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季北望没同我再说过一句话，就那样一个人坐在床上，头偏向窗外，窗外的月亮微明，莹莹的月光就这样铺洒在地上，像一幅未被墨笔沾染的白纸画卷，我隔着季北望嘴里吐出的烟雾，看着季北望，他整个人像一座雕塑，恒久坐在月光里无法苏醒。

　　 雨果的一篇文章，描写一个英勇献身的船长，他说，船长笔直地坠入可怖的黑暗，那时候我总在想那会是怎样的一幅画面，直到现在我看到了季北望，我不明白，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可是我也知道我不能多说，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不能问，因为我只是他的朋友。

　　 直到清晨，我昏昏沉沉从一旁的躺椅上醒来，而季北望已经穿戴整齐对我说：“我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起身一个人离开，蓬头垢面的我让打开公寓门的季虔呆了下，很快他拉我进去，然后把我关上，推着我去盥洗室，我木然地刷着牙，而季虔则靠着门边看着我，悠悠地说：“昨天晚上，我其实什么都看见了。”

　　 我刷着牙的动作停了下来，等待下文，可是季虔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他不知道他背后的我一下子红了眼眶，季虔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原谅我撒谎的人，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因为他心里有愧疚，他也明白他没有立场去说我，何其悲凉，我和季虔也有这样的一天，彼此隔着彼此的身躯，揣度对方的意思，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不敢多说，妄图用只言片语来警示对方。

　　 这是我最讨厌的情侣状态，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我。

　　 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季虔让我待在公寓里近期不要出去，我乖乖辞了助理的活，待在公寓里，只是一次帮周姨买菜看见街边的海报和大屏幕我才明白为什么。

　　 那上面季虔抱着林栉雨，眸子里的情愫分不清是深情还是其他，而林栉雨也是羞怯地躲在季虔的怀抱里，海报上四个大字：世纪婚礼。

　　 我也是觉得好笑，A城这么个地方也出了场世纪婚礼，而对象是我爱的人，只是另一个对象并不是我。

　　 我真不知道是季虔和林栉雨演技太好还是我太笨，我从中竟然看不出半点演戏的意味。

　　 买好了菜，回到公寓里，周姨在做菜，而季虔坐在沙发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公寓里，他太忙了，短短一个月他不仅要把订婚典礼的事弄好还要处理好盛华的事，可是此刻，我没有半点心疼，我只想歇斯底里问问他原因，可是那样太狼狈，我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我不能再失去我的脸皮。

　　 我径直走向厨房，把菜放下，直上二楼，季虔看到我这副样子，立刻跑上来拉住了我，我看着他充满慌乱的眼睛，一点一点掰开他抓着我的手指。

　　 “曾暖，我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就是知道你会这个样子我才不让你出去。”

　　 “真是好理由！季虔你能告诉我，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