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经进入了四月份。大地回暖，春天的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在一月到四月期间，新政府军与幕府军进行了多次大大小小的战役，被时代所排斥的幕府军节节败退。

　　 宇都宫城之战之后，近藤勇与土方岁三汇合。近藤勇改名换姓，招募士兵保护幕府，却被新政府军识破，四月二十五日被新政府军斩首。

　　 这一消息是岩崎伊告诉我的。

　　 听到这一个消息的瞬间，我发现我全身都抽搐了一下，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镜子中的我的那一张苍白的面孔，我不禁担忧起来。

　　 历史，不会为任何人驻足，该发生的，已经开始发生了。而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已经离队，这么看来，新选组内还剩下土方岁三，冲田总司，斋藤一这三个支柱了。

　　 然而，历史上记载，冲田总司五月三十日因为肺结核病逝。

　　 不远了……

　　 按照我和冲田总司商量的计划，我在新政府军内默默生活一段时间之后，要时不时放假消息给幕府军，另一方面，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让西乡隆盛知道“绿崎葵”在打击幕府的战争中功劳重大。

　　 近藤死后，我曾经三次将假消息放给德川庆喜，结果三次幕府军惨败。

　　 我毫无意外地遭到了德川庆喜身边忍者的暗杀，但由于岩崎伊保护得力，我最终还是免过一死。

　　 五月十五号，我以查探敌情为名向西乡隆盛请求到江户城。西乡隆盛在知道我的战绩后欣然答应。

　　 我回到江户城后，命令我的随从们化成平民在街上窥探敌情，约好三天之后到江户城郊相见，而在这三天之中，互不联系，以防露出马脚。

　　 我来到江户城，按照岩崎伊给我的地址，找到了新选组所在地。

　　 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跟踪我之后，我才推开了新选组的大门。

　　 眼前是一片荒凉。五月份本来应该是一年中生机勃勃的好时节，可是新选组的庭院里，长满了枯绿的杂草。一阵和煦的微风吹过，竟然吹起了地上的落叶。虽然是在江户城，但新选组院落设计和大阪是一模一样的。

　　 不，或许应该说大阪的基地是按照江户城来设计的吧。

　　 我凭着自己还算好的记忆找到了冲田总司的别院。他的别院总是阳光特别好，树木生长也都不错。

　　 他躺在木屋里，一手搭在额头上，一手放在被子里，听到脚步声后，缓缓地向我看来，在他的目光接触到我的一刹那，他眼睛中流露出了一抹惊喜，接着，他笑着对我伸出手，说：

　　 “阿葵，你来了。”

　　 我的脚步瞬间凝固在了空气中。接着，抛开心中的那些杂念，我说：“不，我不是绿崎。”

　　 他眼中的亮光有那么一瞬间暗淡了下去，之后他又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啊，没想到在政府军那里呆了几天，你和她越来越像了呢。不过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

　　 “风翼雪。”

　　 我坐到了他的身旁，背对着他看着阳光，说，“在政府军那里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那么接下来呢？”

　　 “嗯。既然你今天已经回来了，就找到绿崎，让她回到政府军中吧。”

　　 “……好。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答应我的，也要兑现。”

　　 “是活下去……么？”他顿了顿，说，“可是现在的我，好像没有资格谈论活下去的事情了。”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说：“那我现在就去找绿崎，你收拾一下必要的行李，事情办完我就来找你。”

　　 冲田总司没有说话，我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利索点行动，这家伙很可能会撑不下去。

　　 刚刚离开冲田总司的别院，我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绿崎葵。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一副冷淡的表情。看到我从冲田总司的院子里出来后，她说：

　　 “总司让你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是，也不是。因为他的最后一个要求，是让我把你送回政府军里。这个任务我没有完成，而且我也不想完成。”

　　 绿崎葵点点头，说：“或许你在政府军那里不知道，德川庆喜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现在的德川庆喜，只不过是我找来的傀儡而已。所以，我这边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好。所以现在我们还剩下一个内容需要确定——冲田他，到底愿不愿意活下去。”我说道。

　　 “你不了解他。冲田的话，一定不会愿意的。”绿崎依旧是一副冷淡的面孔。

　　 “为什么？在这乱世之中，难道他就不想活下来吗？”

　　 “你不懂。”绿崎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你知道总司所信奉的武士道是什么吗？他宁愿与同伴战死沙场，也不愿意抛下同伴苟且偷生。”

　　 是这样吗？冲田总司是这样的人吗？我突然间迷茫了——我自己为在赋予别人生命，可是到头来，我是在抹杀他们的武士道吗？

　　 我觉得我自己什么都不懂。

　　 绿崎葵看到我不说话后，说：“我们接下来这么做。我先回到政府军那边，你去将军府，调动那里的忍者来暗杀我，当然，你也要在场。完成灵魂合体之后，你回来告诉总司任务完成，之后看他的反应，如果他心甘情愿和你一起去治疗的话，我什么都不管了。但是如果他不愿意，你不能强迫他。”

　　 *

　　 三天之后，绿崎葵回到政府军那里，我也顺利地调动了忍者到军营中暗杀了她。因为有过一之濑翼雪死后身体消失的先例，所以我命令忍者将她的尸体抬到郊外，并将另一具烧焦的尸体摆在了营帐中。忍者在营帐中点了火。战士们忙于救火，也就无暇顾及营帐外的我们。

　　 忍者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便回去了。郊外，只剩下我和绿崎葵两个人。

　　 “风翼雪，在我的灵魂进入到你的身体里之前，我还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我点点头，说：“你说吧，我在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