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家的林风眠看着路上的车子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他第一次觉得在A城一无所归,他从来都不明白那些游子的内心,可是现在他看着马路的车辆,不知何去何从。
如果不是过路的季虔看到了林风眠,林风眠可能要在这个马路边呆上一夜,季虔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下车问:“怎么了?”
林风眠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他看着季虔,想起林栉雨和顾南溪,沙哑着嗓子问:“季虔哥,我姐和顾南溪的事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季虔身体一颤,对林风眠说:“上车,有事,到我的公寓说。”
林风眠点了点头,坐了上去,季虔立刻发动车子,林风眠看着车子后座放着的衣物,对季虔说:“你...其实没打算回公寓的吧。”
没有想到被林风眠看破,季虔无奈地点了点头,不想多说什么,林风眠也是猜出了一些事儿,可保持沉默。
等到他们回来,我刚做好饭菜,因为季虔这些天一直没有回来的原因,我就干脆让周姨回去照顾孙子和孙女了,大部分的事也都是我自己来做,我做好了准备吃,却没有想到季虔突然来了。
几天没有见,我打开门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迅速把目光移向别的地方,林风眠看着我,又看了眼饭桌说:“要不先吃饭。”
季虔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我微微侧了身,让他们俩进去,季虔放下衣服,始终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他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菜,说:“周姨呢?”
听到他对我说话,我才回过神来,说:“你这几天不回来,我又不需要伺候,干脆让周姨回去了,你要是嫌弃饭菜不好什么的,我呆会儿再做就是了。”
林风眠在一旁听完,不知为何笑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小,可是我和季虔却还是听见了。
“真像是老夫老妻。”
我看季虔脸色一僵,没有多作辨解,我也干脆当做没有听见,看季虔不回答我,我准备进厨房烧菜,可是季虔却突然在我身后对我说:“还是叫周姨回来吧,我以后不会在公司休息了,还是回公寓。”
我身子一僵,想着刚才我说的话也许他是误会了,犹豫了许久,季虔看我僵着,继续说:“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不好吗?”
“我去做饭了。”
受不了季虔如此深情的模样,我逃向了厨房。
说来也是奇怪,五年前,季虔对我更深情的模样我都见过,可是现在,我仍旧爱他,却始终无法做到对所有事情都释怀,他的深情,一点一点地,在我眼里变作了虚伪,他口里说的话,都仿佛变成了华而不实的幻梦。
等我出来的时候,林风眠正面目凝重,看着我,他迅速低下头,我听到季虔对他说:“不用这么躲避,这件事曾暖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我就立刻意识到是关于季虔和林栉雨假订婚的事情,想起这件事,我面目又凝重了起来,坐在他们的身边,一言不发。
就听到林风眠说:“可是为什么是这样?”
季虔无比冷静地说:“这些并不难理解,说句不客气的,你父母的爱情没有掺杂物质吗?不可能的,不要对这个世界的爱情抱有太大的幻想,爱情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用,它不能让你吃饱一顿饭,不能让你拥有一辆车,而且很可怕的是,它很多时候,让你拥有的伤痕,数之不尽的伤痕,你刚才站在马路边,而不是去找沈楣桉,不就是你和沈楣桉发生了什么吗?你还小,什么欢喜和悲伤都会被你弄得惊天地泣鬼神,但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严重,没准几天你又沈楣桉混在起了,你懂吗?”
“可我姐不应该和你订婚又跟顾南溪在一起啊!”
听到林风眠的话,我才意识到,那晚上,林栉雨笑容的含义,她在背水一战,而现在,证明她胜利了。
“我知道啊,我不爱你姐,你姐姐也不爱我,她一直都爱顾南溪,顾南溪现在和她在一起了,你应该为你姐姐感到高兴。”
季虔顿了顿,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爱而有得的。”
林风眠低下了头,许久,才问:“那,季虔哥,你爱谁呢?”
我知道林风眠是故意的,他仿佛是在此刻想要寻个痛快,把我们这些平日里装作多么冷静淡定的人的皮囊给揭下来。
季虔看着我,许久才说:“风眠,你不过想寻个真相的痛快,我如你所想。”
被季虔毫不留情地戳穿事实,林风眠脸一红,不说话,
季虔慢慢地说:“我喜欢一个女孩,从我进大学,第一次看见她,我就喜欢她了,她倔强地像一株野草,野火烧不尽的野草,她未对我半分好,可我对她的爱意像藤蔓一样漫长的疯狂,我接近她,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唯她深我意,也唯她最不识抬举。”
“腾”地一下,我从椅子上坐起来,准备上楼,季虔看着我问:“你走什么?”
我浑身颤抖着,却还是没有回头,季虔继续说:“是不是怕我揭起当年你一声不吭离开我的事情?”
听到季虔的话,我再也无法顾及林风眠了,我回身,腥红着双眼说:“季虔你折磨我折磨得我还不够吗?提起当年的事很好玩吗?我就不痛吗?我他妈犯贱喜欢你到现在,你跟林栉雨订婚,我什么都不知道原因,你说要我相信你,我就相信,可是你演得太真了,我实在分不清,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一会儿你像个多深情的公子对我说尽情话,让我心动,一会儿你又像个冷漠的陌路人,对我施尽冷眼,你一面对林风眠说不要相信爱情,一面又对我诉尽衷肠,拜托,我没你那么好的精神,去演这么多的角色!”
“曾暖,我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你,可是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