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小皱眉,“不会的,弥月毕竟是国师的女儿,皇上不会把她怎样的。”
吴亦舟刚想反驳,只见秦修摇头道:“皇上定会保社稷。”
容小小心头一震。
若是皇上知道了,为了保证国家的安定,定是会隐瞒下这件事情,说不好还会杀了弥月让别人冒充圣女。
至于国师,毕竟皇上不是昏君,手中又有可以镇压国师的宝物,定是不能做些什么的。
这么想来,还真是不能回京城。
容小小这么想着,也打消了会京城的念头。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弥月的伤是瞒不住的,她总不能永远不出门。”
三人一时无言。
作为圣女,是要游历天下的。若是天下没有圣女祈福的事迹,傻子也知道圣女是出了事。
“圣女不是有神力的吗,难道不能改变容貌的吗?”吴亦舟问道。
对啊,容小小眼睛一亮,看向秦修,“之前在东南,你和弥月都变了容貌潜入东南王府,是不是说弥月有改变容貌的能力?”
秦修摇头道:“并不是弥月改变了我们的容貌,而是一种易容药水。这种药水也不是改变了容貌,其实就是一种障眼法。”
吴亦舟道:“障眼法也好啊,反正只要在百姓看来依然是圣洁的圣女就好。”
秦修又摇头,“这种障眼法只能把人变丑,不会把人变美的。”
吴亦舟和容小小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办法也行不通了。
“算了,”容小小道,“这些我们之后再来想好了,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让弥月接受这个现实。”
吴亦舟叹道:“谁能接受?若是阿姐,你能接受你从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变成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皮肤黢黑的老妇人吗?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还不如变成一个这样的老妇人。
容小小想象自己变成那样,然后打了个寒颤。“不能接受。若是变成那样可能我会疯。”
唉,吴亦舟和容小小同时叹气。
容小小起身,“我还是先去告诉弥月这个噩耗吧。她总要面对的。”说着就往外走。
吴亦舟垂头丧气道:“姐夫,你说圣女能接受的了这个现实吗?”
秦修看了他一眼,道:“若是吴默涵现在成了世子,你能接受吗?”
吴亦舟一愣,更加丧气了,“定是不能的。”
秦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边容小小在弥月门外做了六遍心理建设都没敢敲门,正准备做第七遍心里建设时,弥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小小,进来吧。”
容小小一愣,只好推门进去。
弥月在屋里也戴着黑色的幕纱斗笠,干愣愣地坐在床上。看见容小小进来了,弥月淡淡道:“今日又是来给我讲故事的?”
容小小坐在弥月床边,牵起了弥月的手几次想开口却说不出来。
弥月看到容小小欲言又止的模样,道:“怎么了,与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容小小心想哪是不能说啊,我怕我说了你发疯。
心下一横,容小小两眼一闭,说道:“你的脸可能好不了了。”
容小小等着弥月大哭或者大喊大叫,但弥月并没有。
弥月很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容小小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她。
弥月笑道:“怎么了,这么疑惑作甚?”
“你……”容小小犹豫了下,“你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对啊,”弥月点头,“不然呢,发疯?起来把屋里东西全砸了?”
容小小心里自然是觉得有这种可能的,缓缓点头。
看容小小点头,弥月笑道:“我是想这么做的,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脸已经好不了了,我又何必做些发泄的事情让自己不舒服,也让你们难过呢?”
容小小担心道:“可你的容貌已毁,圣女你还能做吗?”
“自然是能的,圣女身负神力,自然是要蒙面保持神秘感的。我不过是把面纱换成了幕纱斗笠罢了。”弥月说道。
说到这里,弥月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脸是好不了了,我的脸我还不清楚吗?不过是看你们总是给我找大夫,不忍心打击你们没有说出来罢了。”
容小小有些感动,“弥月……”
弥月拍着容小小的手,“你我之间不必这样,你是为了我好,我又何尝不是?我明白你所担心的,也期望过出现一个神医把我的脸给治好,但不过是期望罢了。”
她开玩笑道:“这样正好,也省的我如此貌美,若是勾得许多大家公子为我神魂颠倒,那岂不是罪过?”
