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溪看着林栉雨,眼里没有任何杂质,林栉雨就是喜欢他的这一点,顾南溪对自己的无限制的不约束与宠爱,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除了钱,还有顾南溪,她笃定这一点,从不被自己怀疑。
他点了点头,道一句:“别伤了自己就好。”
林栉雨笑了下,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欣喜与得意,顾南溪看见了,他点了点头,宠溺地笑了笑,他知道林栉雨想的所有,他比谁都懂得林栉雨,可是也正因如此,他心底对林栉雨才有那些这辈子都无法抿灭的哀愁,自己如果有一天不能出现在她身边,她该怎么办,这种长时间所积聚下来的恐惧让顾南溪不由得寻了些极端,谁若要动林栉雨,先从他设的局里跳出去。
没有谁可以妄想自己能逃脱。
我们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是善良的,但是,久而久之,我们除了一身的伤痕,也不剩下什么了。
提前回来的我,很丢脸,我悲哀的发现,除了季虔的公寓,我并没有什么能够容纳自己场所了,从此刻意义来说,我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家之徒。
我回来的时候,季虔的屋子没有一个人,没有灯的屋子,黑乎乎的,但说句,矫情的,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我仿佛找到了许多,我不曾寻找到的东西。
比如归途,比如我的后路。
我如今的后路是离开,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我现在所熟悉的人和物,这算是一种逃避吧,在那么多纷繁的事情里,逃避是我唯一的后路。
而我也在此刻找到了我到季虔公寓的意义,收拾行李,离开这里。
我把来之前所带来的衣物,随便收拾了下,放回了自己那个破旧的行李箱里,季虔给我的工资卡,我留了一部分,其它的,原封不动留在这里,还给季虔,这个曾经施予我的人。
说起来也嘲讽,我曾经幻想的结局,如今真的来了,倒让我难以接受了。
五年前,我不辞而别,是不得已,五年后,我不辞而别,皆因我们走到了我们的结局了。
我拎着箱子准备离开,却不想,季虔此刻推开了门,他看着我,安静的空气里,我也看着他,似乎我们之间再也找不到任何比此刻更为安静的时刻了。
我们之间停顿了大概一分钟,他才缓缓地问我:“你是不是要走?”
我点了点头,准备往前走,他却上前把我推到墙边,腿挤进我的双腿之间,像一只暴怒的野兽,问我:“你是不是要去到季北望的身边?”
“你有病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的吗?”
季虔的力气太大了,我也是真正体会到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我自认自己已经活得足够强悍,可是还是算不了什么,我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算。
听了我的话,他的头低了下去,拽着我的手,就把我往楼梯上拖,我紧紧掐着他的手,妄图用疼痛来激他松开我,可是没有用,季虔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把我往前拖,我踉踉跄跄跟着他的脚步,他的脚步太快了,最后我直接倒在了地上,他拖着我拖了一段距离,强烈的磨擦促使我的手臂被磨出了血,季虔才停下了脚步,指着倒在玄关处的行李箱问我:“如果我没有回来,你是不是又准备不告而别了?”
我点了点头,手紧紧捂着我受伤的脚,他看着我,泪无声地流了一脸的,他抱起我,把我抱向二楼,嘴里念念有词,他说:“曾暖,我是真的准备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的,可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你还是想一声不息的离开我,我要让你知道,这一生,我都要我们无法分离,直至死亡将你我分隔开,否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找你,我要在你身上上铬你这一生的印记。”
那时候的我们都不知道一语成箴,而今的我们永远都不会想到未来的我们要经受那么多场事实真相的洗礼。
当季虔把我放到他房间那张床的时候,我就知道,而后的几个小时里我会遭遇什么,我看着季虔那张脸,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模样与此刻这个人的样子叠合在了一起,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是一个人,无论曾经还是现在,我都是爱他的。
只是真如当初对林栉雨说的那样,我对季虔只能是爱了,再也不能多出一些其它的期许了,我们之间,我已是求仁得仁。
季虔说他要给我铬下这一生的印迹的时候,我还在暗笑他的蠢,当他看到我肩膀上那个黑色的太阳,眸色一隐,他几近是颤抖着对我说:“你没有洗掉?”
我点了点头,怎么舍得洗掉呢?
他轻轻吻着那个黑色的刺青,由吻到啃咬,灼热的眼泪,灼伤了我的皮肤,我看着他,说:“你还想着给铬印迹?这印迹怕是这一生我都不愿去除了。”
听完我的话,他的力气更重,似乎在消除自己内心底的气愤,一点一点啃咬着我的全部,我的身和灵,此刻我觉得,都归属于这个男人了。
看着我个趴在我身上的男人,我笑了,这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东西了。
我知道自己明明是可以推开这个男人的,可是我不要,我像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了,我在极尽我所能的给予。
说不求回报是假的,我这个赌徒就是在赌,我在等他能回予我什么。
他的动作毫不轻柔,用力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子里,整个过程,于我而言,除了疼痛,还有殊死一搏的痛快。
天边都快泛了白,他才从我身上下去,抱着我走到洗手间,朦胧的云雾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除了钝痛,我感受不到任何的触觉了。
梦里,我睡得很不好,我总是做梦,梦到那个明媚的少年,可每当我要接近那个少年时,少年就变成了刚才想要撕裂我的季虔,用力,凶猛。
我不知道季虔一夜没有睡着,他看着洁白的床单,眼里浮现的是从未有过的绝望,那是他对我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