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厨子被下人扔到宴会厅的时候,很多人面上疑惑不解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厨子会被扔到这里。
但显然这其中不包括太保。在看到那个厨子的那一刻,太保的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原样了。
就在大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议论纷纷时,南乔才装出一副姗姗来迟的样子。
“哎呀,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快给我带回后院里去,免得扰了兴致。”南乔假意责怪管家。
管家连忙告罪,说是自己听错了南乔的吩咐,这就把人给带走,连忙吆喝着让人把厨子带回后院去。
南乔面带笑容对各位大臣致歉,“对不住了各位,下人犯了错,管家听错了地方,给带到这儿来了,我在这自罚三杯,各位继续继续啊。”
众人怎么能让王爷真喝这三杯,连连劝阻,说不碍事的。
是人都有好奇心的,看这样有些人就按捺不住了,开口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这人是犯了什么错了?”
南乔要的就是这句问。
南乔看了一看问话的那个人,发现是自己的人,对他暗暗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只见南乔摇头道:“这个厨子啊,其实是外人安插在府里的奸细。此人心思恶毒,知道食物相克的道理,竟然将狗肉充作猪肉,与黄鳝一同做了菜让王妃吃下。
若不是王妃多了一个心眼,说不得……唉,本王还没来得及审讯呢,本王就先告辞了。”说着就要走。
众人怎么可能让南乔就这么走了,一听这话,众人义愤填膺。刑部侍郎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满脸正气,“王爷,审讯下官最是擅长,不如由下官来吧!”
刑部侍郎也是南乔的人,但此刻他一脸的义不容辞,让脸皮厚的南乔都不能推辞了,连忙说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便将此事全权交给刑部侍郎。
众人也想凑个热闹,也早就好奇刑部的审讯手段,纷纷说道让刑部侍郎就地审讯。
刑部侍郎看向南乔,南乔先是假意推脱了一阵,最后在众人的坚持和劝说下,才“无奈”点头同意。
刑部为了能让罪犯认罪,有许多折磨人的工具。在宴会厅虽说没有那些惯用的工具,但刑部侍郎只需要一个手指头就能让厨子哭喊不能生死不得。
厨子不过是拿钱办事,又有多硬的骨头呢?还不等刑部侍郎玩够,就哭叫着喊出了幕后主使的名字。
听到了名字,太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厨子喊出的名字是谋士的名字。他暗暗想道,谋士替他背了这个锅,他一定会厚葬谋士,然后好好地为他的家人安排后路,绝不会亏待他们。
但没想到就在厨子喊出名字的那一刻,从宴会厅外面突然涌进来许多身穿铠甲手拿长剑的士兵,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众人惊慌失措,惊疑不定地望着南乔,猜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南乔微微一笑,说道:“各位不必紧张,这些人不过是来捉拿幕后主使的,与此事无关者,自然是安全的。”
这话一出,那日在太保府中的大臣们顿时汗流浃背。他们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很明显太保是趁着送贺礼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让此人差点害死王妃。虽说此人并没有说出是太保主使他去做的,但看南乔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早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想到他们也参与了讨论,甚至这送贺礼的事情也有他们一份,就不得不胆战心惊。
与此时有牵连的大臣们纷纷望向太保,但太保仍是稳重地坐在座位上,面色沉静。
他笃定南乔现在没有证据来证明是他做的这件事,不过是吓唬吓唬众人罢了,更何况厨子喊出的名字根本不是他的名字。
但接下来他就冷静不下来了。
刚刚他还想厚葬并且好好给他家人安排后路的在他身边深受他信任的谋士施施然从门口进入,恭敬地对南乔行了礼之后站在南乔身边,一路上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太保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谋士。谋士在他身边多年,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多亏了谋士为他出谋划策,可谓是功不可没。
他怎么会是南乔身边的人呢!
