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也甚是可怜，我用了一些术法看了她的以往，着实是让人心伤。”
止水惋惜，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桃花树。
现下的时节正是桃花最美的时节，桃花开的很旺，粉一粒、白一粒。
止水忘不了柳灵雪内心深处的桃花……
颗颗桃花树长在茶花从之中，风儿一吹，树上的血红色的桃花就纷纷扬扬的落下。
近看是花，美的无与伦比；远看，却是滴滴浓血似雨一样的落下。
茶花得“桃花血雨”的灌溉开的正旺，花枝招展，好生美丽。
花护花，花生花，花弃花，花恋花……
茶花下长不着知名的花，样貌形状和桃花一样。仔细比较一下，不知名的花金光灿灿，花芯一点黑。
茶花爱不知名的花，爱生情，情生爱。
茶花日日同不知名的花相拥相靠，情义浓浓。渐渐的，桃花成了最多余的花……
这是柳灵雪的内心，孤独，寂寞，一个人默默付出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成全了一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不知名的花……
“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你同她的未来，于你，她自始至终不过只有一个问题罢了。”
止水缓缓说道，语气很是心酸。
“是什么？”
“你究竟爱没爱过她。”
止水转过头看向他，眼神中说不出的心酸。
陌离一怔，心里的苦涩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他爱她，他无数次的在心里说着爱，他怎么会不爱她。
陌离眼睛越来越红，眼角的泪水似乎要落出一般。
他心里悲泣着，怪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薄情寡义。
“爱！”
陌离沉重的回答着这个充满悲伤问题，手上的拳头也握的越来越紧。
可惜，这个答案他说的太迟了，柳灵雪终归没有办法再在原地等他了。
一直以来，他以为他对柳灵雪的是保护，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增添了更多的悲哀罢了……
“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一个才十六岁的孩子。”
止水接着又道。
对于这个答案他显然是不意外的，他两人的爱恨情仇，他早已经看得明明白白，唯一不明白的应就是陌离伤害柳灵雪的原因了吧。
……
陌离闻声，闭目想了一番。
眼睛张闭瞬间，有一滴晶莹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
记忆回到好久之前——初见柳灵雪。
半响，陌离睁开了眼睛，此刻的他看不出来是悲痛还是如何，神情额外的平静。
“我一直是在保护她。”
“削肉时也是这样想？”
“我那是为了天下苍生，世间不能没有神。”
陌离平静回答，脸上看不出一丝丝的涟漪，至于心里是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能？何为不能，不能又是什么？有神又如何，无神又如何；我见没有神族时这万物苍生不也没有消亡吗；有神又如何，不过是六界多一界罢了；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个魔界的主上，这苍生之事那些修仙之人都没有烦扰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陌离没有回答，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晓得原因吧。
打小，他就活的不像一魔界中人；他心怀天下，体人间疾苦，从来不伤一人性命……
“我又问你，你既然爱她，又为何总要作出一副不爱她的原因。”
止水有些激动了，迅速移到陌离面前，有些恨意的看着他。
今日，他铁了心要将柳灵雪失去的都要回来。
“因为，我是他父亲！”
陌离缓缓说道。特别是在父亲二字上更是加重了语气。
......
止水微惊，他以为陌离的借口会是其他种种，却不想……
止水一把放开了他，疑惑瞬间布满心头。
“你说你是他父亲，可是荒谬了些？”
止水带着疑惑和戏谑看向了陌离。眼神中的不可置信尤为明显。
陌离没有回避，长舒了一口气，转眸看向他。
“雪儿额间一滴血印，那便是我的心头血，她体内流着我的血。”
陌离有些叹息的说着，心里的痛又一次的加深。
这个秘密他不晓得埋葬在心里多久了，现在说出来反倒是揭开了疤。
止水轻笑一声，原是这个原因。
他扬袖一挥，后在桌前坐了下来，拾起一有水的杯子道：“你当真是低估了娲皇的能力。”
说完，止水喝下杯中之水，接着又道：“那孩子体内流的的娲皇的精血，你真以为你那一滴心头血起了多大的作用，若世人都同你这样想，兴许两不识之人就有这样一段血缘亲情。”
陌离闻声，始终没有说话，许是语塞，许是也赞成这一说法。
紧皱了许久的眉头稍稍舒展，化作一卷忧伤挂在额间。
晓得了又有什么用，终归还是迟了。
他的雪儿即将香消玉殒，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陌离有些悲痛，拳头紧紧的握着，指甲随着手掌的每次用力一点点的破皮入肉。
陌离没有皱眉，此刻他似乎什么感觉也没有了，痛、爱……
