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小的身子恢复的很好,不久就跟随着南乔北上。为了照顾容小小,南乔将行程放到最慢,将近二十天才到达京城。
南乔在京城有一处宅子,在京城停留的这些天,他们都会住在这个宅子里。
宅子独居京城一隅,虽是在京城内,但十分僻静极少人经过。就算是这样,容小小下马车时也是用了一方素帕遮面,生怕让别人看到她的相貌。
西侯渊每天日理万机,都想不起来还有南乔这个人。南乔也乐得清闲,只要西侯渊不召见他,他就安心呆在家里陪容小小,两人都不出门,在宅子里练字、聊天,或者是一起解石、雕刻。
日子过的十分的悠闲。
但西侯渊最终还是想起来还有南乔这个人了。面皮白净公鸡嗓的小太监尖着声音传完西侯渊的口谕,便一脸恭敬地等着南乔随他进宫。
南乔其实不乐意见西侯渊。他在朝中也有自己的探子,从探子那里得知,自从容紫珊故去,西侯渊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时常在朝堂上大发脾气然后拂袖而去。
他最烦的就是这样的人,可偏偏西侯渊是西泽王朝最尊贵的人,他还得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去对待他。
来宣旨的小太监就在旁边等着,看着南乔慢吞吞地接了口谕,慢吞吞地去了房间换衣服,又耽搁了好久,还去容小小那里交待了些事情,才慢吞吞地回来。
“小公公,我们走吧。”南乔慢吞吞道。
小太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估计也是这样的人见多的,一边笑着一边领着南乔坐上了宫里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去了,与此同时,又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宅子后门静悄悄地出发了,穿越了半个京城,停在了容府的大门口。
车帘被一只白葱般素净的手掀开,一位带着幕纱斗笠的女子下了车,敲响了容府的大门。
容府今天安静极了,因为来了两个客人。
一大清早,容凌才刚起,在西朦的服侍下正穿着朝服,就听的外面有人敲门:“老爷,府里来了两位客人,说是找您的。”
容凌一头雾水,这个时辰正是上朝的时辰,天才蒙蒙亮,街上的小贩估计都没有出现,有谁会现在来找他呢?他和西朦对视了一眼,“夫人,我先出去看看。”说完把朝服脱下,快速换上平常穿的长袍,去了大堂。
大堂上坐着两位客人,一男一女,男子身穿素白对襟长袍,领口、袖口处用银线绣了祥云花纹,外罩一层丝绡,低调又不奢华。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展开了对一旁的女子小声说些什么。
那女子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楚面容,穿着却是极其华贵。一身绣青染紫高腰苏烟裙,腰间坠着一颗夜阑猫眼石,外罩轻丝软金的披肩,披肩上是金线绣着的怒放玫瑰,每一件都值几百两银子。更别提女子发间的翩跹花容金步摇、银刻坠月鎏金钗,耳上的孔雀石蓝染鎏金细链耳坠,颈间的黄金玫瑰珍珠八宝项链,更是价值连城。
两人正谈的兴起,丝毫没有发现大堂里多了一个人。
容凌也没有提醒。他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在脑中想着这女子是谁。
男子不知说了些什么,女子开始吃吃的笑,发间的一缕青丝从耳后滑下,露出一颗饱满小巧的红痣。
容凌瞪大眼睛,小声叫道:“珊珊。”
他的声音虽小,但女子却听到了,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慢慢回头,看到了不远处正震惊地看着他们的容凌,眼中顿时水光盈盈。
她站起身来,揭开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素净清丽的面容,“爹爹!”她一边喊着,一边扑进了容凌的怀里。
有人看到这一幕,偷偷地跑去了后院,通知了西朦众人。众人得到消息也是震惊,匆匆忙忙地跑到大堂来,容璎珞甚至都没有梳洗。
容紫珊离家太久,许久未见亲人,看到众人后眼泪顿时再也忍不住,哭的不能自已。西朦和容紫珊也是泪眼盈盈,抱着容紫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在一旁等着这感人戏码演完的男子看到容紫珊太过激动,连忙上前,“珊珊,别哭了,不能哭了,你要保重你的身子!”
