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让沈楣桉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幸福,就像是自己这一生里做过的最美好的梦一样,她不现在不敢多去想了,像是被一把匕首,紧紧逼向喉咙一样,让她的眼泪不由地逃出眼眶。
她现在想来仍会觉得那时的愚蠢。
沉溺在陈南音制造的幻觉中,痴傻地认为自己能和陈南音在一起一辈子,可是她看到陈南音的床上躺了别的女人。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逃,逃离这里,逃避这个残忍的事实,可是陈南音曾经对她有多温柔,如今就对她有多残忍,他根本没有给沈楣桉躲避的机会,他从那个赤身露体的女人身上走下来,看着沈楣桉的样子,说:“你接受地了吗?”
沈楣桉听到陈南音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明白曾经在陈南音身边的那个女人对自己说得话的意思,她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陈南音一下子哭了出来,没有现在的掩饰,不顾任何脸面地哭泣,她不知道,陈南音看着她哭的样子,心疼得厉害,他想伸手,可是他更明白,伸手才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因为太久,没有爱过一个女人,他都已经忘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心痛,那些完美的情话,就是自己长久的感情经验积累出来的,不需要任何场景的称托,只要他想说,什么令女人心动的情话都是可以脱口而出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不好,相反,他曾经很庆幸,可是现在,他有些后悔,他的所有情话,都太轻易说出口了,而现在,他知道,沈楣桉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再也不会听取自己那些信手拈来的情话了,而她现在之所以可以如此清晰地明白,也是拜自己所赐。
沈楣桉看着陈南音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她知道,自己在这场感情,完完全全地输了,输得一点退路都未曾留给自己,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自己心神俱陨的话,她说:“陈南音,你不爱我吗?为什么你还要那个女人?你叫她滚好不好?”
陈南音整颗心都落到了湖水里,他看着躺在床上那个一脸玩味的女人,无奈地笑了,这个女人和自己都是一条路上的人,不相信爱情,只相信性,所以彼此是对方对契合的炮友。
那个女人此刻在看自己的笑话,他一直谈的女朋友,都明白的很,遇到这种情况,就是这场感情游戏玩完了,谁都不要纠缠谁了,可是现在居然有个女人这么要求他。
出于一种好玩的心理,陈南音对那个女人笑了下,轻飘飘地说了句:“那你先走吧。”
“好啊,有事再来找我哦。”那女人在陈南音和沈楣桉面前毫不觉得羞耻地穿上了自己掉在地上的内衣与裙子,路过沈楣桉的时候,沈楣桉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属于陈南音前任身上的一模一样的香水味。
沈楣桉知道那个女人在对自己挑衅,可是她一点去争论的底气也没有,她感觉到陈南音此刻对自己的漫不经心,之前所有的美好的回忆,在此刻都不过像是一场愚蠢的白日梦,她现在半梦半醒了。
陈南音回头看了一眼沈楣桉说:“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可能你不信,我爱你,但是这件事与我另寻欢乐并不冲突。”
沈楣桉看着陈南音的脸,眼里满是慌乱,陈南音知道,沈楣桉在纠结,她不愿意离开自己,但是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于是他伸出手说:“你能接受得了吗?如果不行,离开我吧。”
“不,我不要离开你。”
陈南音颇为惊讶地看着沈楣桉说:“你确定?”
“我确定。”
陈南音听了这话,想了想说:“你累了,睡一会儿吧,但凡你受不了了,就离开西藏吧。”
第一次,沈楣桉和陈南音躺在床上,彼此背对着,谁也不说话,沈楣桉听了一夜陈奕迅的《不如这样》陈奕迅说,感情总是善良,但残忍的是,人会长大。
沈楣桉在陈南音的背后,哭得无法自抑,她的感情永远善良,可是陈南音逼她成长成他的世界里的一个大人了。
在她的背后,陈南音听到沈楣桉的哭声,想要抱住她,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沈楣桉不知道的是,陈南音知道她戴了耳机,所以说:“对不起,我给你这一生的爱情开了个错误的头。”
一夜无梦,沈楣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肿了,陈南音离开了旅馆,给沈楣桉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说:“我给你三天,冷静冷静,三天之后,我再回来。”
三天的时间很短,沈楣桉在这三天里,把自己打扮得如同那个陈南音曾经身边的女人,手里永远拿着根骄子,说来可笑,她总觉得她自己活成了那个女人,她偶尔也会想,那个女人是不是和自己样,内心是一样的苦。
陈南音回来的时候,沈楣桉已经完全控制好了自己,她再也不会哭泣,站在陈南音身边,也渐渐没有了最初的青涩,陈南音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心疼的要命,可是他还是不能说什么,他很清楚,自己根本配不上沈楣桉,自己早已是堕落的尘土,而沈楣桉不一样,她还有她的梦想。
陈南音开始逼沈楣桉离开自己,玩得越来越凶,有的时候,甚至不是带一个人回来,沈楣桉终于受不了了,他再陈南音玩玩以后,对陈南音说:“陪我去趟云南吧。”
陈南音有直觉,这是最后一次了。
也真如他的直觉所想。
他们在云南的一个星期,没有谁去提陈南音身边玩过的女人,沈楣桉不会生气,每一天,都如沈楣桉刚认识陈南音一样,彼此互相吸引,到最后,连陈南音自己本人都放松了警惕。
直到最后一天,前一天晚上,沈楣桉早早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陈南音才发现,自己和沈楣桉回的地方不一样,沈楣桉在站台口,对着自己哭着,打电话,电话里说:“陈南音,我们分手吧。”
陈南音摆了个“好”的口型,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沈楣桉也没想到,陈南音居然哭了,可是她来不及多问,就挂了电话,走进站台里面。
她不知道,她刚进去,陈南音就一下子蹲在地上,哭得像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