那南乔是多深的心计?小小年纪就在他身边安插了人,并且一放就是这么多年,丝毫没有露出马脚来。
太保面如死灰,既然是这样,那南乔恐怕早就知道真相,今天的这个宴,他以为是他给南乔设的局,其实一早就进了南乔的局。
谋害皇族乃死罪,太保低叹一声。他自诩纵横一生,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南乔不知道太保现在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一声令下,士兵将太保和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捉拿起来带走。
南乔看着厅内剩下的人,微微一笑。现在朝堂上没有针对他的人了,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
东南的雨季已经过去了,连着几天都是晴天。秦修又把大军驻扎在茂密的森林里。
阳光正好,有几丝不安分的透过树枝的缝隙和营帐的窗户,照射在毛毡之上。
哥儿正躺在毛毡上吮吸着手指,看到阳光后“咿呀”了一声,伸出手就想要抓住那缕阳光放入手心,却怎么也抓不住,最后急的“哇”的哭了出来。
一旁研究地图的秦修无奈地放下地图,抱起哥儿轻声哄着,又把玉令拿了出来逗哥儿。
小孩子不记事,上一秒可能还嚎啕大哭,下一秒见到了心爱的玩具,可能就笑的开怀,早就忘了上一秒是为了什么而哭的。
秦修看着咯咯笑的儿子,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冷峻的脸上坚冰融化,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温暖的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一只白鸽扇动着翅膀,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撞到秦修身上,然后掉在哥儿怀里。
哥儿一脸惊奇,伸手抓住白鸽的脖子将它拎了起来,咯咯笑着。
秦修还担心白鸽会啄人,但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白鸽虽然被勒的难受,却没有想要伤害哥儿的意思。
最后是秦修怕哥儿把白鸽勒死,从哥儿手中拿过白鸽。白鸽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赶忙露出翅膀让秦修拿信筒,等秦修拿完之后又赶快扇着翅膀走了。
小孩太可怕了,以后它一定要绕着小孩飞!
秦修把哥儿放在毛毡上让他自己玩,才展开字条。他把字条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确认自己没看错,才惊疑不定的抬起头。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他在这里干什么呢!
……
蛮族的营帐里,大汗(蛮族的王)正坐在高位上,搂着妃子看着下方的歌舞表演。
下方坐着的是他的儿子们,大王子胡掖风,二王子胡掖啸,三王子胡掖鹤,四王子胡掖铭和五王子胡掖磬。
大汗沉迷美色,却又野心勃勃。他紧盯舞姬身影的眼睛并没有看清楚座下五个儿子眸中的算计和狼子野心。
舞姬一曲舞毕,飘飘然准备下场,却被大汗叫道身边来。
舞姬极其有眼色,看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要得势了,连忙扭着细瘦的腰肢凑到大汗身边来,娇笑着给大汗敬酒,装作看不见对面那个妃子快要冒火的目光。
美人儿敬的酒大汗怎么可能不喝呢?他笑着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大汗放下酒杯正想和美人调笑两句,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双眼发黑,昏倒在地。
舞姬和妃子吓得尖叫,座下的五位王子也连忙赶上前来看大汗是否真的有生命危险。
胡掖鹤颤抖着手探了探大汗的鼻息,突然跪倒在地,趴在大汗身上痛哭出声:“父王!”
看胡掖鹤这个样子,其他人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压下心中的喜悦,几人也跟着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蛮族败的很突然。蔡琼在战场上正杀得起劲,就看蛮族突然退兵,各个不要命的往回跑,杂乱无章,根本不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退兵。
一开始蔡琼和容青玉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蛮族的诡计,但后来他们收到消息,蛮族大汗突然暴毙,蛮族群龙无首,几个王子忙着争名夺利,根本无暇顾忌攻打西泽的事情。
蔡琼马上把此事呈报给西侯渊,西侯渊看了折子之后,让他们确认无误之后便回京封赏。
容青玉求之不得,带着蔡琼欢欢喜喜地踏上了回京的路。
而另一边,秦修也收到了西侯渊的折子。在看完折子之后,秦修一拳打向桌面,将桦木的桌子生生打出了裂缝。
什么叫东南王忍辱负重?什么叫假意造反?
这几个月两军交战难道都是假的吗?
那么多人牺牲了性命只为了一个大义,最后结果这全部都是一个局?
桌子发出的声响吓到了一旁玩耍的哥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秦修连忙丢开手里的折子,收敛了身上的怒气,跑去哄儿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