容紫珊一听,连忙止住了哭声,慢慢地调节自己的呼吸,因为痛苦而涨红的面皮也慢慢地恢复了原本的白净。看到容紫珊平静下来,男子才舒了一口气,旁若无人地把容紫珊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才抬起头面对众人的目光。
只见容凌给西朦擦了擦眼泪,才看向刚才占自己女儿便宜的登徒子,他面容严肃,“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女儿身边?”
男子一听,心想您终于注意到我了。他整了整衣服,作揖道:“在下蛮族三王子胡掖鹤,来京城为求和谈。”
此话一出,容凌眼中满是惊讶。他和容青祺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
“原来是蛮族三王子胡掖鹤,在下西泽太师容凌,不知三王子前来,有失远迎。”
胡掖鹤连忙摆手,“不不不,太师大人您说笑了,我这是不请自来,才是希望太师大人不要怪罪才好。”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着,容青祺看了容璎珞一眼,容璎珞立即会意,拉着容紫珊就跑去了后院,西朦也跟了上去,整个大堂只剩下了四个男人互相恭维寒暄。
相比之下,母女三人这边就温馨很多。容紫珊离家近半年,容府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三人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容紫珊先是说了自己的遭遇。
“我当时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在马车里。我那时候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知道自己是逃离了京城,便又放心地睡去了。再醒来就是在客栈里了,我不知道是谁给我带来这里的,我只知道是小妹用计让我逃离了京城。
我当时看到客栈的摆设,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京城,急急忙忙想要下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没办法动弹,也没办法说话。
我心里害怕,但又无可奈何,就在这时,阿鹤进来了。他跟我说,是小妹让他带我来的。这里也不是京城,而是晋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下人报告有客人来容府做客时,在大堂内正互相虚情假意地寒暄的众人都是一愣。
容凌等人是没有想到临近上朝竟然还有人来拜访,胡彦鹤则是没想到会还会有人来拜访。
胡彦鹤身份敏感,来到京城虽然并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是有许多人知情。西侯渊更是从他进了京城就开始派人暗中盯着他,生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这次他和容紫珊一同回容府,已经是千藏万躲,隐藏身份才顺利避开西侯渊的眼线,顺利来到容府。
若是被其他人发现胡彦鹤在容府做客,虽说是不会让人联想到容紫珊,但这蛮族王子与容府勾结的名声也不好听。
胡彦鹤正想开口说他先行告辞,下次再来拜访。但却是容凌抢先一步,对那禀报的下人说道:“请客人进来吧。”然后才转向胡彦鹤,说道:“王子不介意吧?”
这下子再说离开的话就显得矫情了。胡彦鹤也不能说自己介意,只好带着笑,一边看着门口等着那个客人进来,一边想着被人发现他在容府之后的对策。
容小小一进大堂,就看见容凌、容青祺、容青玉都在大堂里,眸中划过一丝惊异。这个时间容凌和容青祺应当是去上朝了,怎么还在府里?
胡彦鹤站在几人身后,故意让几人遮挡着他,一时间容小小并没有看到他。
几人对这突然来拜访的遮面女子也是万千疑惑,几人对视一眼,确定都不熟悉以后,容凌开口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来容府有何要事?”
容小小听了也不说话,而是慢慢将幕纱斗笠解下,露出一张艳丽的脸庞。
“小小/小妹/容姑娘!”四人同时叫道。说完容凌、容青祺和容青玉看向刚才喊容小小的胡彦鹤。
“王子也认识我家小小?”容凌惊讶问道。
胡彦鹤微微点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的容小小开口道:“胡彦鹤?你怎么会在京城?”
她眸中是掩不住的惊异与紧张,“你在京城,是不是四姐……?”
胡彦鹤看向容小小,缓慢点头。一旁的容青玉插嘴说道:“四妹也是刚刚才回来,和王子一起回来的。”
容小小当时把容紫珊和假死药的解药制作方法和药引告诉胡彦鹤,便告诉他,如无要事,再也不可带容紫珊入京城。可现在……
“胡彦鹤!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把三姐带回来了!?”容小小气的浑身哆嗦,一时间有些站不住。
容青玉早就看出容小小有些不对劲,快速走到容小小身边,接住她有些瘫软的身体,伸手扣住她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