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北望公寓里呆了一天，想拿手机订票，季北望倒好，把我手机藏了起来，美其名曰，为他做最后一顿饭，半夜，我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我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季北望来把手机归还给我，不知为何，看到季北望如此幼稚的行为，我倒底还是不舍的。

　　 我闭着眼睛装着睡着的样子，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我的床头，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我在装睡，也不准备戳穿我，放下手机后，就轻悄悄地走出去了。

　　 我在他走后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夜已经深了，订票也没什么必要了，我正准备躺下了，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我赶紧接通，那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可是对面的人一出声，我就听出了，那是林栉雨的声音，关于林栉雨为什么会有我电话这件事我一点探究的心也没有，她在我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季虔不见了，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盛华，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他一句话都没有告诉南溪，搞得合作人白等他几个小时。”

　　 “你应该去问警察，而不是来找我。”

　　 听到熟悉的那个名字，我的眉头紧紧皱起来了，现在任何一个人提起季虔的名字，我只能想起，他斥问我的样子和我狼狈没有一丝尊严的样子，他这个人和那些回忆紧紧连在一起了，让我无法割舍。

　　 许是听出了我言语中的暴躁，林栉雨安静了好几秒才对我说：“我不想管你和季虔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季虔会出现在哪里的，帮我找到他好吗？”

　　 我刚想拒绝，林栉雨又在那头补充说：“不要拒绝我好不好？季虔不见了，对于盛华损失是惨重的，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像极了五年前，你走以后的场景，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听到林栉雨的话，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它被我好好地安放在角落里，我想了想，才说了句：“我去找找他。”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我生怕林栉雨再多问一句，她说的似乎都是在我心口上开枪，她明明不是我和季虔爱情的插入者，可是她于我的意义，永远都成不了朋友，眼缘大概是如此的意味。

　　 我悄悄穿上衣服，走出公寓，我一路静悄悄的，可是尽管如此，在我走后，我所担心的那个人，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着被我关上的门，他此刻也在赌，如果我还会回来，他就随我一同离开，如果我跟着季虔一同回来，他就与我成陌路。

　　 他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紧在一起，他害怕，害怕我不回来，更害怕我回来。

　　 如果跟随，谁能容许在自己身边的人，藏着自己父母死亡的秘密。

　　 此刻在马路上奔走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季北望内心的纠结，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我简直都快忘了这是我的故乡A城了，明明是深夜，道路上灯火通明如同白天。

　　 我真恨我自己太了解季虔，我站在宁国路的街口，看着酒吧闪烁的霓虹灯，我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掌，力道之大，血流流了出来，我都没有太大的感觉，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栉雨的电话：“我找到了季虔...”

　　 “哪儿？”

　　 “来宁国路。”

　　 明明我此刻没有看见季虔的身影，可是我却无比笃定，他就在我面前的这家暧昧酒吧里，像是心灵感应一样，我走进去，穿过那些热舞的女人，就看到了在吧台大口喝着酒，脸红了一片的季虔，酒吧里的灯再晃眼，我却还是能一眼认出季虔，有时候，我真恨我自己那么爱季虔。

　　 季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仅此一眼，就看到了我，他喝酒的动作一停，他嘴唇一张一合，尽管我听不到声音，可我还是知道，他在轻轻地喊着：“阿暖。”

　　 阿暖，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好不好？

　　 阿暖，阿暖，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守暖。

　　 阿暖，我会让你这一生都暖如四季的。

　　 阿虔，你说好了，让我这一生暖如四季，可为什么如今，我往前看，只有这漭漭的大雪，迷住了我的双眼，十二月，我的一生在十二月飞涌的大雪里滞留。

　　 明明内心有涛天的恨意，可是热泪涌出的时候，我还是发现我的心依旧在为他痛。

　　 再涛天的恨意，它的初衷仍是爱啊。

　　 他摇摇晃晃地推开那些正在热舞的男男女女，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阿暖，你不会走对不对？”

　　 “不，我现在就要走了，你送我一程吧。”

　　 他错愕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喝醉了的他似乎忘了平日里的那一切，这一切的情情痴痴只有我记得深切。

　　 我拉着他，往前走，他不知道门外是何种情景，我以为我知道，可是我一出去，就看到林栉雨气红着脸瞪着季北望，而季北望脸僵着，看到我出来了，立刻走到我面前，强制地拉过我的手，季虔看到季北望一下子松开了手，走向了林栉雨，刚走过去，就痛苦地弯下腰，呕吐了起来，他刚喝下肚的酒汗一下子全部吐了出来，林栉雨赶紧拍着他的背，从包里拿出水，送到季虔嘴边，我看着他们俩，脚步似是灌了铅，丝毫不能动弹，季北望拉了拉我的手说：“你要去看一下吗？”

　　 我摇了摇头，准备离开，林栉雨余光看见我身影，叫住了我：“你就这样走了吗？”

　　 我回头看着她，她双目含泪，我一愣说：“还需我做什么吗？”

　　 她指着季虔说：“你没看到季虔很难受吗？”

　　 “看到了，然后呢？”

　　 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冷漠，她冲上来，毫不犹豫地打了一巴掌，速度之快，我和季北望都没有反应过来，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她就对我说：“季虔那么爱你，你却这个样子，季北望表明了心意，你就要跟他在一起了吗，你跟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却还不是爱一个玩一个，水性杨花！”