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彦鹤不说话,等着南乔下决定。
南乔最终还是同意了,招来属下,“你带着胡公子夜晚潜入,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属下称了句:“是。”便带胡彦鹤离开。
南乔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小怎么样了。
容小小觉得在温泉庄子也挺好的。
刚开始几天很无聊,把庄子里里外外都走遍了,就连那些个下人的名字她都快记住了。可后来她无聊,看庄子里的小孩子在玩过家家,容小小也有了新的想法。
她找了庄子里的工匠做了一套木质的麻将牌和扑克牌,找了些人每天陪她玩。容小小头脑聪明,能记牌,没过多久就没人喜欢和她玩了。
容小小喜欢玩这个,只好再三保证不记牌,才能每天凑齐人数玩牌打麻将。
令她惊讶的是沉沣很擅长玩这个,竟然和她不相上下。那天兴起和沉沣玩了次双人麻将,容小小记着牌还时常输。问了沉沣原因,他沉默了很久才道他也记牌了,容小小这才服气。
世界上肯定有比她聪明的人,输在智商上她也不生气。
只是激起了容小小和沉沣比试的好胜心了。
斗地主,输!
保皇,输!
跑得快,输!
打牌总输,那换一个比。
跳房子竟然也输了!
容小小气死了,于是她祭出了杀招——跳皮筋!
容小小可是跳皮筋高手,轻轻松松就通过了所有的关卡。换沉沣来时,四肢僵硬,最后把皮筋也给扯断了。
容小小在旁边笑地前合后仰,在跳皮筋这项扳回一城。
沉沣身上缠着断裂的皮筋,沉默地站在一旁。
容小小笑够了,上前准备去把沉沣身上的皮筋解下来。杭宁见了,连忙阻止了她,自己上前把沉沣身上的皮筋给解了下来。
沉沣身上的皮筋被解下来之后,就沉默地站在容小小身后。
笑闹够了,容小小拿起杭宁备下的桃花酥轻咬一口,露出里面满满的馅料。见容小小吃的开心,杭宁说道:“这桃花酥是取每朵桃花最中间的那一圈花瓣,洗净之后和着槐花蜜封存在存放过十年女儿红的酒坛里,等做糕点时拿出和红豆沙一起捣碎,然后包进酥皮里上蒸笼蒸熟。”
容小小看着被咬了一口的桃花酥,里面的馅料粉粉的煞是好看,“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糕点这么费力,怪不得这么好吃。”
容小小吃完一个,杭宁拿着帕子又托了一个给她,又说道:“还是得感谢小姐呢,不然这桃花放在酒坛里放到烂也没人吃啊。”
容小小轻笑,把杭宁给她的吃完,拿了一个放到沉沣面前,“给你的,谢谢你今天陪我玩。”
沉沣没有接,退后一步道:“陪小姐是小人的职责,小姐不必多礼。”
看沉沣不接,容小小拿过他的手硬是塞到他手里,“拿着吧。”说完就走了。
沉沣在怀里掏出一个手绢把桃花酥包好放进怀里,才跟上去。
南方的饭菜偏甜,东南临海,潮湿炎热,为了抵抗湿气,做菜又多放辣椒。在王府时因为有南乔的吩咐,还不觉得什么,可到了庄子上,一桌子菜,不是甜就是辣,自诩爱吃甜和辣的容小小感觉再这么吃下去会死于非“咸”,这几天除了厨房送来的汤她什么都不吃。
又到了吃晚膳的时间,容小小看这一桌子菜就没胃口。杭宁劝了几句,看容小小不吃,想起来庄子新来的东西,连忙说道:“小姐,我刚才去厨房看了,今天新到了一筐螃蟹,小姐要不要尝尝?”
容小小爱吃螃蟹,但前世因为过敏的原因不能多吃,听到这话点头道:“好啊,就蒸好了送来就是了。”
跟着螃蟹一起送来的是一套工具。蟹八件容小小从来不会用,就和她从来不吃蟹腿是一样的。
若杭宁是个从小培养的贴身丫鬟,那她倒是可以用蟹八件帮容小小剥蟹壳,但她之前只是个洗衣服的浣女,连螃蟹都没怎么见过。
最后是沉沣接手,用蟹八件完整地把螃蟹剥了壳,竟然还能完整地拼成一个螃蟹。
蟹黄被杭宁用小勺子挖出来放到米饭里,再滴了几滴香醋,放上几块红烧肉,就是很好的蟹黄烧肉饭,容小小吃了两碗才停下。
吃完饭容小小喝了盏茶,“嗯?换茶叶了?”杭宁摇头表示不知道。
容小小掀起茶壶盖一看,“我一直喝的都是铁观音,这好像不是吧。”怎么像是碧螺春。
杭宁凑过去看了看,“小姐,等喝完后我拿着残渣去问问。”
容小小摇头,“不用了,喝什么都是一样的,反正不是大麦茶都好,不过是润喉。”
“对了,沉沣,我的画裱好了吗?”
