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时未嫁时有先帝和太后宠爱,先帝走了之后,亲弟弟又是当今圣上,对她这个姐姐很是孺慕尊敬,从来都是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嫁给容凌之后,虽说刚开始过了一段不那么富贵的生活,但有夫婿宠爱,再加上弟弟照拂,容凌自己也争气,很快就当上了太师,之后更是大富大贵,再加上容凌对她忠心,从不看别的女人一眼,日子更是过的舒心极了,是整个京城都羡慕的夫人。
也许就是她这一辈子过的太顺了,所以她的女儿们才会这么苦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西朦挨个拍了拍三人的手,感慨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都要记着我说的这句话:无论走到哪里,我们永远都会护着你们。你们可是我西朦的女儿,什么东西都可以吃,就是亏不能吃。”
三人点头,互相看了看,都笑了出来。
为了避免被别人知道她回京了,容小小在容府没办法呆太长的时间,吃过午饭之后就要回南乔的宅子了。临走时西朦虽是不舍得,但并没有说出让她留下的话。但容小小心中明白,她告诉自己,很快就会正大光明地回来的。
她戴上了幕纱斗笠,坐上了马车,让车夫返回宅子。她则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马车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停了下来。容小小睁开眼,没有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车夫回答道:“应当是碰到了石头,夫人您等一下,小的这就下去看一下。”
容小小“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
过了不久,马车就又重新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容小小因为哭了一场,精神疲累得很,马车又行驶的十分缓慢,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谁知再醒来就已经是满天星辰了。
容小小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庙里。她支起身子,缓慢地打量了寺庙一圈。
这所寺庙实在是破到极点。它几乎没有屋顶,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的星星,只有零星的瓦片还在忠诚地执行着它们的责任。寺庙里的佛像东倒西歪,身上的漆已经掉了个差不多,露出木头的里子来,有些凄惨的已经裂成了两半。地上到处都是茅草、木柴和树叶,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只老鼠飞快跑过。
容小小第一世随着杨离到处征战,比这更差的地方都住过,现在更是不会嫌弃了。
更何况在这一世,她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别人掳走了,看到这幅景象已经很淡定了。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往她的马车前扔了石头,趁着车夫下车查看时把车夫打晕,然后把她拉来这里的。
容小小把地上的茅草扒拉到自己身下好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点,然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拉她来这里的人。
少顷,不远处有了些动静,似乎是人的脚步声。容小小没有睁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离她越来越近,然后她的身上被盖上了什么东西。然后便是生火的声音。
天气已经入秋了,夜晚有些凉意,火苗窜起来之后容小小顿时感觉暖和许多。火烧的很盛,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眼前一片亮光。
但这样,也无法忽略那人灼热的视线。那人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偶尔会动一下,却不是走远或者离开,而是换了个姿势继续默默看着她。
容小小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也猜到了来人是什么身份,便冷冷道:“有意思么?”
却无人接话。
一片静谧,只有火舌舔舐木柴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容小小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面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秦修,你这样做有意思么?”
秦修在容小小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移开了视线,随手从身旁拾起一根木柴放进火堆里,然后视线盯着正燃烧着的木柴,不再去看容小小,也不回答容小小说的话。
容小小最烦的就是秦修这一点,若是之前她还会追问,可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和秦修纠缠。“你想做什么就快些说罢,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说完了就请送我回宅子,我想你一定知道地址。”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久,秦修动了。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容小小,将容小小身上的每一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小小瘦了,也憔悴了。
这个认知出现在秦修的脑海里,紧接着带来的就是如潮水般汹涌的心痛。他闭了闭眼,“你想见你儿子吗?”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记惊雷在容小小耳边炸响。她猛地睁开眼,看向秦修,“我的……儿子?”
秦修点点头,“你的儿子。不,是我们的儿子。”
容小小现在不想和他追究儿子所属权的问题,“你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有人把他丢弃在一颗大树下,我捡到了。”秦修说道,“你想见他吗?他很健康。”
想。她怎么不想?她每天每天都在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她在想她的孩子被丢弃之后,是暴尸荒野,被一群野狼分食,还是被好心人捡走耐心教养。若是后者还好,但若是前者……
每次她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心如刀绞。
有时候容小小也会照着镜子,想着秦修的脸,然后猜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可能遗传了她的桃花眼,水汪汪的宛如一波碧泉;可能有着秦修高挺笔直的鼻梁,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还可能像她一般,生的偏阴柔的长相。
但无论怎样,都是好的,都是她的孩子。
可是她连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模样都没有看到过,一眼都没有。
她只能一边流泪一边默默想念,也不敢向别人诉说。
可是,“我怎么能相信,你捡到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容小小警惕问道。
“是我们的孩子。”秦修纠正道,他深深地看了容小小一眼,接着说道,“你见了他就知道了。”说着就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仿佛在等着容小小跟上来。
容小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咬牙,起身跟了上去。
作为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见到她的孩子的机会!
秦修早有准备,带着容小小走了不远,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空旷处。马车很小也很不起眼,顶多可以坐下三个人。马车同大多数人使用的马车不同,前面挂的不是车帘,而是两扇木制的车门。
秦修伸手将车门打开,看着容小小,示意容小小进去。容小小有些犹豫,她怕秦修是骗她的,一时间不敢上去。
秦修也不着急,就默默站在车旁等待着容小小作出决定。最终,母爱之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容小小咬咬牙,登上了马车。
等容小小进了马车之后,秦修就将车门关上。也是进了马车之后,容小小才知道那两扇车门有什么用。只要把车门关上,如果没人在外面开启,就只能一直呆在车厢里。
也就是说,只要关上这车门,这辆马车就不单单是辆马车了,而是一个简陋的牢笼。
可容小小却丝毫不担心了。她不会武功,不管怎样都不会是武艺超群的秦修的对手,如果秦修真的是想把她掳走,那她现在也不会坐在车厢里了。
容小小心情放松了起来,开始慢慢打量车厢里的摆设。和外面破旧狭窄的外观不同,车厢里却被布置的十分舒适。车顶的四角都吊着小小的雕灯,将车厢内狭窄的空间映的十分明亮。车内铺了软垫,在车厢的一角还贴心地放了一方小毯子,夜里寒冷的时候可以用来取暖。
车厢的车壁上还雕刻了各式各样的花纹,容小小对这些还算是有兴趣。她伸手缓缓摩挲着花纹,试图去分辨这些花纹雕刻是顺序。但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车壁上突然探出一个暗匣,容小小有些惊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些可口的小点心。
秦修对她向来体贴,只是容小小现在并不需要他的体贴了。她没有动那些点心,把匣子合上放回原位,认真研究起车壁上的花纹来了。
车壁上的花纹的确另有乾坤,容小小在不断的摸索中已经打开了好几个暗格,渐渐地她也发现了些许的规律,只是始终还无法彻底参透。
马车走的很慢,可是再慢,终究是会到达目的地的。
车厢被猛地打开,一股寒气从门外涌来,正在专心研究花纹的容小小被吓了一跳。她深呼吸了一口稳住了被吓到乱跳的心,才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秦修把她带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四处不见人烟,到处是郁郁葱葱的草丛和黑压压的树林,时不时还能听见虫叫和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秦修在前面开路,容小小则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秦修突然停下来,容小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到了。”秦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