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檐上能听见厨房里火烧柴火时的“噼里啪啦”声,也有两人干活时的声音,但黑衣人仍旧能够清楚地听到二人的谈话。
只听那婆子说道:“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许出去胡说。”
小丫头答应了,催促婆子快说,婆子这才说道:“哥儿确实是被偷走了,我当时正在现场,奶娘找不到哥儿,跑去和管家说,管家才慌了爪,我也才知道哥儿丢了。”
“那哥儿现在找回来了吗?”
“自然是没有,若是找回来,王妃还能到现在都起不来床吗?”婆子回答道。
“那偷走哥儿的人总该是抓到了吧?”
“那是自然的,总得抓个人来交差啊。那日我远远看见过,偷走哥儿的人还是个美貌女子,我当时还暗暗想王爷说不得不会追究她的责任,没想到却是死在了找哥儿的路上了。”
“啊……”小丫头有些惊讶地发出声音,“怎么会死在找哥儿的路上了?不能吧。”
婆子说道:“怎么不能,我妹妹的邻居的儿子可是在王爷身边当差的,当时他也出去找哥儿了,这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说是在他们出去找哥儿的时候,那个女子没有跟着下马车,等回去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女子死在马车上了,胸口还插着一支羽箭。”
小丫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哎呀真可怕,看来错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谁说不是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到小丫头开口了。
“阿呀,这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呐,嫡长子呢,说不得就是将来的小王爷,这丢了……”小丫头惋惜道。
“谁说不是呢,”婆子接到,“不过我觉得这哥儿也不一定是王爷的。”
“诶?怎么说?”小丫头好奇问道。
婆子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不想说,但小丫头不依,硬是要婆子说,磨了婆子好久,婆子才说道:“我和你说,你听过就忘了,知道吗?”
小丫头连忙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出了这个门我就忘掉了婆婆说的话。”
婆子这才低叹一声,说道:“这个王妃其实之前就来过府里,当时杭宁就是伺候她的。后来王妃逃跑,石家却那个莫名其妙成了王妃。
王爷后来将石家那个送了尼姑庵,又去了京城一段时间,据说都是为了这个王妃带回东南。”
听到这里,小丫头插话道:“那王爷一定很喜欢王妃咯,不然怎么会抛下东南的事务去京城呢?”
婆子不理小丫头,接着说道:“王爷将王妃带回东南的时候,人是昏迷的,并且已经怀了几个月的身孕了。王妃在床上昏迷了好久才醒过来。”
小丫头听着,突然问了一句,“王妃是不是并不想要当王妃啊?看样子王妃好不情愿的样子,难道王妃昏迷是王爷……?”
婆子“嘘”了一声,警告说道:“不可胡说,这些都不关我们两个的事情,赶快干你的活,有些话听听就算了,知道吗?”
小丫头称了句“是”,紧接着两人再无话。
屋檐上的黑衣人默默听完两人的对话,站起身来,默默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然后从这个屋檐上跃到另一个屋檐上,在黑夜中渐渐远去。
黑夜如幕,在夜色的掩护下,无人发现黑衣人的踪迹。黑衣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人,行动的并不迅速。
很快的,他找到了,他在容小小房间的屋檐上停了下来,揭开一小块瓦片,确认了里面的人之后,从屋檐一跃而下。
容小小因为在月子期间,门窗紧闭。黑衣人想要推开门进去,却在推开门的前一秒停下了动作。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飞向屋檐,揭开了更多的瓦片,通过缝隙偷偷打量着里面,却什么也看不见。
黑衣人看了一会儿,最后把瓦片恢复原状,沿着来时的路,出了王府,消失在夜空之中。
秦修回到自己的营帐,脱下身上的黑衣放在一旁。房间里有着哥儿咿咿呀呀地声音,秦修走过去一看,哥儿正拿着一枚玉令牌玩的高兴。
虽说是在军营里,秦修却把哥儿养的白白胖胖的,把他所能拥有的一切都给了他。
望着哥儿白嫩的小脸,秦修冷峻的脸上不自觉掠过一丝笑意。他伸手轻轻拿走哥儿手中的玉令,一看,便愣了一下。