沉沣道:“小人这就去看看。”
巍峨雄伟的宫殿外,一条红毯铺在宫阶上向前蜿蜒。编钟悬在殿外排开,一排穿着红衣的太监手中拿着丁字形的木锤或者长形的木棒低着头守候在编钟的一旁。
册案以左西向、玉案于右东向放于殿外平台之上,龙亭两座于内阁门内。丹陛乐于宫门内,节案于宫内正中,均为南向。设册宝案以东西向于宫门内两旁。
吉时已到,礼官立于右侧高声叫道:“乐起!”叮叮当当的编钟声响彻整个皇宫。一男子身穿黄色龙袍,头戴帝冕,腰缠黄玉带,双手垂下,下巴微抬,嘴角勾起,目光专注地望向台阶下方。
一女子穿着朱红色罗裙,佩亮红色披帛,加绣凤半臂,发间并无佩戴饰物,额间一金色花钿,一步一顿缓步走来。
女子走到男子面前,旁边礼官端着铺了红绸的方盘献上。男子眼中沁着温柔,双手抽出红绸,在女子左手腕上打了一个结,然后将盘中之前被红绸覆盖的祥云九尾凤簪以右手拿起,插入女子发间。
做完后,男子右手缓缓放在女子面前,女子粲然一笑,左手覆于其上。双手交握,二人缓步向上走去。
拜于香案前。
礼官赞曰:“容氏攸德,温婉贤淑、秀雅端庄,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内驭后宫,以兴宗室;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海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
群臣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毕,二人相视一笑。
“小姐?小姐?”
容小小睁开眼,眼前出现杭宁焦急的脸。
杭宁伸出手搀扶着,容小小借着她的力坐了起来,喝了一口热茶才道:“几时了?”
杭宁绞了帕子递给容小小,“已是未时了。”
容小小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她拿过帕子擦了脸,又净了手,才坐到床前推开窗户。
“实在是不敢再让小姐睡了,所以杭宁做主就把小姐您叫了起来。”杭宁一边给容小小挽髻一边小声告罪。
容小小头不能动,“嗯”了一声,“无妨,只是没吃早膳和午膳,有些腹饥了。”
杭宁在小姐鬓边插上一朵正艳的玫瑰,又插上一支素净的梅花簪。“杭宁已经吩咐好了,厨房里正煨着竹荪老鸭汤,昨天小姐爱吃的梅花酥今日厨房又做了一些,螃蟹也在蒸笼上蒸着,小姐想先吃什么?”
虽说睡了很久,但还是没精神,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螃蟹就算了,太腥寒,先来碗汤吧,梅花酥也拿一些。”
杭宁称“是”离开了。容小小把鬓边的玫瑰拿下,拿石棒将花瓣碾碎出汁,再加入些许胭脂,用毛笔蘸取,寥寥几笔画出梦中封后大典中身穿红色罗裙的女子。
黄色的颜料,容小小也停了笔不再画下去。杭宁端了汤来,看到画中女子惊叹道:“好秀雅的女子!小姐,这是谁啊?”
容小小没有答话,喝完了一碗汤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我啊,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杭宁皱着脸看看画中的女子,又看看正盛汤的容小小,“不怎么像啊,小姐您太明媚艳丽,而这画中的女子却端庄秀雅……”
容小小盛着汤轻笑,“是我的姐姐,与其问她是谁,不如赶快把桃花酥给我端来。”
杭宁连忙放下画,起身向外走去。容小小叫住她,“把沉沣叫进来。”
沉沣一直在院子里等候,听到小姐叫他,在门外敲了敲,得到许可后才进去。
容小小喝着第三碗汤,看他进来了,指指桌上的画,“把那幅画也给我裱起来。”沉沣称“是”,拿着画走时,容小小又开口;“上次让你去裱的画怎么还没拿回来?”
沉沣僵了一下,转过身沉声道:“裱画的工匠家中有事,回乡几日,说是不久将会回来,小姐莫急。”
容小小端着碗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哦。那这幅画你准备怎么找谁裱?”
沉沣回道:“自然找另一个工匠。”
容小小挑挑眉,“哦,去吧。”沉沣刚要走,就听见容小小说道:“对了,回来时去厨房看看,怎么回事,铁观音是喝完了吗?这几天都给我端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