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看不惯秦修处处护着秦昀。一个男人能这么护着自己前妻的儿子,只能是因为他深爱他的前妻。
可笑。容小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那她算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
不如算了吧,容小小想,还是算了吧。
秦修其实并没有生气。容小小因为怀孕,身体各种不舒服,晚上经常突然醒来。容府又是多事,容小小各种心力交瘁,心里早就憋着火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他其实真的没有多护着秦昀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容小小生的孩子是嫡子,定是要继承家业的。
而秦昀身份尴尬,原本只是想好好供着张大就好,但秦修心思甚多,还不受容小小待见,不如早早打发出去。
也是他不善言辞,让容小小误会了。
那就等小妻子消气了再回去吧,秦修望望蔚蓝的天,也不知道小妻子什么时候能消气。
秦修一直暗趴趴地躲在能看见容小小房间的地方等着容小小消气才进去。但容小小一天也没出房间,只是杭宁进去送了几壶茶,午膳晚膳和一些酸梅。
等到了月明星稀,屋里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秦修再也忍不住了,在门外整理了仪容之后,进了门。
房间里点着红烛,容小小坐在床边正绣着花,听到门响的声音连眼都没抬。
秦修看小妻子的眉眼柔和,想必是已经消了气,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上前道:“小小,我……”
容小小听他开口,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话,然后指了指桌上。
秦修顺着容小小手指的方向看去,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他拿起那张纸,疑惑地看了容小小一眼,然后才读了起来。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
读到这里,秦修还以为是容小小想要给他写情诗,不由得心间一松。但越往下读,秦修的脸色渐渐变了。
“一载结缘,则夫妇祥和;三年有怨,则来仇隙。若结缘不合,想是前世冤家。反目生怨,故来相对。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羊狼一处。即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
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和韵之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注:娘子身怀有孕,但因我早有后,故此子归母,可随母姓。
于庚九年十月初八京城谨立此书。”
秦修紧紧握着手上这张纸,把纸张捏地扭曲变形。他一眼扫去,发现桌子上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放妻书”。
秦修用力的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转过头来看着风轻云淡的容小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
“你看不见么?放妻书。”
“我知道,”秦修咬牙切齿道,“你把这个放在桌子上给我看是何用意!”
容小小看秦修一副被她气死的样子,忽觉有些好笑,“都写的这么明白了,你看不懂吗?”
她起身,拿起纸张旁边的笔,递给秦修,“签了吧,这样你也不用每天担心我肚子里的这个抢秦昀的东西,也不担心我苛待秦昀了。”
秦修眼神可怕地盯着容小小递过来的笔,一巴掌把笔打掉,然后把手中的放妻书撕毁,一把捞过容小小,对着那他又恨又爱的唇狠狠地亲下去。
容小小被偷袭,一时躲闪不及,只能被亲个正着。火热的唇舌在她口中肆虐,秦修浑身的雄性气息刺激的她浑身发软。
当秦修放开容小小时,她早已眉眼含泪,气喘吁吁地瘫倒在秦修怀里。
秦修用手指摩挲着被他亲肿的唇瓣,一字一顿地说道:“放妻?容小小你想的美,这一生一世,我都要纠缠你!”
……
“其实秦昀不是我的儿子。”
秦修放开容小小之后,容小小正准备把这个无赖给赶出去,秦修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容小小赶人的动作一顿,坐回床边问道:“怎么回事?”