容小小知道她指的是吴亦舟,摇摇头,“亦舟虽然年纪尚小,但也不会因为容貌而轻易喜欢一个人。且不提这个,美貌女子不是多了去了,我整天呆在亦舟身边,亦舟不也没有喜欢上我?
也许亦舟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的容貌而对你产生了好感,但现在肯定不是。若是的话,他不会为你寻找名医,也不会天天在你门外安慰你。”
听到这里,弥月忍不住插嘴反驳:“那是因为他没有见过我现在的样子,若是见过了我这副鬼见愁的样子,必定不会再理我。”
“那你不妨让他见见。”容小小笑道,“我知道你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不见他必定也是怕看到他嫌恶的神色。那你就让他见见,若他能接受,说明他是真心喜欢你;若是不能,那你也可以对他死心。”
吴亦舟身为西南王世子,自然是相貌风流,举止谈吐又是十分得体,还细心体贴。若是他真想对一个人好,那人必定抵挡不住。
弥月虽说每天叫他登徒子,但神色动作之间明显松动。容小小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很快将会促成好事,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弥月笑道:“说什么呢,我对吴亦舟完全没那个心思,我已经有婚约了。”
“什么?”容小小大惊,“有婚约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你没和我说过!”
弥月看容小小这么吃惊也是吓了一跳,她道:“你如何会不知道,上次十元节时你便知道了。你可能是忘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尚月郡主。”
尚月郡主?容小小绞尽脑汁地想着。
对了!容小小眉头一皱,上次她问秦修大哥的未过门的妻子是谁,秦修说是因为卧病在床而没有嫁过去的尚月郡主。她当时还开玩笑叫弥月嫂嫂。
容小小无奈,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都忘了这茬了。
“无妨的,”容小小笑道,“你若是真喜欢亦舟也无妨,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呢?我大哥应该不会履行和你的婚约了。”
弥月也笑了,道:“也不能谈的上喜欢吧,只是觉得那登徒子挺好玩儿的。”
看容小小也笑了。弥月接着道:“你大哥怎么会不能履行婚约了呢?是因为我久病在床不能嫁过去,他年纪太大的原因吗?”
容小小摇头,“我也是猜的,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这个事情一旦说了出来,我爹爹和娘亲可能会气到翻天。若真的得了准信,我一定和你说。”
容小小劝说了很久,弥月才松了口,愿意让吴亦舟见她了。
吴亦舟知道这个喜讯时正在吃午膳,他手一抖,碗筷就掉到了地上。他兴奋地站起来,“真的吗?圣女真的愿意叫我了吗?”
因为他的动作太大,身上的云锦袍都沾到了菜汁,白色的袍子沾染上了一团黄色的油渍。
吴亦舟没心思去管衣服脏不脏的事情,一心想知道是否弥月是真的愿意见他了。
得到准确回答的吴亦舟高兴地把桌子掀了,然后欢喜地跑回屋子里换衣服。
容小小没想到吴亦舟能把满桌子菜给掀了,坐在吴亦舟对面的秦修被泼了一脸一身的菜汤,就连容小小身上都被波及到了。
秦修的脸刷地黑了。
容小小依旧是很淡定,她淡定地从袖口拿出一方手帕,擦干净秦修的脸。
“亦舟还是个孩子,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
秦修的唇勾了勾,“放心,我绝对不会,”他咬牙切齿道,“轻易地放过他!”
吴亦舟被打的鼻青眼肿,身上新裁的衣服被墨汁染成一团一团的,被黑着脸的秦修提着领子扔到了弥月的房间里。
吴亦舟从地上爬起来,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露出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秦修是真的很生气,虽说下手没用十分力气,但对于娇生惯养的吴亦舟来说,已经十分重了。
脸肿成猪头的吴亦舟怎么笑都是一副十分滑稽的样子。
带着面纱的弥月“噗嗤”一笑,合上手中的书,温柔道:“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又惹了侯爷了?”
弥月用手轻碰吴亦舟的脸,他脸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少顷便恢复成了那个翩翩如玉佳公子。
吴亦舟有些惊讶,挠着头发“嘿嘿嘿”直笑,坐到弥月对面眼连眨也不眨的盯着弥月。
弥月会意地解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鬼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