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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谋倾天下,郡主追夫记

   要赶路顾呈胤自然是不会耽搁,但樊音看着门前两匹马却有些不满,劝道:“少爷甚少骑马,赶路还是坐马车吧。”

   “马车费时。”顾呈胤背着个包袱站在门前,倒是有种江湖少侠游历的意味。

   顾呈胤都没意见,樊音也只能瘪着嘴翻身上马。

   晨雾未散,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这个时辰出城正好。

   出了城门,顾呈胤夹着马腹马鞭一扬,马便冲进晨雾之中。樊音见状,只得扬起马鞭追上顾呈胤。勒住缰绳面露疑色的两位随从对视了一眼,赶忙追上。

   顾呈胤虽是将门之后,但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是知晓的,可就是方才,那个文弱书生骑马竟如此熟练。

   即使连日兼程,到邯郸也需要数十天的路程。顾呈胤一行四人眉宇间皆难掩倦意,樊音看到城门上那“邯郸”二字激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

   顾呈胤与樊音进了城却没有跟着两位随从去薛则虞的宅子,而是往城东的方向走去。随从不明就里,但也听从顾呈胤的话没有跟随,与那几名暗卫一同去向薛则虞复命。

   城与城的结构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大街小巷。樊音绕得七荤八素而顾呈胤却是老神在在。

   樊音摸不着头脑的问:“少爷是要去何处?”

   顾呈胤没有回答,脚步不急不慢,樊音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独自茕茕。比起往常的清冷,现在多了一份萧索。

   石板路通往的深巷之处,是一座破旧的老宅,看得出是荒芜了良久。顾呈胤在宅子前伫立,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能看见朱门上“顾府”两个斗大的字。

   樊音不由的屏住呼吸。

   顾老将军是邯郸人氏,在跟随先帝打天下之前也不是草根出生,这宅子便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顾呈胤推开满落细细尘埃的漆红朱门,旋踵便走了进去。

   不出意外,院落里极目尽是荒凉,荒草肆意的铺了一地,残垣断瓦破碎得四处散落。樊音跟在顾呈胤身后穿过凌乱不堪的厅堂,屋内除了蜘蛛丝,一点生气也没有。

   走在抄手游廊上竟然有了丝丝阴冷的意味,结在廊顶厚厚的丝网无声的在诉说着这些年的荒芜。穿过拱门便到了顾呈胤要到的地方,原本该是精巧花木扶疏的后院此刻却有着大大小小的坟包。

   坟包前,无碑。

   当年入殓之事是顾老将军的旧部柳旭尧帮衬的,他是顾宁的亲信没透露半点风声,又有谁能想到昔日战功赫赫的顾将军会葬在邯郸一处废宅之中?柳旭尧怕管柬扰顾宁清净,还特地辞了官交了兵权,在这邯郸定居。

   在坟前待了一会便离开了,坟前连墓碑的都不敢留,顾呈胤也是不敢久留,只怕有心之人。二人走出深巷,长长的巷子无人倒显得有些寂寥。

   “我们现在要去找小姐吗?”樊音问道,晨起用过膳至今还未进食,现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先用膳。”顾呈胤随便择了一家酒楼便进去了。

   用过膳出来天色已全黑,小贩正往城外赶。一主一仆趁着月色慢悠悠的往薛府走去,樊音不识路,只能跟在顾呈胤身边走。

   少了吆喝的小贩,多了凉薄的月光,这长街倒是冷清。

   突然响起脚踩在瓦片上的声音,细细碎碎在这冷清的街上尤为清晰。樊音不禁抬头望了望,四周一片漆黑,或许是风的声音。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抹黑衣从眼前迅速闪过,樊音便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有人开始动手了。樊音想都不想的直接挡在顾呈胤的身前,双眼望着眼前持剑的黑衣人:“谁派你来的?”

   可能是管柬,可能是安阳几珩,甚至可能是安道王。

   黑衣人不为所动,根本就不去回答樊音这种废话。他步步逼近,顾呈胤袖中的手早已捏紧了扇柄。樊音拉着顾呈胤的手就往巷子深处跑去,就算那人有轻功又如何,在这蜿蜒狭窄的巷子里依旧施展不开身手。

   “走水了!快来人啊!”樊音一面跑一面大喊,若是此时说有强盗,周围的百姓哪还敢出门?

