单其瑞的脸上浮现,单其峰从来也没有见过这般笑容,仿佛是嘲讽,他转过身子望着远方,慢慢道:“你要的那东西,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什么?!”单其峰顿时脸色一青,“你骗我?!”
单其瑞的嘴角一扯,又转过脸来:“你真是好骗。你以为我还傻乎乎的还将父亲的东西双手捧到你面前?别笑了好不好?”
“单其瑞,你竟敢耍我?”单其峰已经咬牙切齿。
“你要是不服气就把姚如云找回来,不过……你都找不到他们了,好可惜啊……”说着,单其瑞笑了出来。
单其峰已经被气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从腰间拔出枪来对上单其瑞的脑袋:“那样东西,你到底把它放在哪里了?快说!不说我立马打死你!”
他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仿佛是欣慰的一笑,霎时,他的脸色一阵凝重,转身扑向单其峰。
城楼下,地面冰凉。
那只手枪从单其峰手中掉落,不知掉在了哪里。
一个翻身,身子就腾空而起,呼啸的风声紧接着贯入耳朵,像是狮子在咆哮。
抬眼是泼墨的夜空,没有一点星辰,他紧紧抱住单其峰的身子,两个人穿梭在夜幕,快速的往城楼下坠去。
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一阵阵的寒风吹过来,吹在脸上冰凉冰凉,雪花真是漂亮,只是不知道,姚如云现在是否也看见了雪花飘舞的美景,是否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小云,对不起这三个字很伤人,可是我却只能这么和你说,我恐怕无法再答应你任何事情了,以前的,以后的……你就当我是个大骗子吧,我骗了你的生活,可是,我好想还可以骗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