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楣桉不会知道,她这副死死守护陈南音的姿态彻底惹怒了林风眠,这些天来,一直存在林风眠心里的疑惑一下子破了土,像藤蔓一样漫长得疯狂,他像个发怒的野兽,抓着沈楣桉的肩膀问说:“我他妈哪点不如那个叫陈南音的?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忘掉那个人?”
这也是第一次让沈楣桉体会到他的怒气,他的脾气第一次不加任何修饰出现在她的面前,沈楣桉看着他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看到沈楣桉的样子,林风眠更加愤怒,说:“你给我说话啊,平时嘴那么利,一提起陈南音就怂了是吗?”
“啪!”沈楣桉抽出自己的手,利落地打在林风眠的脸上:“你就没有瞒着我的事吗?你就真真正正的光明磊落?”
没有想到沈楣桉会说这样的话,林风眠冷笑一声:“我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放荡成性,我可没有什么前任炮友,我只有你!可是你呢?什么都有。”
“你说过你不介意的!”沈楣桉看林风眠提起往事,眼泪一下子被逼了出来。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林风眠会这么说,明明在一起前,他说他什么都不在乎的,只要她在他身边,可是如今旧事重提的是他,他如此不留情面地揭开曾经的一切,大声辱骂她。
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林风眠伸出手,想要道歉,可是沈楣桉看到那只手,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脸上的厌恶,狠狠地刺伤了林风眠,林风眠知道,话说出去了,就没有后悔的权利了,可是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一番话就让沈楣桉如此厌恶自己。
“对不起,我根本无法做到毫不介意!因为我爱你,爱是自私的,我怎么可以让我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呢?即使你和他根本不可能了,可我还是在意的要命,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啊。”
“滚,你别恶心我了,打着爱情的名义来行着谎言,如果你接受不了,当初就不要说啊,你现在算什么?良心发现,即时毁过?”
沈楣桉说完,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水说:“我呸!”
连沈楣桉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和林风眠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吵架时不顾后果,用自己最锋利的刀刃去伤害对方,以此来获得地位上的高傲。
她和林风眠都是对方此后日日夜夜流血的伤口的罪魁祸首,他们都是刽子手。
“毁过?沈楣桉你是不是一直被我捧在手心里,脑子变得差了啊!是谁他妈犯错神经病一样躲我?”
“我神经病?林风眠你有种再说一次!!!”
林风眠怒火上头哪里还顾及其它,冷笑说:“神经病!”
“滚。”
沈楣桉的声音一下子降了下来,她转身扔了快递,上了楼,一次也没有回头,而林风眠看着她的背影,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转身离开。
到了自己的公寓,沈楣桉看着被自己放在床头的合照——那是属于自己和陈南音的,他们之间唯一的合照。
连她自己的可笑,她用与林风眠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来证明自己终于放下了陈南音。
放下了自己放为自己一辈子跨不过的坎。
那张合照作为自己气愤的代价扔在了垃圾桶里。
而她自己躺在座椅上,回想当年所有的往事。
那是她第一次去西藏,西藏只能在照片里看到的天空成了她年少时唯一的盼望,她一个人坐上了去西藏的动车。
那时的她除了青涩,估计找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了,她背上背着的除了衣服,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自己,一个对世界万物怀着万美热爱之情的自己。
就在她下车的时候,她就愣了,她人生地不熟,除了手里握着的3G手机可以帮她找路,再也没有其它能让她辨识的了,她一下就慌了,也就在那时,她看到一双洁白的手,伸在自己的面前,她看着那双手一愣,那个人说:“第一次来吧。”
没错,那个人就是陈南音,是个老背包客。
因为喜欢西藏,在西藏开了一家自己的旅馆,那个时候,陈南音的身边,站着一个浑身胭水粉味道的女人,那个女人看了眼自己,只是笑了笑,那时候的沈楣桉还不懂得成人世界里的规矩,只知道,仅仅是一眼,自己就看上了那个男人。
只不过可惜,他的身边站了一个女人。她自持自己天生丽质,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感到恐惧,她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节表现的不如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可是她从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把她幼稚的行为尽收眼底,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不成熟的女儿一样。
沈楣桉住到陈南音的一个月后,那个女人坐在她身边说:“你可以不必这样,南音又不是喜欢我这样的,他阅人无数,你这种的估计还没有玩过呢。”
沈楣桉还是太年轻,她根本无法明白那个女人话里的意思,像个孩子一样,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丝毫不介意沈楣桉内心抱的想法,她反而开始渐渐帮助沈楣桉开始化妆,沈楣桉第一次化妆,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她才开始意识到,她身体最稚嫩的一部分,以不可挽留的姿态枯死了,但是她不后悔,为了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陈南音看自己一眼。
那个女人离开了,临走前,特意来看了一眼沈楣桉,说了一些沈楣桉根本听不懂的话,拿着行李箱就离开了。
深夜里,陈南音穿着睡衣,敲开了自己房门,他手里拿了一瓶酒,说:“喝一杯?”
虽是疑问的口气,可是沈楣桉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陈南音就像是罂粟,让自己欲罢不能。
沈楣桉把门大开着说:“进来吧。”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不紧张,可是发颤的声线却还是出卖了她,陈南音笑了下,低低的声音听起来像多美妙的歌曲似的。
沈楣桉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晚,她的人生就换了个方向,驶向与她最初的自己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