   二人被逼到墙角无处可躲,刚才被樊音一喊惊动了百姓,黑衣人更是要速战速决,他举起剑便朝二人砍去,樊音见躲不过立即扑上前拦住黑衣人。

   樊音身板小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樊音还没接触到黑衣人身体就被黑衣人一掌拍倒在地。他很是不屑的看了樊音一眼,然后举起剑准备向顾呈胤砍去。

   但他没有这个机会顾呈胤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顾呈胤一甩袖,袖中的折扇破空飞来,折扇的力道不小,打在剑上“铛”的一声,在夜里十分清晰。黑衣人退后两步,不由的“咦”了一声。

   在地上捂着心口的樊音不由的一愣,此时的顾呈胤抿着唇,双目薄凉。黑衣人的眼里露出更多的狠辣无情,举起剑再次朝顾呈胤砍去。

   空中传来一阵笑声,黑衣人微微一愣。一身材矮小的男子正坐在瓦背上,笑道:“敢在我面前伤我徒儿,你是第一人。”

   那男子踩着屋顶的瓦片咵咵作响,一个飞身,便于黑衣人交起手来。顾呈胤没有心思看二人过招,赶忙上前扶起愣住的樊音。

   黑衣人明显不是那人的对手,被节节逼退,立即抽身撤退。那人亦是没有杀意,他要走,便放他走了。

   四周的人家拿着盛满水的盆桶出门,正看见那黑衣人飞檐走壁的离开。百姓面露疑色,顾呈胤面不改色道:“方才那人要纵火,这位道长拦住了他。”

   不知顾呈胤说的是真还是假,百姓只知道没事了,该回屋休息了。

   百姓纷纷关上门,顾呈胤这才朝着那人抱拳行礼道:“易先生。”

   “呀呀呀呀!”易先生的声音很是不满,“之前说下次见面便是你拜师之时,我亦是喝了你的茶说你是我的记名弟子,如今你要赖账?”

   樊音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顾呈胤却道:“在还未行拜师礼之前,呈胤不敢乱称呼。”

   “迂腐!”易先生甩甩袖子,准备离开,但看到顾呈胤只关心这小厮不在乎他的去留只要原地绕了一圈。

   樊音之前被黑衣人打了一掌伤得不轻,如今已近面色苍白。

   “还请易先生帮忙看看。”

   “先生?”易先生十分不满的盯着顾呈胤,顾呈胤才后知后觉的道:“师父。”

   易先生哼哼唧唧地走过去,抓起樊音的手准备探脉,樊音却快速的把手收回,退后几步:“不劳易先生费心,樊音无视。”

   “一个要看,一个不要看,我到底看还是不看!”易先生冷哼道,直接走了,留下他们二人。

   “你受伤了。”顾呈胤说道,樊音抚了抚心口,道:“摔下去有点疼罢了,我没事,劳烦少爷记挂。”

   顾呈胤冷着一张脸也跟着易先生的脚步走了,樊音皱起眉头,方才的顾呈胤是生气?

   樊音揉了揉被黑衣人打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捡起那柄折扇赶紧追上去。

   顾呈胤追上易先生的脚步,道:“师父能否答应呈胤一个请求?”

   易先生一听,停下脚步,道:“你当日说在收徒之日答应你一个请求,如今我拜师礼未行我如何答应你?更何况当日我也没有同意。”

   “……”

   “拜师礼的时辰是由师父定的,我这头次收徒不能马虎,自然是要挑选一个重要的喜庆吉利的日子。”易先生挖了玩耳朵继续往前走。

   “那就请师父先答应呈胤的请求,再行拜师礼。”顾呈胤能等,但顾呈泺的身体却是一刻都等不得。

   “那姑娘就对你如此重要?”易先生问道,顾呈胤一愣。

   “我为何在邯郸?为何今日又能救你一命,若是你想不明白那也不用做我徒弟了。”易先生掩嘴打了个哈欠,拨腿踏着屋檐上的月光而去。

   顾呈胤突然想起那日易先生说的话——自然有人求于我,你且安心养伤。

   易先生在邯郸,顾呈泺亦是在邯郸,那是不是就证明易先生正在给顾呈泺治病?

   顾呈胤大喜过望。

   顾呈胤与樊音二人到了薛府门前,易先生正百般无聊的坐在门前庄穆的石狮上。樊音道:“易先生为何坐在石狮之上?”

   易先生看到他们,立即从石狮上跳下来,默默的走进府内。门前的侍卫自然不去阻拦他,樊音也想走进府里,却被门前的侍卫拦住:“敢问是顾公子?”

   顾呈胤微微颔首,侍卫立刻让开路,让他二人进府。

   这虽然是羽卿山庄在邯郸的一处分宅,但依旧不缺人领路,听到是顾呈胤立即把他二人往院子里带。

   早前随从便回来复命了,只是顾呈胤迟迟未归罢了。

   仆人把顾呈胤二人领进一个院子便退下了,院子灯火通明,院内的桌上也早就摆上茶水点心。

   虽然在酒楼吃过,但是来来回回的又消耗了许多的体力,樊音早就坐在凳上不顾形象的吃起糕点来,顾呈胤只是淡淡的帮他倒了杯茶水,然后坐在桌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