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婚书和信物都没有,何来定亲之说呢?”
石梦凡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黑,黑了又红,红了又青,颜色不停转换着。
没有定亲?没有定亲!
石梦凡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东南王府的身份自居,现在告诉她和南哥哥没有定亲?
石梦凡紧咬着下唇,“小凡知道了,王爷事务繁忙,小凡先行告退。”
南乔欣赏够了石梦凡脸上如调色盘般的颜色,挥手道:“去吧。”
石梦凡行了个礼,摇摇晃晃地离去了。
一大清早,府内所有人就运作起来了。
在东南王府门前挂上两个大红喜灯笼,在牌匾上围上一圈红绸,扎了几个红绸花。府内处处张灯结彩。
来贺喜的人早早就来到了,管家穿着暗红色柳纹袍脸上洋溢着笑容在门口对来祝贺的宾客们一一道喜。
南乔胸前扎了一个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却是面无表情。
后面的舞狮队热热闹闹吹吹打打,南乔心里却是一片荒原。
终究还是娶了石梦凡。
原以为那天在书房已经让石梦凡绝了心思,没想到石梦凡却是不依不饶,休养了几天后天天来王府来找他。
南乔不让石梦凡进门,她就天天早上守在门口等他上朝。他也是大意了,竟是被石梦凡使了诡计,他不得不娶她!
这天石梦凡依旧纠缠着南乔,南乔一个火大,把她一推。
南乔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这一推只能是将她推倒,谁知道他根本没碰到石梦凡,她自己蹬蹬蹬往后退,掉进河里了。
南乔傻眼了。
他只是上朝,身边只有暗卫,但暗卫不可暴露,只能自己下去救。
石梦凡早有准备,今日穿的是极美但遇水就透的彩纱衣,被南乔救上来之后,衣服已是几近透明。
石梦凡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子哭的梨花带雨,声声控诉着南乔将她推进河里,碰了她的身子。
南乔委屈地想哭:要救你就要碰你啊。
石梦凡:我不管我不听我最委屈我能哭你不能!
南乔再次傻眼了。
石南衡得知这件事情,心里大叫三声好,第二天却是装着身心疲惫的样子上朝。
风烛残年的老人花白着头发,身形伛偻地站在台阶下,脸上的皱纹每一丝都藏着疲惫与哀伤。
下朝时老人走路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来的样子。连石南衡的老对头都忍不住过去扶了一把。
批奏折时每张奏折上都有隐晦地提到石梦凡之事,南乔愤怒地摔了笔。
他要被这对不要脸的父女气死了!
怕苦肉计不好用,石南衡又上了一招。
看着石南衡的奏折,南乔面无表情,眼中却是酝酿着风暴。他将奏折捏的紧紧的,最后深吸一口气,把奏折放下。
起草了一份婚书。
石南衡接到婚书,自然是欣然同意。首辅与王爷,就这么结了亲。
成亲前晚,胡彦鹤找到南乔,说要告辞。
“胡公子不再多住几日?明日就是本王的婚礼了。”
“不了,”胡彦鹤摆摆手,“今晚我就要起程了。”他眼中满是深意,“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南乔一愣,缓缓笑道:“是,那胡公子走好,本王就不相送了。”
胡彦鹤点点头,转身离去,但没有向府外走去,而是去了下人房。
东南王明天成亲,下人们自是要忙活着。
胡彦鹤找到那个正在砍柴的身影,走过去,“兄台,在下要走了。”
砍柴的男人动作未停。
“兄台的武功真的不错,有机会下次我们继续切磋。”胡彦鹤继续说道。
男人仍旧没有反应。
胡彦鹤满含深意地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纵使再不愿,石梦凡都已经坐上了花轿,自己也穿上了新郎服,结果也是不可更改的了。
花轿到了东南王府,南乔翻身下马,来到花轿前。
这时喜娘笑嘻嘻地道:“王爷,请踢轿子。”
按理应该是轻踢三下,南乔却是用了十分的力气,狠狠地踢了三下。
花轿剧烈地颤抖着。
喜娘瞪大了眼,心知王爷对新娘子不太满意,这场婚事要糟。看周围人一副了然的样子,连忙上去打圆场:“花桥踢的好,儿子来的早。祝王爷早生贵子。”
南乔淡淡地瞥了一眼喜娘,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眼把喜娘吓出了冷汗,连忙低下头,心想以后再也不接达官贵人的生意了,赏钱是给的多,可少的是命啊!