秦修坐到容小小身边,伸出手圈住容小小,不让她乱动,才接着说。
秦修与西侯渊同门,教他们武功的便是秦修的父亲秦峰。秦峰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十方秀士”,相貌俊美,一把折扇杀人时血溅十方,舞起来又能引得十方佳人驻足观看。
秦修的母亲江娉是江湖上的妖女,喜红衣擅大刀,一把弯月大刀上不知溅上了多少江湖正义之士的鲜血。
秦峰为了江湖大义,以身饲妖女,引得妖女弃恶从善,从此退出江湖。而秦峰也是深爱妻子,甘愿与妻子一起隐退江湖。
秦峰与江娉育有一子一女,秦修上面还有一个大他十岁的姐姐。秦修的姐姐秦敏比秦修练武的天分更高,追求武艺的心也更强烈。
秦敏继承了母亲江娉创建的琼绯宫,成为了宫主,虽未做些祸乱江湖,但也是亦正亦邪。
只是秦敏做了一件事情,她爱上了一个想要谋反的皇子,西侯郴。西侯郴利用秦敏策划谋反,秦敏一时鬼迷心窍差点让西侯郴成功造反。
但江娉提醒了秦敏,于是秦敏将西侯郴囚禁在了琼绯宫里。乱臣贼子的孩子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的,秦敏又怕西侯郴会引诱孩子继续他的谋反大业,只好在生下儿子之后就把他送到自己的亲弟弟这里。
听到这里,容小小说道:“原来秦昀是你姐姐的孩子,是你的外甥。”
秦修点点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容小小,“对不起小小,因为秦昀的身份关系重大,所以我没有办法对你说。”
容小小摆摆手,“无妨,若是我,我也不会说的。”
心中梗着的那根刺一瞬间融化了,容小小霎时觉得心中轻松很多。既然不是秦修的儿子,那秦修对他好点就好点吧。
再说秦昀也是个可怜的,有那么一个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小小自己有了孩子的缘故,心软了很多。
秦修多了解容小小,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已经不生气了,面上得寸进尺地在容小小额头上亲了一记,说道:“小小,不生气了。”
容小小嫌弃地把秦修的脸推了好远,“谁说我不生气了?滚犊子。”
秦修哄了容小小很长时间,又是诅咒发誓又是甜言蜜语,把容小小撩的耳尖通红,心想死冰块怎么也会说这么多甜言蜜语。
想到这里,容小小捏起秦修的面皮,恶狠狠道:“这么会说话,之前哄了几个女人了?”
秦修连忙求饶,“小小,我只有你一个,我以为那天在这里你已经知道了。”
想起他们的第一次,容小小是如何痛的哭天喊地,很明显秦修也是第一次,不然不会让她痛成那样,才红着脸相信了。
容小小好不容易才被秦修哄好,秦修心中松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以后小妻子再生气绝对不能放她一个人呆着,不然又会整出一篇放妻书出来。
两人正甜甜蜜蜜时,屋外突然有人敲门:“小小,线索找到了。”
之前说容青玉发现有人偷了他一瓶未知药效的毒药,容青玉找了一只怀孕的母兔子试了一下,发现死状与沈雪死时一模一样,便断定沈雪是真的死了,而不是之前猜测的沈雪找了一个替死鬼。
容青祺听过之后,开始怀疑府内仍有奸细,并且猜测绑走容凌与杀害沈雪的是同一个人。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到之前容凌为沈雪置办的宅子里去探一探。出府时遇到了正要往府里走的容小小,告别了容小小后两人便一路往城西走去。
容凌在城西给沈雪买了一个小院子,并且买了个丫头伺候着沈雪。沈雪被容璎珞带回容府后,那个丫头还在院子里生活,并没有被接到容府里来。
容青玉的温润皮相还是比容青祺的冷酷能骗人的多,于是容青玉打头阵,准备哄骗那小丫头一番,得到更多的关于沈雪的信息。
容青玉不愧于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三言两语就骗的那小丫头团团转,把沈雪卖了个底朝天。
容青玉把脸红红的小丫头打发走,让她拿着铺盖到容府去,等小丫头收拾好,容青玉才把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容青祺叫了进来。
容青祺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容青玉,又看了看脸红的小丫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着沈雪的房间走去。
容青玉对那小丫头嘱咐了些什么,看哥哥走远了,才忙不迭地追了上去,问道:“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个房间就是沈雪的房间啊?”
容青祺看了眼蠢弟弟,眼中划过一丝嫌弃,冷着脸开口道:“一共六间屋子,哪间最大你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