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好奇,为什么所有人对这件事再也不提,而那个作者也再也没有出现在文华过,可是没过多少天,工作一多,这件事也被忘得差不多了。
这件事没有多重要,比起月底的工资,我着实觉得没有计较的必要。
时隔五年,季北望又对我说,不要太过抱有希望,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听过太动人的情话,可是,于我而言,季虔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蜜饯。
季北望看着我的样子无奈的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我向医院买了一个躺椅,就睡在季北望的病房里,睡了两三天,期间,季候凛来过一次,他什么也没带,凌乱的领带,满目的疲倦来看季北望,季北望这回没有装睡了,吃着季候凛上次送来的水果,看着他说:“怎么?文华出事了?”
看着季候凛身形一颤,满面的难以置信的样子,我打心里觉得可悲,是的,可悲,他们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啊,可是现在,季候凛内心的愧疚让他在季北望面前抬不起头,愧疚就像一头野兽,日日夜夜吞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午夜梦回时都无法面对自己,那眼角的疲惫哪里是因为劳累呢,分明是因为愧疚。
季候凛愣了好一会,才蠕动着嘴唇说:“…最近睡不安宁。”
“噢。”季北望吃完了水果,昂着头,不说话,而季候凛不安地看着他,眼里是化解不开的愁,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要吃饭吗?”
季北望迅速说:“淮南牛肉汤。”
我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我刻意放慢了走路的速度,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避开他们的争吵。
“北望,你不可以喜欢她,你会把我推进去的,我是你哥啊!从小到大,你就只有我啊。”
“你有什么脸说是我哥,你他妈想让我死啊,你怎么就下去手呢?是什么让你变成了样子,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连人命你都不在乎了吗?我真恨我自己当初不把你送进去让你活着干什么?!!”
“你不会把我送进去的,不是吗?你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爸妈在你出生的时候死了,从始至终你都把自己当个罪人,是我让你走出来的,现在你居然想害我!”
“滚!不要跟我提起爸妈,你想过没有,如果爸妈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幅样子会怎么想,有你这个儿子都会觉得耻辱吧!”
“你不就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吗?她喜欢你吗?她喜欢的是钱好吗?别给我自作多情,你给他一百万叫她陪你睡一晚,都比付出真心叫她爱你容易!”
季北望久久没有说话,病房里发出一阵东西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我立刻推门进去,季候凛手撑在头的上方,而他的手满是血,而季北望眸子带泪,地上是碎了的水瓶胆与水瓶壳,看我冲进来了,季候凛放下手臂,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而季北望头偏向一边,满脸暴戾,双手紧握,头上青筋直冒。
我知道他动怒了,我拿了一个饭盒,把面放在饭盒里,接着把地上的玻璃渣子收拾干净,才坐到病床上,看着他,季北望被我盯着浑身不舒服说:“你全听见了?”
“如果你想让我不听见,那么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算了吧,掩耳盗铃的把戏没意思!”
“你懂不就好了吗?”
季北望转过身坐在病床上,对我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忘掉刚才的对话。”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季北望心里想的,后来我离开A城的深夜,他站在窗边对我说:“其实那天还想对你说的是,如果你不忘掉,那么你这一辈子都不幸福。”
如他所言,我并没有忘记,忘记太难了,我宁愿我这一辈子永远清明,承受痛苦。
彼时的我,还只是认为,季北望只是太骄傲,不愿意别人因为这件事对自己施以可怜。
至少,我不愿意把我的故事分享给别人,因为往事它太沉痛,每一次的提起都是折磨,它让我永远泪流满面,却很难怀着诚恳的心与别人诉说,因为我怕别人可怜我的眼神,我的自尊不允许,但凡一个人对我施以可怜,都代表这个人站在高点俯视着我,我不愿意被俯视,我要我们的关系永远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