拜天地,入洞房。新娘子被人送进了洞房,新郎在外应酬。
石南衡笑呵呵地接受别人的赞美,对南乔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
南乔喝的酩酊大醉,被人拉走时手里还拿了个小酒瓶。
他摇摇晃晃地走入后院,却是没有去王妃所在的栖鸾院,而是步履蹒跚地进入了容小小的房间。
门被猛地推开,容小小正张开手臂让杭宁给她脱衣服,转身看到醉醺醺地南乔,容小小淡定地穿上半褪的衣裙,对杭宁使了个眼色。
杭宁会意,顺从地出了门,还体贴地关上房门。
“这么晚了,王爷不去看你那新娘子,来我的院子里做什么?”
南乔扶着门框,挫败地抓了抓头发,“小小,我,我没想娶她……”
“这话不要和我说,”容小小打断他的话,“你娶不娶妃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南乔抬起头,发现容小小的脸上满是冰冷。他的身体靠门框慢慢地滑下来,最终坐在了地上。
南乔用手捂住脸,是啊,人家和夫君生活的好好的,这一世有父母有兄弟姐妹,被你绑来了人生地不熟的东南,还被监视着囚禁着。
她凭什么一定要呆在你的身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倒霉,和你在上一世谈过恋爱吗?
不,不行。南乔再次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坚定。
“我不会放你走的。上一世我们错过的太多,这一世我一定要紧紧地抓住你,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
听见这话,容小小嗤笑了一声,将手摊开,让南乔赶快走。
小小总是对他这么冰冷,就连下人她都不吝啬她的微笑,为什么对着自己却总是面无表情!
南乔的眼睛慢慢地变红了,他扶起身子,扔掉手里的酒瓶,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容小小走来。
酒瓶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尤其地引人注目。容小小警铃大作,心知南乔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刚想跑,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南乔目光痴迷地留恋着容小小美艳的脸庞,眼神最终在那水唇上定格。
“小小……”
他用手抓住容小小的手腕,不顾容小小的挣扎,眼神一暗,就要亲了上去。
南乔凑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上容小小的唇,却被人一掌打昏,趴在了容小小的身上。
容小小嫌弃地推开瘫软的南乔,先是喝了口茶压压惊,才说道:“你怎么才来。”
秦修黑着脸不说话,捧着容小小的脸吻了一炷香,最后感觉到自己被狠狠地踢了一脚才放开。
容小小瞪了秦修一眼,舔了舔被亲到发麻的嘴唇。
粉嫩的小舌在那刚才被他狠狠疼爱过的唇上拂过,秦修只觉得下腹升起一团火。
容小小看秦修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连忙泼了他一脸温茶。秦修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抹了抹脸上的茶水,把昏倒的南乔扛了出去。
下人大多在栖鸾院伺候着,不然就是在厨房里忙活着,书房根本没有人把守。秦修趁着别人不注意,把南乔放到书房的椅子上,并且点了他的昏睡穴。
其实秦修是想点他死穴的,但他不能这么做。只能趁着南乔没睡醒狠狠地打了他几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新房里,石梦凡娇羞地在红盖头下等着南乔来揭盖头。等了又等,等了整整一夜。
天明了,石梦凡的盖头仍旧没人来揭。
她拽下红盖头扔到地上,抬起脚狠狠地踩了几下,同时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里。
石梦凡想起爹爹告诉她的话,手慢慢地放松下来。脱下嫁衣,收起绣履,拆下凤冠,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打扮起来。
不一会儿,喜娘进来了,见到石梦凡先叫了声“王妃娘娘早”,然后摆腰扭臀地走到床边。
看到床上洁白的喜帕,喜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见的这种事情多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个礼,才退下了。
石梦凡原本不了解喜娘来这一趟要干什么,但喜娘眼底那抹惊讶她还是看见了的。等喜娘走后,石梦凡走到床边,仔细地打量着床铺。
石梦凡发现了那枚喜帕,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难堪。
一夜未睡,又气急攻心,她忘了伪造血迹。这下被喜娘看了去,这可怎么办才好。
石梦凡连忙让随她嫁过来的丫头去追喜娘,给了喜娘些银子,让她封口。
她不知道喜娘打定主意做完这一单就再也不做了,收了银子满口答应着,背地里转口就告诉了其他的喜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