那是容小小亲手雕刻的,被他偷偷拿走了。
哥儿被拿走了心爱的玩具,自然是不依,瘪着嘴就想哭。秦修不去管他,兀自把玉令贴身放好,才严肃对哥儿说道:“男子自当顶天立地,怎能动不动就哭。”
秦修教训的起劲,可哥儿不过才几天大,怎能听得懂,于是越发地哭的撕心裂肺。
秦修一看,只能赶紧再把玉令掏出来放进哥儿怀里,哥儿这才破涕为笑。
哥儿随了容小小的桃花眼,一笑起来日月生光,一时间秦修竟是有些看愣了。
“小小……”秦修有些失神地喃喃说道。
“咯咯咯。”哥儿笑了起来,笑声让秦修回过了神。他低叹一声,替哥儿掖了掖被角,脱了身上的衣服,吹灭了营帐内的蜡烛,抱着哥儿躺在毛毡上。
哥儿毕竟是小孩子,睡不安稳,喜欢闹腾,蜡烛灭的一瞬间有些惊慌,好在秦修已经有了一些经验,轻轻拍着他,哥儿才安静下来。
秦修一边哄着哥儿,一边想着在东南王府内偷听到的话。
王妃说的就是容小小了,丢的哥儿应当也是他怀里搂着的这个。那么这个哥儿应当就是他的孩子。
其实秦修早有预感,哥儿相貌与容小小有六分相似,特别是那双潋滟生光的桃花眼,简直是与容小小一模一样。
而容小小腹中的孩子定是他的。
秦修心里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感觉,有些欣喜,有些失落,也有一些愤怒。
欣喜的是容小小并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失落的是容家显然是已经不信任他了,连容小小尚在人世的消息都不肯通知他,还默许南乔将容小小带到东南抬为王妃。
愤怒的是偌大一个东南王府,看不住一个刚出生婴儿,让尚在襁褓中的哥儿被人偷走,暴露在大雨之下,若是他没有恰好看到带回来,说不得就夭折了。
同是男人,秦修自然是清楚南乔心里是什么打算。
南乔爱容小小,爱到可以容忍容小小为其他男人生了孩子,也可以容忍这个孩子在他的眼皮子下长大。
但是心里定然是有一根刺的。这个孩子便是容小小曾经爱过别的男人的证据。
容小小他定然是要带走的,南乔的这个仇他也会报。秦修暗暗下定了决心。
……
接下来的日子,蛮族被蔡琼攻打的连连败退,南乔也在秦修的穷追猛打之下输了好几场。
这显然是不正常,但南乔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战争了。对于南乔来说,江山与美人,他选择的永远是江山。
南乔的节节败退,让朝堂之上的一些人慌了手脚,其中便有太保。
太保府里各位大臣聚集一堂,各个都在唉声叹气。太保这次连茶都不喝了,冷着一张脸,右手的手指不停的在腿上敲打着。
一位大臣首先开了腔,“太保大人,您说,这秦修真是都快打到家门口来了,王爷这还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这话一出,大臣们又开始摇头,叹着气,互相议论纷纷。
太保扫过下面交头接耳的大臣们,冷哼了一声。其他人立马噤声,抬头看向太保。
太保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自古红颜多薄命,这个道理,想必王爷也会懂的。”
大臣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说话。
谋士站在太保身边静静听着,扫了一眼下方大臣脸上的神色,暗暗记在心里。
太保想的是美好的,他觉得南乔现在这样都是容小小惹的祸,若是没了容小小,南乔痛定思痛,自然会将心思放在政事上来。
上次他便想要动手,不过他放的那个暗棋太蠢,扰乱了一整盘的计划。这次,他要亲自动手。
这样想着,他开口说道:“王妃生产,我们做臣子的,自当是送上贺礼。”
有机灵的连忙附和道:“是是,王妃生产是个大事,这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做臣子的自然是应当好好祝贺。”
下面响起一片附和声。太保满意地点点头,“你们都回家准备准备,明日就将贺礼送入王爷府中吧。”
大臣们纷纷告辞。
谋士送走大臣们,回来后看到太保正坐在大厅里等他。
“大人怎会想着给王爷送贺礼来呢?”谋士疑惑问道。
太保一笑,“贺礼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贺礼的这个名头。若是许多人送贺礼,那很多东西都会被带进去,到时候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谋士一时间有些听不懂,太保也不再多说,低声吩咐了谋士一些东西。谋士听完后瞪大了眼睛。
太保看到谋士惊讶的样子,笑道:“阴谋阳谋啊,其实都是谋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