他就像一只迷路的大雁，在广阔的天空中盘旋了许久，一直迷茫无知，终于，在未来的某一天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凑近一看，那却是一段真实的幻境……
“想挽救？”
止水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没有回头，眼睛始终是看着窗外的桃花，伴着浅浅茶香和浓浓花香。
陌离闻声一怔，似乎在绝望中看到了点点亮起的希望。
他有些欣喜和不敢相信。
他迅速上前。
一只血淋淋的手用力的抓住了止水握杯子的手。
血水丝丝溢出，瞬间染红了止水的白衣裳。
陌离没有说话，此刻的他只需要等止水的一个答案就够了。
止水没有推开他，只是转头将目光停留在了他的手上。
他有些洁癖，此刻这鲜红的衣袖让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止水轻挑眉毛，后用力的、缓缓的缩手。
脸上的表情似嫌弃。
陌离似乎感觉到了那要逃避的手，立刻用力，抓的更加紧了。
眼神里含着满满的倔强和坚定。
止水见状，便再没有试想过收手，只得干咳两声，后缓缓说道：“我能用“煞念镜”为你们衍生一个平行空间，在那里没有喧嚣和纷扰，你就在那里陪她走过最后的日子吧。”
止水惋惜道。
表面上是在为陌离出谋划策，实则却是在圆柳灵雪的心愿，而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
“煞念镜”？陌离总觉得这几个字有些耳熟，似乎，似乎哪里听过。
他缓缓的放开了止水的手。
“是为了“煞念镜”吧。”
陌离脑中回响着这个声音。
这是古天一的声音，这是……在玄虚说的。
陌离想起来了，转眸看向止水。
“陌殇寻的“煞念镜”原是在你这里。”
止水没有回答，只是悠悠的品茶。
门口繁花似锦，一朵桃花掩盖了忧伤……
昨日，今日，恍如隔世……
“你做决定吧，给了答复我好离开。不过有些事我需先告诉你，那里面封印着冥王，至于他是否神魂俱散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止水提醒的说着。
……
指尖繁华，不过一瞬；人生匆匆，何愁其他。
陌离错过了柳灵雪第一世，这次，他想好好的陪她走完最后。
……
农历初八，陌离同柳灵雪进入了“煞念镜”。
见此番应是冬天了，镜中世界早已经大雪纷飞。
止水为了让柳灵雪在这段日子能好生些，在她入镜之时替她消除了一系列不美好的记忆……
“大叔，这是哪儿，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柳灵雪很欣喜，一袭紫裙在雪中飞舞。
陌离撑着一把青色纸伞，紧紧的跟着柳灵雪，随着她不断移动的步伐移动。
……
这伞，是入镜前止水给予给他的，他告诉他，柳灵雪现在一沾冷的东西就会发病，所以将此伞交给他。
……
“雪儿，你慢点，小心摔着了。”
陌离宠溺的说道，眼中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意。
这份被许多原因阻碍的爱情，终于，在这蒙蒙的雪天开出了她属于它的艳美。
……
陌离按照止水说的方位找到了他从前同析洁生活的小木屋，这儿不似镜口处，这儿繁花似锦，别有天地。
日后，他们就要在这儿住下了。
“大叔，我们要住在这儿吗？”
柳灵雪在木床上躺了下来，活泼的打滚好多个。
“雪儿喜欢吗？”
“喜欢，雪儿喜欢这屋子。”
陌离浅笑，后又作严肃模样。
“喜欢的只是这屋子？”
陌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柳灵雪。
一股酸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柳灵雪闻声，立刻立起身子，跳下床立刻冲入陌离怀中，一圆滚滚的脑袋在他怀中蹭来蹭去，引得陌离身体轻轻触电般。
柳灵雪笑了笑，停下动作，抬头看向陌离，“当然还有大叔你。”
陌离一笑，听到这话便心满意足了。
过往种种，就让他过去吧，虽然对柳灵雪有些不公，不过却也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两人依偎相拥，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
两人这样依偎了很久，陌离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心安。
“如果，这儿能有桃花和茶花就好了。”
柳灵雪突然惋惜道；嘟囔着小嘴偏头看向院子。
陌离顺眼看去，找找寻寻，是没有桃花和茶花两种花；不过，也没有想到，柳灵雪何时喜欢上的茶花。
“你怎么突然喜欢茶花了？”
陌离低头看向怀中的柳灵雪说道，喜笑颜开，心情颇好。
闻声，柳灵雪有些害羞，没敢抬头看他，轻轻低下头，脸埋的更近了。
如蚊鸣的声音在陌离胸前响起：“因为大叔爱喝茶，所以……”
“所以你就爱上了这茶花。”陌离笑道，一只手在她头上摸摸，接着又道：“你喜欢吃桃便爱桃花，我喜欢喝茶你便爱茶花，倘若我喜欢上了服毒你又要喜欢什么，炼丹炉？”
“当然不是，如果是那样，我就去喜欢食人花。”
柳灵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陌离听后大笑，双手不由的将她抱的更紧，这还是最初爱他的那个雪儿。
渐渐的，柳灵雪也乏了，迷迷糊糊的，竟在陌离怀中睡了过去。
陌离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床上，仔细盖上被子，紧接着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